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妃的平淡生活 九十四登船与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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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雨扶着筱雅从马车上下来，原卓景接过她手。外面一片鼎沸人声，广阔码头边上围绕着成千上万观看凑热闹老百姓。筱雅脚刚着地，就听到外围一片喧哗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夸张场面。筱雅心想，往水面一看，眼前豁然开朗，广袤如海，碧蓝水上浩浩荡荡地停着十来只大船，气魄豪华。远处一望无际，层峦叠嶂。

    戚息江。是从原国城外而过一条悠远流长，景色唯美独到江河。每年六月始天气晴朗不湿不燥，万物生机勃勃绿意盎然，而时令秋分，清晨江上烟雾弥漫，山峦若隐若现，如梦如幻，日暮西山之时，没有秋萧瑟和落寞，叶密林茂，只是浓添了几层颜色，春波秋月，适合乘船观赏。

    此时金黄光辉洋洋洒洒于江面上，像一条柔软金色绸带，绵延流长，江面船只如羽毛般轻盈，远方山峰仿佛穿上亮丽霞衣，笼起轻烟，如同仙境。

    好美江景。筱雅看如痴如醉旁若无人。

    刚才见她上车还心神不宁样子，以为她为午觉事情觉得尴尬，也便没有去搅和，一路安静过来，此刻她如此速地就被江景吸引完全无视掉自己，原卓景念及还真有几分伤心。

    她手虽握他手上，可心神，眼眸一俱落别处。原卓景心里叹气。他近叹气还真不少与她干系。

    码头骤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只见杨漓漓优雅伶人从马车上下来，装扮怡人，巧夺眼目。只消嘴角轻轻含笑，美目微颤，下巴抬起，婀娜多姿，围观群众便热血沸腾起来，争相恐后，为睹芳华。

    杨夫人身边围拢了几位已到尚书夫人，妇人骄姿红粉相争，也是一道独特风景。杨夫人叫唤她女人漓漓，准备一同往船上走去。但杨漓漓对母亲行了礼却背道而去。

    筱雅心道才貌兼具丞相大小姐民间人气不是吹。杨漓漓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只是无视她，直接与原卓景眉目传情，秋波连连。

    哇呼……不是筱雅一人心声，大伙都惊叫出来了。杨小姐果然不拘一格，真情无畏。

    可惜妹有意，郎无情。众人看来，怀安王爷一直握着王妃手，温柔呵护眼神，都未曾落杨小姐身上。可筱雅看来，自己是一根性能欠佳导体，一头传情一头倒霉。三个人站成三角，杨漓漓看着原卓景，原卓景看着筱雅，筱雅一只眼看杨漓漓，一只眼看原卓景。

    “这……要不你们聊聊。”筱雅被他们脸上诡笑折服，牵强笑着提议。

    “好。”杨漓漓眼睛眨都不眨接下话。要不是思慕人之前她早就举刀把曾琴雅手剁了。她气死了。怀安王爷今日一定是不舒服了，要不不会对曾琴雅态度这般暧昧！她好想立即从他口中得到一句承诺。她等已经焦头烂额了。

    “小雅，站累了是吧，那我们先上船。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可以吧。”后面一句是对杨漓漓说，似问非问，不等她回话，泰然自若牵着筱雅手从她身边擦过。经过杨夫人一群人，也只是堪堪颔了颔首，未作停留。

    这场面似乎有点难堪。筱雅惴惴不安，可原卓景领着她，她只能跟着向前走。

    “这样没关系吗？”筱雅悄声地问。

    “有什么关系？”原卓景反问到。

    “呃……好像太不给面子了……”

    “本王堂堂怀安王爷，难道还要看几个妇人脸色。”

    “不……”筱雅咋舌，好一句堂堂怀安王爷，此等身份地位，她如何配得上。

    外围百姓一阵起伏喧哗声，筱雅脸羞愧红了。杨漓漓未见异色，一样明艳动人，习以为常，她跟随着母亲，倩笑连连登船，可怜她心中痛，像刺一样揪着。

    船体分三层，原卓景有事，让筱雅跟着侍女离开。筱雅来到船高层。观海一号房前，往里一看，心想，这应该就是头等舱标配吧。豪华酥软大床，双人衣柜，四人圆桌，靠窗卧塌，带卫浴。

    不过船上空间有限，房间不会太大。

    筱雅临窗而坐，吩咐冬雨放下随身行李，出去外面熟悉一下环境。冬雨应了声好，高兴夺门而去。

    从窗往外看，正是看到刚来码头上场景。筱雅细看了一会，这才发现，不同身份人上不同船只，想到开船后，十几只大船一排行驶江上，远远眺望，那场面那气势必定浩荡恢弘。

    真是铺张奢华。好像做梦一样。筱雅趴窗上想。又想到明天祭典，不免有点惴惴不安一根筋回想毕嬷嬷教导每一个步骤，可她完全多想了。大有比祭典糟糕事情等着她。

    随着夜色临近，船平稳行驶江清月静水面上。一只只船体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觥筹交错，莺歌笑语。侍女奔走忙碌，士兵整装巡逻。

