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有功劳也就罢了,他还是个暴脾气的。
若有什么看不进眼的,他就忍不住要瞪眼骂人。
红楼梦第七回中:
那焦大又恃贾珍不在家,即在家亦不好怎样,更可以恣意的洒落洒落。
因趁着酒兴,先骂大总管赖二,说他不公道,欺软怕硬,
“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像这样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没良心的王八羔子!瞎充管家!”
“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跷起一只脚,比你的头还高呢。二十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别说你们这一把子杂种王八羔子们!”
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不堪了,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
焦大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哪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
“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众小厮听他说出这些没天日的话来,唬得魂飞魄散,也不顾别的了,便把他捆起来,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
这样无法无天的刺头,贾琮倒是想不出,他来见自己是为了哪般。
贾琮便让人将焦大请了进来。
不多时,焦大进来。
贾琮抬眼看时,见这焦大身材高大,虽然须发皆白,但是仍然孔武有力,威猛不凡。
贾琮笑道:“老人家,请坐下来说话。”
焦大不由抱拳说道:“老奴当不得老人家这三个字,还请三爷直呼老奴名字便是。”
贾琮知道此人性情颇有些古怪的,便点头说道:“那好,焦大,你来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焦大不由说道:“老奴深受太爷恩典,将这国公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
“先前珍大爷在时,将这国公府搞的乌烟瘴气,老奴看不上眼,几次三番劝诫,都不中用的,反倒是惹人嫌弃。”
“后来皇上点了三爷来当这宁国府的主,老奴心里,实在是心里欢喜的。”
“三爷是何等样人物?能在比试中赢下满清第一神射手,神武之处,不下太爷。”
“老奴觉得,三爷来了,这国公府,也就能清明起来了。”
“不料,三爷来了之后,对府里蝇营狗苟之事,竟是不管不问。”
“实在是让老奴失望至极,因此这才前来问着三爷。”
“若三爷嫌老奴啰嗦,只管将老奴打发到庄子上去种田好了,老奴也眼不见心不烦的。”
听到焦大这番话,贾琮心里不由一动。
他忽然想起鲁迅先生对焦大的评价来:
其实是,焦大的骂,并非要打倒贾府,倒是要贾府好,不过说主奴如此,贾府就要弄不下去罢了。
然而得到的报酬是马粪。所以这焦大,实在是贾府的屈原,假使他能做文章,我想,恐怕也会有一篇《离骚》之类。
这焦大对宁国府,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焦大既然有这么大的功劳,贾珍为什么不重用他呢?
主要是因为贾珍并不敢重用他的。
因为贾珍本身身不正,行不端,若重用焦大的话,势必会被焦大不断顶撞,不胜其烦。
但若是换成自己,那就完全没什么问题了,毕竟,自己可不是贾珍。
想到此处,贾琮不由问道:“焦大,我初到宁国府,手底下也没有可用人手,对宁国府里面的情况,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不知这宁国府有何蝇营狗苟之事?我倒是要听你说说。”
听贾琮如此说,焦大脸上,不由露出欣慰之色。
他开口说道:“三爷,若说这宁国府中蝇营狗苟肮脏事情,管家赖二当居其首。”
说完此言,焦大不由眼睁睁地看向贾琮。
见贾琮神色不变,他才继续说道:“这赖二,仗着其母曾为西府老祖宗陪嫁丫鬟的关系,在府中上下其手,培植党羽,打压贤良。”
“将整座宁国府搞的乌烟瘴气,宁国府之乱,他当为首罪!”
好家伙,不过是一府之事,硬生生被你说成了朝堂之争了!
不过这话,倒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贾琮又问道:“那下面之人呢?你不妨继续说下去。”
焦大点头说道:“下面之人,到不过都是些芥末之癣了。”
“比方说,有些小厮手脚不干净,偷取府中财物的。”
“还有丫鬟偷偷顺走主子屋里东西的,更有哪些不知廉耻之人,私底下淫秽荒唐,做出多少令人不齿之事,没得败坏了府里的名头。”
听焦大说到这里,贾琮也开始重视起来了。
宁国府的名声,的确是烂透了。
红楼书中,柳湘莲曾说过一句话:你们东府里,除了门外的两个石狮子,便是猫儿狗儿,都是不干净的。
可见在外人眼里,宁国府是什么样子了。
还有红楼梦十九回中写道:
宝玉想着,便往书房里来。刚到窗前,闻得房内有呻吟之韵。宝玉倒唬了一跳:敢是美人活了不成?
乃乍着胆子,舔破窗纸,向内一看,那轴美人却不曾活,却是茗烟按着个一女孩子,也干那警幻所训之事。
你瞧瞧,贾宝玉的书童,在宁国府里,都能按着一个丫头干这种事情。
若这丫头不情愿,茗烟敢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
必定是不敢的,若那丫头叫嚷起来,事情败露,茗烟怕不是要被打死的。
因此也能看出,宁国府中之人,也的确是烂到了骨子里了。
的确是要整治一番了,若不然,怕是就连自己的名头,都要被带坏了的。
想到此处,贾琮不由说道:“焦大,若如你所说,宁国府中,的确已经烂到根子,已经到了不整治不可的地步了。”
“我有意彻底整治宁国府,但手底下又没有可用的人手,你可愿帮我?”
闻听此言,焦大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喜道:“奴才焦大,愿意为三爷效死!”
贾琮摆手说道:“没这么严重,这样,你在府里多年,当知道府里哪些人是忠心可用的。”
“我便任命你为府中护卫统领,组建一支护卫队。”
“府里的人手,由你任意挑选,宁肯缺人,也不滥收。”
“给你五日的时间,便要派上用场,你可能做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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