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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当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半吊子打更人的时候,当我的观念还停留在这个世间一切都是美好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天祭”这样恶毒的仪式。
并且这样的仪式,还是被朝廷所默许的。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我绝对不允许拿人的性命去和鬼神做交易。
留仙城这样一个美好的城市,没有纷争,更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就连乞讨的都自得其乐,如果可以,真想一辈子都不要离开这里,永远的留在青鸯楼。
人们憧憬京城,向往繁荣,渴望能够在那里拼搏数年,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殊不知京城的黑暗,城南刽子手的刀下不知道何时就是你,在那里的百姓们生活谨慎小心,害怕万一说错了话,而受到无妄之灾。
那样的生活,哪有田园野外,闲云孤鹤般的自由;哪有把酒问天,风花雪月般的洒脱。就算在山野之间,摆上一桌宴席,酬请一些知己,随意的言论,随意的吃喝,倒也痛快。
世人往往将唾手可得的东西摒弃,而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却没有想过要为此付出更多的时间与金钱。
所谓知足常乐,人人都懂的道理,但能做到的要有几个。
我不想去京城,虽然曾经也向别人那样憧憬过那里,但现在一点也不想去。
可是事实却总喜欢造化弄人,我又必须要去那里,我要救出一个很在乎的朋友。
今天是中元节,农历七月十五,也是人们口中俗称的鬼节,也是捉鬼人最重要的一个节日。
从留仙桥回到青鸯楼的时候,三娘告诉我,王老板父子对自己做过的恶行供认不讳,官府决定从重处理。
这也算是今天送给曲如梦最好的礼物吧,希望她在九泉之下能够喜笑颜开。
柳梦涵因为昨天的事情,今天脸色好看了少许,但还是不怎么说话。我提出要和她去阁楼坐坐,她却拒绝了,言称去了那里,就会想起青鸟姑娘。
在我决定出去转转,享受一下日光浴的时候,青鸯楼来了一位在意料之中的客人——曲员外。
曲员外为了感谢我替她过世的女儿找到真凶,特地命令下人带了一箱子金银珠宝表示感谢,我却婉言拒绝了。
我和曲如梦是朋友,帮助朋友是理所当然的,朋友的情谊不该和金钱挂钩,那样就会变质。何况,我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自从王老板父子被抓起来后,他们的产业八成都被曲员外吞并,现在的他可谓是留仙城最富有的商人。
商人永远都会意外居然有一种人会对金钱的诱惑而免疫,曲员外亦是如此,他告诉我,现在像我这样不爱钱财的年轻人很少了。
我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或许我还不知道钱财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才没有迫切的想要得到它。
在我拒绝后,曲员外便对那一箱子的金银财宝只字不提,改口邀请我去他的手下做事。我依然还是摇了摇头,曲员外没有强求,在临走前差遣手下将一箱的金银珠宝送往广缘寺,他要完成女儿最后的遗愿。
数天后,广缘寺多了一个尊大佛,大佛的的下方有一块石碑,石碑上静静的刻着曲如梦的名字。广缘寺的僧人们要永远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心肠就如菩萨一般善良的女孩子。
当然,这只不过是后话。
本章的重点,当然还是要聚集到中元节的身上。师傅告诉我,中元节不光是人世间的节日,也是鬼神们的节日。
这一天,连接人间与地狱的鬼门会开启,那些在前世有功绩的鬼魂们,到时候可以来到世间溜达一圈再回去。
而除了京城以外,整个唐朝一共有五处鬼门,恰巧留仙城就有一处。
鬼门开启时,天地阴暗,阴气纵横,当地的捉鬼人需要配合鬼差们控制好那些回到人间的鬼魂,防止其中出现差错。
而鬼门在子时开启,也就是说鬼魂们只能够呆在人间两个时辰,在子时要结束之前,所有的鬼魂必须通过鬼门回到地狱。
换一种说法,也就是说在那个时辰里,如果有鬼魂意外脱了队,捉鬼人必须负责在丑时前抓到它们,并且送进鬼门。
这个任务相当的重要,不出意外还好,一旦有意外,可有的受的,
师傅晌午时罕见的回到了青鸯楼,和我们共进了一次午餐,而后便去准备晚上守鬼时需要用的法器。
我这个小白,什么都不懂,师傅自然指望不上我。不过他写了一张纸条,让我照着上面写的东西,然后把它们一样样买回来。
纸条上有朱砂、毛笔、黄纸、糯米等等,但令我意料不到的是居然在纸条上看到了“冰糖葫芦”四个大字。
我去询问师傅,师傅的理由很简单,万一碰上了好吃的鬼,冰糖葫芦就能派上用场了。我瘪了瘪嘴,暗道一定是他想吃的,干嘛还找这么多借口。
当我把一切都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距离戌时没有多少时间了。而买东西用的银子,当然是师傅“顺手”从三娘的闺房的拿来的。我能想象到三娘睡觉时发现枕头下的银子少了一半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拿到东西后,师傅又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并吩咐我今晚一定要准时打更。
戌时前夕,我便拿着梆子站在青鸯楼前,看着手中滴漏滴完,我顺手将它翻了一个身别在腰带上,然后便打起了更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熟悉的喊声从口中而出,熟悉的梆子声震耳欲聋,熟悉的味道弥漫在黑夜的空气之中,今晚的夜空,有些尤其的漆黑。
一眼望去,没有星星与月亮,只有茫茫一片的黑暗,仿佛看到某一处山头,群狼正仰望着天空,等待着月光的到来。
这一夜,尽管气氛十分凝重,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曲如梦,想起了她留在面颊上的吻痕。
戌时无事,亥时悄然到来。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师傅拎着一把桃木剑,背着两个包裹,出现在留仙城的路上。在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解开一个包裹,递给了我,并且嘱托只有在今晚出事的时候才能打开。
我们结伴而行,静静等候子时的到来,或许就要再次看到无常二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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