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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杀人最重要的,就是戳破凶手使用的诡计。
关仁川展开分析,叶钦州被杀案无外乎两种情况:
第一种,凶手在密室外,通过某种手段将密室内的叶钦州杀死并割走他的右小腿。
第二种,凶手在密室内,作案后从门和窗之外的秘密途径离开密室。
首先考虑第一种情况,802生物实验室大门一侧有两扇固定的玻璃窗,无法开启。唯一的缝隙是铁门顶部的六道2厘米宽的通风口。
这点缝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在密室之外实施杀人的。
而实验室向阳一侧的四扇百叶窗,经过专业人士检查没有问题,无法在外侧将其锁住。
并且窗户外面没有护栏,只有光滑的墙壁,根本站不住人。
那么该考虑第二种情况,凶手是在密室内杀的人,那么他会怎么脱逃呢?
没有密道,没有藏匿处,唯一离开的方法,就是徐兴让学生撞开的铁门。
当时除了老师徐兴外,还有16名做实验的学生,发现尸体后他们一直守着出口,凶手应该没机会趁机溜出来。
密室的杀人手法究竟是什么?
这时,关仁川注意到,包括徐兴在内的17人,都身穿白色大褂,大多数人还口戴蓝色的医用口罩。
关仁川立即想到了答案:凶手是堂而皇之,从撞开的铁门那里离开的。
关仁川让徐兴仔细回忆从撞门到发现尸体的过程。
徐兴回忆道:“那个时候见到地上躺了个人,下半身全是血,很多学生都吓到了,场面一度很混乱。有一名男同学异常镇定,他首先提出来到楼下通知保安,让他们封锁现场!”
得知此事后,关仁川让一名警员去询问了值班的保安,却被告知没有学生来找过他。
杨小艾此刻也终于明白了凶手使用的诡计:那个第一个跑下楼假装找人帮忙的男学生,就是凶手!
这名凶手,身穿紫藤大学同款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自然而然地混进了徐兴所带来的学生里面。
假如这个推测成立,那凶手十有八九就是紫藤大学的在校学生!
关仁川还原了案发过程:“其实,凶手的本意并非制造密室杀人,而是不得已为之!据我猜测,他将实验室铁门从内部反锁,是为了方便切割尸体。他原以为不会有人来打扰,没曾想徐兴等人的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当时凶手被困在802房间内,外面徐兴不断地敲门,加剧了他的惊慌。他或许想到过跳窗,但这是8楼,跳下去非死即残。情急之中,他想到了妙计。他换上了干净的白色实验服,躲在门后的视觉死角。等门撞开后,尸体被发现,一般人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肯定大脑一片混乱,来不及观察其他方向。所以凶手借这个时间藏进学生中间,以报警为借口逃离密室!”
李钢对这个推理过程十分赞同,接着,关仁川给出了凶手可能的特征:“他也许曾经借过802实验室的钥匙,并偷偷配了一把。凶手应该很熟悉802,他经常来这里做实验。实验大楼一楼的监控可能拍到了凶手离开的身影,大约是案发后两分钟左右,便装,有包裹,行色匆匆。”
李钢马上派遣孙大海去调监控。
另一边,钟玉婷仔细勘察杀人现场后,得到一个骇人的结论:凶手将叶钦州的右小腿切割下来后,又用剔骨刀将小腿的肉剔除干净,只拿走了一根小腿骨。这一点,从地上堆积的肌肉和筋络组织可以印证。
凶手为什么要拿走被害人的骨头?
