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点,省政法委召集相关单位,就书记关于专项行动的指示继续开会研究。
王鸿涛则是在春城市委书记杨石的陪同下调研滇池治理进展情况。
王鸿涛重点调研了滇池周边“环湖开发”问题,要求杨石清醒认识滇池保护治理的严峻性,以更大的决心、更大的力度、更有效的举措抓好滇池保护治理,坚决改变环湖发展格局,让“高原明珠”早日重放光彩。坚决做到“退、减、调、治、管、截”,多措并举、持续全面加强滇池治理保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见成效誓不收兵。
王鸿涛就滇池保护治理提出两点具体要求:要加快推进管网和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尽快把入湖污染负荷减下来;要坚决整治长腰山过度开发,尽快恢复生态功能。
中纪委书记陈德明、中组部部长陈家忠出了春城机场,林子帆殷勤的充当着服务员。
陈德明有些不愿意、不痛快,抱怨道:“家忠,宣布个任命,你一年不得干‘八百回’?非得把我拉着?你见过哪个省委书记的任命我去过?程序上也不对嘛!”
陈家忠笑道:“老书记,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说实话,我实在不想接这差事,可领导把鸿涛的思想工作交给我俩了。那个混小子您比我更清楚,万一‘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着要辞职,我可没招。但是鸿涛怕您呀,你眼睛一瞪,他就不敢造次了!”
“家忠,你拉我来是给你当门神?其实鸿涛哪有你想的那么任性,经过这些年的锻炼,他已经很成熟了!”
陈家忠摇了摇头说:“谁知道呢?这次的事情,放我身上都得生气,更别说他那个臭脾气了!”
上车后,林子帆说:“两位领导,刚联系了一下葛军,鸿涛在滇池调研,最早也得下午回来。”
陈德明说道:“直接去滇池,我们去找他,这诚意够足了吧!”
陈家忠笑道:“老领导,你可不轻易给人面子!”
“哎,鸿涛是我们看着成长起来的,这时候让他离开滇省,打击不小。不过,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即使是领导,也有无奈的时候。”
林子帆闻言,醋意满天飞,同样是伺候过两位领导,为啥鸿涛就能得到如此关照?真是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人家已经是政治局候补委员了,而自己还为一个省委副书记苦熬,长此以往,人将不人!
王鸿涛和杨石兴致勃勃的在滇池边谋划工作,路边一辆车停下,下来了几个人。
忽然,杨石愣住了,因为他仿佛看到了带头的两人是中纪委书记和中组部部长!而且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杨石赶忙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还是两位领导!赶忙对王鸿涛说:“书记、书记,中纪委陈书记和中组部陈部长来了!”
王鸿涛转头一看,果然是他俩,瞬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看到书记无动于衷的样子,杨石急了,关系再好也不能藐视领导吧?书记这是怎么了?
看到陈书记、陈部长径直走了过来,杨石赶忙迎上前去说:“欢迎陈书记、陈部长莅临春城检查指导工作,王书记正在思考滇池的治理工作。”
陈德明淡淡的说:“他是不欢迎我们!杨石,我和家忠部长要和鸿涛同志谈谈,你们回避一下。”
四下无人后,王鸿涛说道:“两位老领导,我还在这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想到劳烦你们亲自下来给我罢官。其实没这个必要,打个电话过来,我还不是任由摆布!”
陈德明黑着脸说:“就算我们来了,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叫罢官?是另外任用!如果是别人来宣布,你不得闹翻天?鸿涛,快四十岁的人了,成熟些!”
王鸿涛说道:“这次不能是计生协会副会长了吧?好歹也要给个会长吧?书记、部长,另有任用?那委以我什么重任?”
陈家忠说道:“鸿涛,关于你的使用还在讨论中,不要操之过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你放大宽心,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王鸿涛真想说一句“这饼太大、花的真圆,我不吃!”
但面前的人是陈家忠部长,只能怏怏的说:“部长,我服从组织安排!不就是滇省省委书记嘛,不干就不干了,我也不是救世主,滇省离了谁都可以转,说不定还能转的更好!部长,我有些累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回家孝顺年迈的父母,陪陪老婆儿子。党籍我要求保留,职务、级别无所谓,让我也吃一下‘空饷’,享受一次特权吧!”
