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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进宫。
他并不是去见自己的妹妹长孙皇后。
而是直接前往太极殿,去求见皇帝李二。
人还没到太极殿,长孙无忌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呜呜呜,陛下,老臣心里委屈啊......”
长孙无忌跌跌宕宕的向李二的方向走去。
路过大殿的时候,还有好几次是差点就摔倒的。
“辅机,辅机,你这是怎么了?”
李二吓了一跳,连忙从案桌前起身,快步的迎上去。
他和长孙无忌共事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长孙无忌这个样子的。
故而吓了一跳,君臣之礼以及两人私下的感情都喷发出来,担心长孙无忌。
“陛下,老臣心里委屈啊,呜呜呜呜......”
长孙无忌在李二即将扶住他的时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呜呜呜的哭泣着,手袖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自己无比的委屈。
“辅机,你快些起来,起来说话。”
李二见长孙无忌这个样子,心中没由得堵得慌。
他和长孙无忌的关系很是特别。
既有君臣、又有友情、还有亲情。
放眼整个大唐,长孙无忌是最特别的一个。
如今见到平日威风赫赫的吏部尚书,竟然委屈得像个小孩一样哭泣着,李二的心一阵阵难受。
“我不要,我就这样跪着和您说话。”
长孙无忌擦擦眼泪,挣脱开李二的搀扶。
“来人,抬凳子过来!”
李二自然不会就这样让长孙无忌跪在地上的。
他大声咆哮,让太极殿外的李君羡等人把凳子抬来,将长孙无忌抬起放在凳子上。
然而,就算将长孙无忌抬上凳子上,长孙无忌依旧挣扎着要跪在地上。
要不是最后李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装作要生气他才勉强坐在位置上。
“怎么回事?”
“有什么委屈说出来给朕知道,朕给你做主。”
李二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询问道。
他心中叹息,被长孙无忌的样子引起怜悯之心,觉得无论怎样,都得帮一帮这个心腹大臣。
“呜呜呜......”
“陛下,您知道我执掌吏部之后,就一直兢兢业业,做事从来不敢偷懒,吏部上下更是六部之中效率最高的,清廉度也是最高的。”
“然而...然而......”
长孙无忌不说还好,一说又呜呜呜的哭起来。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
“有什么事,直接和朕说,朕为你做主!”
李二狠狠瞪了长孙无忌一眼。
他觉得一个大男人,竟像小孩子一样在大殿之上哭泣。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嘲笑权倾朝野的长孙无忌幼稚。
不过,这样的事也只可能是长孙无忌和李二两人知道,李二不允许这事传出去,就不会传出去。
“陛下啊,您是不知道啊,老臣的心有多么的委屈。”
“老臣那些可恶的外家,也就是柳家那些杀千刀的。”
“臣让他们在吏部好好干活,他们的确也不辜负老臣的嘱托,认认真真的完成吏部上下的工作。”
“只是...只是......没想到啊。”
长孙无忌老泪纵横。
这次他没有哭出声,但是整个人却仿佛无比的颓然。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代枭雄就要迟暮一样。
“只是什么?”
李二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吏部五个人之中,可能就有一个姓柳的。
这事李二也是知道的。
但是柳家他们在吏部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况且也都是四五把手以下的管制,李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能把工作做好,李二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甚至允许这种专横的垄断。
当然,这也就是对长孙无忌可以,毕竟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若是其他的大臣也是这样,李二绝对不会允许。
如今听长孙无忌这般开口,李二以为柳家在吏部犯了大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默认柳家一众在吏部工作,想来会被很多大臣弹劾。
“只是完全没想到,老臣那些可恶的外家在吏部兢兢业业,出了吏部之后竟然做出各种作奸犯科的事情。”
“老臣还不知道什么事,他们就被大理寺的人抓走,老臣一辈子的名声,都被他们给毁掉了,都被他们给毁掉了。”
长孙无忌痛心疾首开口。
说话期间,仿佛遭遇天大的不幸一样,双手握拳,不停的在胸口上捶打。
砰砰砰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听得一旁的李二十分不忍,连忙阻止他的动作。
“这柳家是柳家,你是你,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李二安慰长孙无忌说道。
同时,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柳家不在吏部犯了大事,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自己默认柳家在吏部的决断,也不会被大臣们说是昏庸无能。
“陛下,您是这么想过的,但是外面的人不是这么想啊。”
“他们肯定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攻击老臣,特别是老房那个混球,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长孙无忌低头擦泪,眼眸闪过奸计即将得逞的光芒。
他现在老脸发热,感觉这般哭泣很是羞愧。
但毫无疑问,皇帝就是喜欢看这些。
“好了。”
“你堂堂吏部尚书,怎么能说房相的不是呢?”
“你们高层之间,要相互团结!”
李二狠狠的呵斥长孙无忌。
但心底里,却是对长孙无忌诋毁房玄龄而欢心。
作为帝王,是没人想看到国家大臣的关系非常亲密的。
他们只有相互有摩擦,有间隙,皇帝才能睡得更加安稳。
“老臣知错。”
长孙无忌憋憋嘴,装作很不乐意认错。
“行了,你也不要那么委屈。”
“他们都犯了什么事?可以宽恕吗?”
李二摆摆手,也是装作有些不耐烦说道。
“有两个不可宽恕,得严惩!”
“剩下的可以稍微宽恕,将他们革职贬为平民。”
长孙无忌再次擦擦眼泪,小声说道。
“你啊你,净是干些老狐狸干的事。”
“你等等,朕给你下道圣旨吧,低调处理这件事。”
李二这时总算明白长孙无忌哭得那么可怜,就是想救柳家一众。
不过正是因为开出,李二对长孙无忌才没有心生怨气。
作为帝王,他要的是看清楚底下臣子的心细。
至于像柳家这样的小人物性命,他有何在意的?
给自己的近臣一个枣子吃,李二觉得这样完全有必要。
他呵呵笑着,回到案桌前,取来圣旨,准备提笔拟一份圣旨。
然而,还没有下笔,太极殿外传来王德的声音。
“陛下,房相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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