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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仙儿呼吸沉重,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直到楚天缘的手触摸到她的下颌,她才抬起那娇羞美艳的脸。
只见楚天缘的唇在她额头轻轻地点了一下,道:“仙儿,你很好。”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光,身影便像风一样消失在窗外。
灵仙儿轻轻地抚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眼睛怔怔地看着窗外。
“楚天缘,为什么?”她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一下子掠出窗外。
楚天缘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屋顶上。他手中举着那把血红色的弯刀,月光下的红色阴冷得吓人。
“这把刀叫斩缘,我第一次锻造的兵器。”楚天缘道,“它倾注了我对一个女人的所有情感,只是我不明白,它为什么会有如此浓厚的杀意……”
灵仙儿走到他身边,似乎刚刚的旖旎从未发生过。
“你说的可是我的小师妹,明苓婠?”
楚天缘点了点头,丝毫不为灵仙儿知道自己跟明苓婠的事情吃惊。
“我跟她只是相识三年,却如同认识了很久,久到我不清楚时间的程度……虽然只是一种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却如此强烈。从第一眼看她到现在,我与她已经远走越远,即使我之前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感觉她一如往昔。如果我没变,她没变,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灵仙儿叹了口气,暗道,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可是他跟小师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灵仙儿知道此刻的楚天缘只是需要一个听众,并不需要安慰。
楚天缘并不看她,而是缓缓道:“这一切,得从我出生的时候说起,你知道吗?我一出生就有一种怪病。”
灵仙儿疑惑道:“怪病?”
楚天缘点点头,道:“是的,我出生的时候,全身都是金色的绒毛,看起来就像一只猴子,那时候除了我娘跟天天,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包括我的亲生父亲……”
之后楚天缘将魂武学院天骄赛上发生的事一一讲完,直到荒寂之地一行,楚天天之死,此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所以你就一直恨着她,恨她害得你兄弟不知所踪,更恨她的欺骗,让你的妹妹丧生荒寂之地?”灵仙儿道。
楚天缘深深闭上眼,道:“怎么能不恨……”
灵仙儿道:“所以你一见面就对她采取了必杀之势?”
楚天缘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那时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她,可是当我看到她双目失明我却再也下不了手……因为她是为了我才强行使用审判之眼,可以说,她失明也是因为我……我怎么能对一个为了我而失去双目的女子下杀手!”他的心似乎已经撕裂。
灵仙儿可以看到他握着弯刀的手不断颤抖,这也许是他最柔弱的时候。而她却不知道如何用言语安慰,只好紧紧握住他发颤的双手,陪着他慢慢蹲在屋顶上。
沉静片刻后,灵仙儿感到楚天缘的心终于平和了才道:“也许,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对她有如此浓厚的杀意。”
楚天缘抬起头,手中举起那把斩缘之刃,道:“我感觉这把刀还没完成,似乎缺了什么,只能从她那里找回来。”
灵仙儿看着那逼人的红光,道:“这把刀,本就不应该叫斩缘。”
楚天缘道:“为何?”
灵仙儿道:“既然是缘,如何能断?难道你真的要用它饮尽她的鲜血吗?”
她叹了口气,道:“楚天缘,你铸造它的时候,就不应该怀有杀意,杀意不散,这把刀就始终无法完成,这把刀虽然已经渡过天劫,但其根本却只是一把半神器!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完成!”
楚天缘道:“那要如何消除这种杀意?”
灵仙儿道:“这个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何还要问我?小师妹说的没错,你们明明就知道这个杀意从何而来,但却始终不敢承认。楚天缘,爱得越深,恨得也就越深。你之所以对她有这么浓的杀意并不是因为你恨她,而是因为你爱她。”
楚天缘脸上涌起不自然的神色,却无法反驳。
而灵仙儿又道:“因为爱她,所以你本能地想要保护她,你知道她虽然是帝国明珠,但是却是审判之眼的拥有者,拥有审判之眼的人注定一生不快乐,而当她做了那件事后,内心就更加痛苦。这种痛苦我无法体会,但是我能体会那种为了心爱之人牺牲一切的心情……不,应该说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痛苦,这种痛苦恐怕是每活在世上一秒钟都是一种煎熬吧?所以你想要杀她,让死亡结束一切,然后你自己来背负这种痛苦,因为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楚天缘,这就是你不会承认的内心,但是你本能却作出了这种选择!”
