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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缘默默地走出了关押黄眉的大牢,在他离开的时候,他满足了黄眉最后一个要求,让他痛快的死去。
而在黄眉死去的一刻,光明魂神殿的黄铁山突然感到自己的两滴魂血彻底消失。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这是神魂受创,饶是他虚境强者的实力,也不由脸色发白,他怒吼着:“是谁?是谁杀了黄眉!”只见他眼前出现一个镜子,镜子上豁然出现了楚天缘的相貌。
“不可能!我的魂血怎么可能会毁于这种无名之辈的手上!幻天镜,告诉我,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谁!我一定要将他找出来,将他碎尸万段!”
空中的幻天镜白光一闪,突然暗淡下来,显然并非所有的问题都能解答。
原本就算黄眉被杀,虚境强者的魂血也不会消失,若非虚境强者,根本无法剥离这两滴魂血,但楚天缘却不同,他只是杀了黄眉之后,顺便给了他最隆重的火葬,只不过他用的是毁灭之炎。黄铁山的两滴魂血在毁灭之炎的焚烧之下彻底消失。
楚霸天看到楚天缘出来,欲言又止。
楚天缘道:“我已经送他上路了。”
楚霸天点点头,光明十二审判与楚家的仇怨,只有血才洗的干净。
“这里关的是谁?”楚天缘看向隔壁的牢狱。
楚霸天神情一变,道:“里面关的,是个怪物,这里还不叫霸天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里面了。”楚霸天的意思很明了,这个人在楚霸天还没有成为龙魂帝国的元帅时,就已经被关押在此了。
“我要进去。”楚天缘道。
楚霸天并未多言,只是打开了牢门。但他打开之后就偏开了身子,并没有随楚天缘进去的意思,既然是楚天缘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为了修复楚家跟楚天缘的关系,他可以说是对楚天缘有求必应了,而且他相信里面的禁制跟枷锁无人能解。
如果说大牢阴冷的可怕,那此刻这个牢房简直是整个楚家大牢最阴冷黑暗的地方。楚天缘慢慢走向前,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牢里,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被锁在角落里的人。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看着他。
“大哥哥,你是谁?”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我叫楚天缘,是来救你的人。”楚天缘道。
“你能让我出去吗?”他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镣铐拖动的声音。
这时候楚天缘才看清楚,这真的仅是一个小孩。看起来只有***岁,幼稚的脸上还有这一丝恐慌,他的手脚都被拷上了巨大的铁锁,铁锁上不断闪现着封印符文,很明显是进过加持的镣铐。若不是亲眼所见,楚天缘实在难以置信眼前的小孩在霸天城没建立之前已经被关押,那至少是上百年的时光,或许更久。
楚天缘走了过去,手掌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这是一个金发的小男孩,即使被关押了悠长的岁月,他的眼睛还是闪烁着神采。
“你叫什么?”楚天缘道。
“流萤。”小男孩道。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
流萤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多人想杀我……我很害怕,后来我就被关在这里了。这里好冷,好黑,大哥哥,我好想出去,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正常的小男孩,眼里闪现出惶恐之色。
楚天缘沉默片刻,这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就是黄眉要他救的人?也就是楚霸天口中的怪物?他再看向流萤,发现他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好,我带你出去。”楚天缘下了决定,斩神召唤而出。
随着金砺碰撞的声音传来,流萤身上的镣铐已经全部被斩断。
楚霸天也没想到这个被关押的“怪物”竟然是个小男孩。另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楚天缘是怎么斩断那些镣铐的,毕竟能被封印加持镣铐关押的人,一般都是修为惊天之辈,封印至少也是有神级强者加持过。而楚天缘竟然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将流萤带了出来,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至于流萤,楚霸天根本没说什么,这个被关押的“怪物”看起来跟普通小男孩没什么两样。
楚天缘一直牵着流萤的手走出楚家大牢,当走出最后一道铁门时,流萤终于看见了久违的太阳。他有些畏惧的缩到了楚天缘身后,然后指着太阳道:“这个东西好刺眼。”
楚天缘蹲下来,笑道:“这是太阳啊,你太久没见过光明,眼睛自然适应不过来。”
流萤连忙闭上了眼睛,道:“大哥哥,我眼睛好疼……”
楚天缘将他抱起,道:“别怕,等过一段时间,你习惯了就好。”
流萤将脑袋缩到楚天缘怀里,点了点头。
半月后,楚天缘站在霸天城的城头,看着城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感概万千。如今的他已经是公认的楚家继承人,但当他站到城头时,才感到这一切的不可思议。他并非在乎这个位置,也许楚天翔或是楚天傲更适合。
流萤站在楚天缘的身边,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对光线明显有些抵触,但不管怎么劝说,他就是喜欢跟在楚天缘身边,似乎只有在楚天缘身边,他才会有安全感。
“流萤,你有家吗?”楚天缘突然问道。
流萤皱了一下眉头,道:“我不知道,我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呆在大牢里。”
楚天缘用手按了一下他的头,道:“那你也一定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吧?”