没等陈家忠说话,陈德明气道:“说的什么屁话!这么点打击就受不了了?当了几年的省长、省委书记,就这么点长进?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反过来想想,让面军方和缅政府冲在前面帮我们干活有什么不好的?你心里想做的事谁否决了?让你受点委屈便换来缅军和缅政府得支持,鸿涛,你自己想想,划不划算?别说是你这个省委书记,就算我这个中纪委书记,只要能达到那种效果,我不会有丝毫的怨言!权宜之计,你懂吗?”
陈家忠也说:“鸿涛,要知道,你的政治局候补委员可没拿掉,到了一月份全会的时候就会通过,还不能说明问题?不到40岁的局候补,改革开放后你听过、见过?虽然调离滇省达成了共识,但是没有任何人抹杀你的功劳、否定你的成绩和能力,下一步,无论去什么岗位都会水到渠成,可以说,天下之大任你遨游。你不是蠢人,岂会不知明得失、懂忍让,识时务、辨利弊,知进退、晓取舍!”
王鸿涛淡淡的说:“老领导,支撑我工作的动力,是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好事、做实事。我是从基层出来的,是老百姓的孩子,说实话,干到省委书记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是着火了那种。但是,身居高位我真的力不从心,我只想干工作,不想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时至今日,干这份工作我已失去初心,不仅毫无快乐可言,反而成为了极大的负担,我累了!”
陈德明有些恨铁不成钢,说道:“官场勾心斗角,社会上有过之无不及,体制内外其实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很多事情就是要学会打太极,不跟你正面硬刚,但也不能让你轻易打到。鸿涛,我们不遗余力的帮你成长、帮你进步,你以为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年轻有为,长得帅吧!”
“滚蛋!年轻有为是真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有颗纯粹的为民之心,你是我们培养的接班人,是我们无数人的目光所致!所以,打退堂鼓、说丧气话、当逃兵,你没资格!累了可以休息,但休息过后必须整装待发,重新扬帆启程,向更高的目标攀登,不辜负我们、不辜负人民的期望!”
整整聊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深深把王鸿涛从悬崖边拉了回来,都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
回到市内,天色已黑,虽然没多少心情,但礼貌得有,而且滇省的领导班子眼巴巴的看着,谁不想给中纪委、中组部一把手端茶递水?平时哪能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可都掌管着省部级以上的“生杀大权”!
晚宴,王鸿涛干脆摆了两大桌,省委常委、省政府党组成员全部参加,此外,省卫健委主任周建江和省委副秘书长郑勋得意露面,用意不言而喻!
王鸿涛一声令下,滇省的领导绝对服从命令,一个个奋勇冲向陈德明和陈家忠。大家欢聚一堂、把酒言欢,场面相当热烈!
繁华落幕,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王鸿涛对滇省有着深深的不舍,纵有万般无奈,明天就带离开滇省了!而且,这一去就是永别,再也不会以主人的身份回到滇省!
王鸿涛要离开的消息被封锁的死死的,这是陈德明和陈家忠共同决定的,他们太知道王鸿涛在滇省的崇高威望,等明天全省干部大会一结束,就带王鸿涛“逃离”滇省,以免出现意外、风波!
出于对王鸿涛的愧疚,或者是想给王鸿涛面子,陈德明和陈家忠难得的放开了,对滇省领导的敬酒来者不拒,干脆把自己喝醉,免得还要应付王鸿涛这个麻烦。
至于林子帆,必须为领导挡酒,但恶虎哪架得住群狼,所以醉的一塌糊涂!
亲自送领导们到了房间,王鸿涛返回省委,必须把一些文件批了,把一些工作安排好,于是那盏长明的灯又亮了!
秘书处周念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2点,自然而然的记录下了这一刻:书记的第175天加班!
静悄悄的滇省,谁都不知道,天亮后,他们就要失去来滇仅仅8个多月的敬爱的王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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