“你们两都是傻子,小师妹也跟你一样,原本以为你不了解,所以想用一局棋让你明白,可是当你对她出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其实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也就是如此,她不愿意让你杀死,因为她也知道,若是她死了,她承受的痛苦就回背负到你身上……一个想尽力杀死对方,一个尽力痛苦地活着……楚天缘,我无法理解你们相爱的方式,但是我更加不明白,如果活着无法结束痛苦,那死去就能得到幸福吗?对我来说,死去的人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楚天缘怔怔地蹲着,手中的弯刀已经落到脚边,似乎已经失去了魂魄。灵仙儿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击在他心口上。
当初如果不是楚天天自愿为他挡下三个圣域,那明苓婠又怎会有机会骗他离去?为此,楚天天香消玉损,明苓婠也承受了最大的痛苦,而她们的付出,就是为了自己好好的活……一瞬间,楚天缘觉得欠了楚天天很多,欠了明苓婠却是更多……楚天天为了他失去了生命,而明苓婠为了他却生不如死……难怪他倾注了所有心神之力锻造的刀是一把血刃,只是因为爱得越深,恨得也就越深……这把刀原本就不应该叫斩缘,因为若是无法斩断这份缘,也就意味着它始终是一个半成品,而要斩缘,唯有自己用这把刀亲手杀了明苓婠……只有明苓婠的血,才能洗去它身上的红。
楚天缘看着脚下的刀,眼睛逐渐变成了血色,深红的瞳孔如同深渊的恶魔。
杀!杀!杀!……意识里似乎传来弯刀的怒吼声。它似乎感觉到楚天缘的杀意慢慢变淡,可是弯刀却是由他的杀意而生,若是楚天缘放弃杀明苓婠,那它就注定完成不了神器的蜕变。
“滚!”楚天缘竭斯底里地喊着,一脚就将弯刀踢了出去,身后的发丝在强烈的气场中不断飞舞。
“我不会杀她的!即使不要神器,我也不会杀她!”楚天缘朝着血刃的方向喊道。
灵仙儿看着有些发狂的楚天缘,嘴上浮起一阵笑意,而笑意之后,又是一阵失落。他……心里只有她了吗?
一连几天,楚天缘都是恍恍惚惚地渡过。直到灵仙儿将血色之刃放到他面前,他的双瞳才转移到灵仙儿身上。
“这把刀我已经扔了,既然扔了,就不是我的了。”楚天缘道。
灵仙儿道:“你还是先看看它的变化吧。”
楚天缘这才将血刃接过,只见血刃上多了一行字,心有灵犀一点通。
楚天缘有些诧异,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虽然这只是一把半神器,但是若是说能有人在上面刻上一行字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灵仙儿道:“我也不知道,它就躺在屋门口外,我捡起来时就发现多了这行字,这或许是它本身的意愿吧……”
楚天缘拿起刀,默念道:“心有灵犀一点通……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想告诉我这是你的新名字吗?呵呵,不愧是我心神之力锻造出来的刀,连我记忆中的诗句都能找出来,只是我能放弃心中的杀意,你因杀意而生,又如何放的了?”
灵仙儿道:“我看未必,你看现在的它虽然还是通体血红,但却流露不出一丝杀意,想必是自行封印住了……这把刀注定是你的,没人能抢走,也用不了,因为它已经认定了你,你就是它的父亲,不然它也不会自己跑回来。”
“是真的吗?”他看着弯刀道。
但是弯刀没有任何回应。
灵仙儿看到楚天缘的表情,一下子明白过来,道:“看来它为了将杀意封印,连灵识也封印了,此时它就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刀罢了。”
楚天缘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一把刀也会如此,比起离去的斩神,这把弯刀可要忠诚得多,没想到一把神尊器还不如一把半神器……也罢,既然你封印灵识只是为了跟随我,那么我保证,今后有了解决方法,一定会让你灵识复苏,晋升神器!”
也许能让这把刀晋升神器的方法不一定要杀明苓婠,就算大陆没有,那神界一定会有的!楚天缘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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