流萤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在大牢里待了多久,大牢里只有黑暗跟冰冷,我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够离开这片黑暗和冰冷。”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楚天缘道。
流萤朝他一笑,道:“当然是跟着你。”
“你不能一直跟着我,知道吗?流萤。”楚天缘道,“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而且这些事情很危险,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里是霸天城楚家,可我却从来没有家的感觉……我唯一体验到的亲情都来源于我的母亲……可是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我不知道这里还算不算我的家。”
流萤看起来虽然只是个小孩,但懂得却不少,他眼里闪过一丝悲凉之色,道:“大哥哥,你觉得,比起我这个无父无母又没有家的小孩,谁更幸福一点呢?我觉得霸天爷爷跟战魂叔叔都很在乎你,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可你为何要抵触他们呢?就算他们从前真的对不起你,但他们现在正在用一切进行弥补啊……你说你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但是若是你真的出事了,你真的觉得可以了无牵挂吗?至少,霸天爷爷跟战魂叔叔会伤心的……”
“他们在乎的,只是我的武学天赋吧?”楚天缘道。
流萤摇了摇头,道:“大哥哥,人类很会撒谎,但情感却是改变不了的,你一直抵触他们,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承认了他们的位置……而他们对你,除了内疚跟自责,更多的却是情感。”
楚天缘沉默了,楚霸天跟楚战魂的心情,他又如何感觉不到?只是自己的心境早已发生变化,楚天翔、楚天傲的心已经不仅限于楚家,楚天缘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很快就会离开楚家,也许很久才能回来,也许一辈子也回不来。
“我决定了,离开楚家之前,我不能让自己后悔。”楚天缘朝着流萤一笑。这一刻,他似乎恢复了少年时的阳光。
流萤怔怔地看着夕阳散落在楚天缘的金发上,如若神明。
如果不是因为黑暗,又怎会如此期待……光明。
这时,楚战魂走了过来。他看着楚天缘的背影,突然有些伤怀。
“天缘……”他欲言又止。
楚天缘回过头,竟然对他一笑,道:“父亲。”
楚战魂大喜,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楚天缘朝楚战魂一拜,道:“父亲……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原谅爹爹了?”楚战魂激动地抓住了楚天缘的肩膀。
楚天缘有些不适应,但还是任由楚战魂抓着,“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从黄眉口中了解清楚,虽然爹爹有所过错,但最主要的还是光明魂神殿!”
楚战魂激动得落下泪来,然后将楚天缘扯到怀里,道:“你理解爹爹就好!只要你肯叫一声父亲,哪怕是死我也愿意了!”
这一刻,楚天缘才真正感觉到,自己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流萤说的没错,他的内心的确已经承认了楚战魂,他很渴望家的感觉。他希望有父母疼爱,有一个温暖的家,不需要像楚家一样庞大,只要向普通人一样就可以了。
“父亲,对不起……”楚天缘道。
楚战魂一掌拍到他的肩膀上,喜道:“我楚家男儿怎么能轻言落泪!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然后他将楚天缘带到城头边缘,对着城下的行人大声道:“大家看到没有,这是我楚战魂的儿子,楚家楚天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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