而孙大海那边,有了重大发现。监控里果然有一个符合关仁川描述的嫌疑男子。
但是由于距离较远,面部很模糊。
李钢立刻命令将视频备份, 送往技术科进行清晰度处理。同时找到实验室的负责人,查找案发前802实验室大门钥匙的借用记录。
一个嫌疑人的名字出现在警方眼前:黄安居,男,紫藤大学2021届音乐系学生,选修了这学期的生物解剖课程。他是最后一个借用过802房间钥匙的人。
除此之外,张进将视频颗粒度调到极致,嫌疑男子的面部特征与黄安居高度吻合。
李钢随即让人查找黄安居,让他来警队接受问询,却发现对方无法联系。
问了他的室友和老师,没有一个人可以联络到他。
黄安居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李钢批准了逮捕令。
根据黄安居手机的定位信息,孙大海带着抓捕组来到了紫藤大学旁边一条商业街。
老东家乐器店。
原本在营业时间,乐器店却关闭大门,孙大海察觉到了异常,让其余警员守住前后门,防止犯人脱逃。
孙大海一脚踢破窗户,跳到屋里。
里屋传来刺耳的电钻钻击声。
孙大海持枪,一步步向前推进。
来到工作间,只见店主唐小东正被黄安居持利刃挟持着,用机器打磨着一根人类小腿骨 。
黄安居警告孙大海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随时可以割断唐小东的气管。
孙大海放下枪,表露善意,劝诫黄安居放下武器,不要一错再错。
黄安居嗤之以鼻:“错?我有什么错?你们这等凡人,怎么可能理解艺术家的作品?”
“艺术家?是指你本人吗?”孙大海困惑道,“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作品?”
“人骨箫!”
“什么?”孙大海震惊道,“你打算拿着教导主任叶钦州的腿骨,做一把箫出来?”
“呵呵,我早说过,以你们可怜的脑细胞是无法理解这种艺术品的!”
黄安居倨傲道。
无奈,孙大海只能等待黄安居将人骨箫完成。
唐小东本以为遵照了黄安居的指示,就能逃过一劫。
孰料黄安居已经丧心病狂,他无情地割断了唐小东的喉咙。
见状,孙大海冲向黄安居,两人厮打在一起。
孙大海沙包大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地砸向黄安居,很快黄安居就被打得面目全非,失去反抗的能力。
唐小东被火速送往医院抢救,好在捡回了一条命。
黄安居被押上警车,他向警方提出了一个请求:将刚刚问世的人骨箫送往紫藤市艺术馆,供千万人瞻仰。
自然,警察是不会听从这种变态的要求。
审讯室里,黄安居交代了全部,他的杀人动机和两年前的叶俊逸如出一辙:制造举世无双的人体艺术品!
当年的人皮鼓,如今的人骨箫。
李钢感慨道,紫藤大学的变态,貌似有点多。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制作人骨箫的念头?”
“大概是看完《人皮鼓的哀鸣》这本小说给我的启发吧!我能理解叶俊逸做人皮鼓的初衷,我和他本就是一类人!”
“为什么选择叶钦州作为人骨箫的材料?”
“他之前是省级短跑冠军,腿骨非常完美!除此之外,我和他没有私人恩怨!”
李钢进一步问讯,周昂和李牧驰案件,是不是也是你策划的。
黄安居沉默数秒,点头道:“没错,都是我干的!”
“为什么要谋杀他们?”
“嗯,怎么说呢,我猜应该是为了某种复仇吧!”
黄安居回答。
“你猜?”
关仁川被这两个字雷到了。
关仁川挑明了黄安居在撒谎:“你胡说,他们两个出事时,你一直在观众席上,绝对没有机会作案!你为什么要替别人顶罪?”
黄安居却一口咬定凶手就是他:“警察叔叔,我都承认我是凶手了,你们怎么还不信啊?你们的破案率,还想不想提升了?遇到我这种有问必答,不遮遮掩掩的凶手,你们就知足吧!”
接下来,李钢和关仁川就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了。
最后,关仁川问道:“你策划制作人骨箫,估计有一阵了,为什么挑在今天动手?”
黄安居不假思索回答:“因为我听到了人皮鼓的召唤!”
他所指的,就是广播站被入侵后,播放的地狱第四交响曲。
虽然黄安居已经认罪,但是关仁川相信他不是李牧驰案的真凶。
杨小艾提出假设:“难道黄安居是真凶的同伙,所以才包庇他?”
关仁川摇摇头:“不对,黄安居和凶手素不相识!”
“那他为什么要认领别人的罪行?”
杨小艾百思不得其解。
关仁川缓缓答道:“他想看戏!因为钢琴曲,才进行到第二小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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