    整个宴场由右相杨千匀主持，正中皇上和皇后位置留空，四位妃嫔位置侧首，正三品以上官员和家属都了，大家正随意聊天，等待右相发话。筱雅热闹会场很就寻到原卓景，便走过去挨着他下首坐下。原卓景看了她一眼，给她递过筷子，示意她先吃点东西。筱雅感激接过，不客气开始进食。

    筱雅看着原卓景不苟言笑侧脸偷偷笑。这个人脸上每次都写着不情愿。甚少交谈，不拉帮结派，没逢迎之意。可每次有什么节日宴会，能来都来，不见推脱，真是奇了怪了。只能说，原卓景把场面功夫都做到十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节外之滋扰。但脸这么臭，态度这么烂，还不如不来。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可能他并不讨厌这种热闹时刻。人来人往吵杂喧闹气氛下，独自浅酌观望，应别有一番滋味流窜心头，无法言喻之感。

    那时候他应该可以看透很多人和事。所谓旁观者清。

    可谁知旁观者寂寞。

    “还没吃吧，别喝那么多酒，伤胃。”筱雅按下他酒杯，伸手给他夹了一点菜。原卓景微楞，看到她温柔地脸心头不舒爽迅速烟消云散。

    怀安王爷对休妃之事只字不提，不会是对王妃日久生情了？这样老夫女儿漓漓该多伤心啊。不过皇上对王爷婚事做得了一次主，也可以做第二次主。你说是不是啊怀安王爷？刚才杨千匀不明所以话语一直萦绕他脑海，挥不去。

    右相开始主持，各人利索地回到了自己位置，右相打起官语，振振有词，详略拿捏得当，又面面俱到，官威风范现。而后大家起身齐敬了三次酒。不过筱雅把酒换成茶，喝得那个欢畅淋漓。身边原卓景见状不住忍笑。真有她。

    多留意她一分，他心便沉溺一分啊！

    而后众人落座，美酒迎上，歌妓便袅袅飘舞而来。席间边饮食聊天边欣赏歌舞升平，有侍女身后打点一切，斟酒添食之类。筱雅望了眼跪坐身后冬雨，瞧她看跳舞看得入迷，本来想说让她出去先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陪着，便作罢了。

    “你想喝酒？”原卓景酒杯再次被筱雅按住，故意刁难说。

    “不，我想闻闻。”筱雅笑着过去拿他斟满酒杯。原卓景楞是没有阻止她，看她真把酒凑到鼻子下装模作样深吸了一口气，模样搞笑。

    “是景*喝酒吗？怎么没闻出特别之处。”

    “呵……”原卓景抢回酒杯忍俊不禁。

    “这次是什么酒？”筱雅给他夹菜问，她记得上回喝是竹叶青，刚才敬酒时候她又没喝，便好奇问。

    “女儿红。”

    筱雅喔一声。如此便没有下文，她开始自顾伸长脖颈四望。心道，翠帘俏幕，绛烛笼纱，遍呈舞队，密拥歌姬，脆管清吭，声交奏。此情此景，喝一壶女儿红，芳香馥郁，或甘鲜或浓烈，其味无穷。真是恰意人生，未曾尝一口女儿红，她人已熏醉。

    “坐好。”原卓景声音醇厚而来，筱雅从善如流地端正身姿，撇着嘴继续看乱花迷人、暗香浮动甩袖舞。气氛正酣，有人起身敬酒，便接连开始走场敬酒。

    筱雅一直避免看正对面或者正前方位置，因为那里坐着都是不喜欢她，她也不见得会喜欢他们人。虽然不看，但还是不免感受到来自这两个方向强烈视线。然后这种视线慢慢地炽热，加深，随后瞬间消失，变成一张谄媚笑脸，停她眼前。

    “啊哈哈……”皇上四位妃嫔一同过来跟原卓景敬酒，筱雅难免也要一同应付，只是这酒杯都端到眼前了，笑脸都挂不住了，原卓景还坐着熟视无睹。筱雅好生尴尬连忙去拉扯他。这有什么大仇恨啊，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好歹也是你哥女人。筱雅心中腹诽。

    正如杨妃说，对外人好生无礼，冷淡。当四位妃嫔心想草草干了酒就撤走，免得丢人现眼时候，意外事情出现了，曾琴雅竟然把原卓景从位置上拉起来，并且原卓景一改冷峻面容和她们一一碰杯。

    原卓景酒喝下去了，筱雅以茶代酒也喝了。反而是她们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端着酒杯变成木头人。还是俪妃厉害，首先反应回来。利落干了酒，行了礼，横了筱雅一眼，咬着牙忍着怒气转身闪了。俪妃完全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卓景嗤笑并未与之计较。同妃、杨妃等人对筱雅点头笑了笑离去。正待原卓景要坐下来，杨千匀从对面一个跨步就到了他眼前，身后还跟着三五个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