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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答应他。”于念念神情黯然,幽幽说道。
一听这话,云诗彤有些怔然,嘴角抽搐一下,脸上的笑意开始变得僵硬。
“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以前你一直叨念着他不跟你求婚,你们两人啊,也一起几年了,差不多就结婚了吧,也算是一个保障。”云诗彤一本正经地劝说,可她的眼底却是不自觉地氤氲出了一丝薄雾。
唯恐被于念念发现,云诗彤正赶紧低下头,轻咬了一下红唇,接着说道,“不过如果你有其他打算,那就先搁置这个结婚计划吧,反正苏烈一向都喜欢依你,倒也不碍事。”
于念念苦着脸,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她的眼里已经泪水盈眶。
“诗彤,你不用安慰我,其实你心里也明白我为什么要拒绝他,我是一个病人,病情一天天在恶化,指不定哪天我就撒手人寰了,我不能这么自私让苏烈娶我,我不想有一天我离开了以后,他就成了丧偶的男人。”于念念想得长远,对苏烈有害无利的事情,她不想干。
话落,于念念突然一阵咳嗽,本就孱弱的身子因此颤抖得更是厉害。
“你怎么了?怎么了?”见状,云诗彤内心一慌,立马扔下苹果在桌面,一步上前。
“没……没事,诗彤……”于念念颤巍着手伸过去,云诗彤急忙攥着她的手,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之色。
“我想……想来点白粥小菜,你……可以帮我去买吗?”于念念虚弱得一句话都无法一口气说完,断断续续的样子让云诗彤深感痛苦。
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云诗彤含泪浅笑,“好,我去,我现在就去。”
十五分钟后,当云诗彤提着白粥小菜回到病房,却看到病房里有医生跟护士。
她顿时脸色煞白,一种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开门,正想要靠近,却被护士拦着,“小姐,病人刚才大吐血,病情突然严重恶化,我们现在要给她治疗,请您先出去等候。”
刹那间,云诗彤头昏眼花,头脑宕机。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端端的吗?一转眼就恶化了?”
云诗彤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她不敢相信不过是短短的十五分钟,居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色黯然的云诗彤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不断地为她祈祷,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看到医生与护士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云诗彤忧心忡忡地小跑上前。
“医生,她怎么样?怎么样了?”云诗彤紧张兮兮地攥上医生的衣袖子,眼里满是惶恐。
医生深吸口气,轻皱眉头,一脸歉意地坦言,“病人内出血严重,肿瘤细胞大幅扩散,已经侵到脑部,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你在说什么?”云诗彤面色煞白,颤着音更用力地攥他的手臂,“医生,你……你的意思是,她日子不多了吗?”
医生神色沉了沉,声音清沉,有几分异于常人的平静,“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一个月,好好陪病人度过最后的人生吧。”
不冷不淡地撂下这话,医生轻轻推开她的手,侧身走过。
云诗彤目瞪口呆了,整个人如丢了魂魄似的,木然地僵在原地。
怎么会……怎么突然就恶化成这样,老天爷,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云诗彤始终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狠狠地咬着鲜嫩的唇瓣,没几秒钟,唇部都渗出了血,难闻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她紧皱着眉头,内心凌乱不堪。
在病房外失魂落魄地坐在木椅上,云诗彤茫然失措,很想为这个好朋友做一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做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悲伤了一个小时的她动作僵硬地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诗彤,怎么了?”苏烈的醇厚嗓音电话里头响起,口吻温和,能感受到一种平静。
“苏烈……”云诗彤声音颤抖,难以抑制的悲伤情绪堵在胸口,让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念念她……她……”云诗彤说话断断续续,眼里的泪水好像瓢泼大雨倾斜而来。
“她怎么了?”苏烈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语气依旧平静,“该不会今天又是在念叨我没早点过去看望她吧?我这正准备过去医院呢,你跟她说,让她好好休息,一会见了我,我可是要拉着她说话的呢。”
“苏烈。刚才医生说……说念念病情急剧恶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云诗彤好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将这个坏消息告诉他。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烈?”良久,云诗彤见他没有回应,忍不住低声叫唤。
然而,苏烈依旧没有说话,此时的他早已泣不成声,大手紧紧地攥着手机,心如刀绞。
“苏烈,苏……”云诗彤的叫唤没用,苏烈一句话都不再说就默默挂了电话。
云诗彤微扬下巴,眼神哀伤地望着那片雪白的天花板。
念念,我该怎么面对你,该怎么告诉你这个残酷的事实……
半晌过去,云诗彤抬起手背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僵硬地扯了扯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去了病房。
此时,于念念的面容更显枯槁苍白,病魔果然是最无情的杀手,夺走了她神采奕奕的美貌不说,连同生命都要一起夺走。
“念念,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你可以在这个月里创造奇迹吗?苏烈还等着你做他的新娘子呢,你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离开他的,对吗?”云诗彤神情悲伤而落寞,嘴角有着一丝苦笑。
抬起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脸颊旁,云诗彤摩挲几下,泪珠再次夺眶而出。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云诗彤正诧异地想要转眼时,耳边已经响起了开门声。
“念念!”苏烈悲伤得面部肌肉都有那么一丝抽搐,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大手紧紧地握着那只本该娇嫩白皙如今却枯槁苍老的手,眉宇间流露出无比的心疼。
“念念,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你说过的,你想跟我结婚,想跟我生小猴子,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生很多很多,你不用担心经济负担,我一定会更加努力赚钱,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苏烈说着说着就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当着云诗彤的面毫不掩饰地嚎啕大哭。
云诗彤用力咬着唇,极力控制内心的悲痛,凝眸看他许久,伸手轻轻地拉扯他的衣袖子。
“苏烈,最后一个月,多陪陪她,让她没有遗憾离开。”
“不,上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念念这么善良,她从小就是孤儿,靠着自己的努力靠上了名牌大学,这刚要去上市公司做她喜欢做的事,怎么就会这样?为什么上天要对她这么残忍,为什么?”
苏烈痛苦得面目狰狞,修长的剑眉拧成了一团,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看在云诗彤的眼里,也痛在了她的心里。
苏烈与于念念的爱情,是她见证着从相识到相爱的,于念念曾经无数次对她坦言过一定要做他的新娘子,要为他生一男一女,还满怀憧憬地笑着说这代表“好”。
“苏烈……”云诗彤声音低沉,嘴角抽了抽,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我要跟她结婚。”静默片刻,苏烈字正腔圆地沉声说道。
一听这话,云诗彤傻眼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看他,一字一顿地问道,“苏……苏烈,你说什么?结婚?”
“是!我要结婚,我要跟念念结婚。”
“可是……”
“没有可是!不管她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我此生非她不娶,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妻子。”苏烈一脸悲伤,可严肃的表情却不像开玩笑。
眉头蹙了蹙,云诗彤沉默思忖了十来秒,仿佛明白了他的用心。
长叹一声,云诗彤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柔声道,“刚才,念念告诉我,为什么拒绝你求婚,她说,不想日后你成为一个丧偶的男人。”
苏烈神情一怔,随之泪如泉涌。
“她真是一个大傻瓜!”
“苏烈,谢谢你。”
听言,苏烈眼里闪过疑惑,转眼看着她。
“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爱护她,哪怕是到了现在,你仍旧要娶她为妻,一心想要让她快乐着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被她吃定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我平日只顾着工作,很少用心花时间陪她,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跟我说,说她病了……呵呵。”
他苦笑,眼里的哀伤怎么藏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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