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农业局大门,王鸿涛笑道:“我有墨镜,你这个县委书记出现后恐怕会暴露身份!”
“书记,您稍等!”说完,蒋涛大步流星去了不远处的眼镜店,不到三分钟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副墨镜,笑道:“搞到装备了!”
二人相视一笑,走进院内,进入大楼时带上了墨镜。不过在这办公大楼里,大白天戴个墨镜确实挺“显现”,不时的有人送来异样的眼神,好在没人来“盘问”。
两人先从一楼转悠,看了看门牌,第一个单位是农业执法大队,占了4间办公室,领导的门紧锁,办公室里有个小伙在电脑上敲打着,其他人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还有一个躺在床上和其他人闲聊。
王鸿涛摇了摇头,低声说:“今天是周一,一般情况下单位都很忙!”
蒋涛有些脸红,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自己治下,丢人呀!
隔壁是农业信息站,3间办公室全部紧闭,王鸿涛试着推了一下门,开了。
一个玩着手机的干部抬起头问道:“找谁?”
王鸿涛随口说道:“王婷在不在?”
“王婷,你走错了,没听过这个名字。”
蒋涛赶忙说:“李亮在不在?”
“你说李局长?他在二楼。”
“哦,谢谢!”
蒋涛是县委书记,能记得一个副局长的名字,很难得。王鸿涛知道县委书记的重要性,在一个县内绝对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对各单位副职没多少印象,更别说记得名字,除非特别重要的部门,比如财政,他的关注点都在重要部门一把手。
上了二楼,王鸿涛亲眼看了农广校、农机推广站、畜牧中心、良种繁育站、农产品检测中心。
三楼是领导们的办公室,二人简单的转了转,大部门都是办公室门紧闭。
四楼也有一些单位,比如植保站、环保站、农经站、土肥站、推广站、种子公司、农业科技教育培训站、农业农村经济信息中心、蔬菜中心、农业特产总站等等。
转了一圈下来,王鸿涛心情非常沉重,用几个词可以说明情况:机构臃肿、人员冗余、人浮于事、无所作为,可以说拿着财政的钱给他们养老。
蒋涛脸上无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出了大门,王鸿涛说道:“你不用过于自责,我知道这是基层的通病,但是让人触目惊心!蒋涛,农业局多少个机构?多少个编制?”
“书记,农业局下设事业单位16个,共有编制203个,其中副科级以上实职53人。”
王鸿涛哑然失笑:“事业单位改革,势在必行!蒋涛,我给你布置项工作,你结合实际情况,马上开始在县里实施事业单位机构改革,不要在意那些条条框框,就根据单位职能职责来,该并的并,该撤的撤,管理上采用‘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及时总结经验,给各县区的事业单位改革打个样,你可以随时向我汇报工作。”
不仅没受批评,反而被委以重任,蒋涛感觉头都快充血了,激动地无以言表,全省任何一个县委书记得到这个机遇都会躲在被窝偷笑三天三夜!
“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抱着敢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的决心,义无反顾推进宾川事业改革,一定为书记的全省事业单位改革提供经验。哪怕是做差了,您也能引以为戒,当成反面教材,同样是宝贵经验。”
王鸿涛笑了笑说:“你这话和我在银州搞医改有些相像,放心大胆干,出了什么问题由我兜着。不要怕打破平衡、利益,坚持优者上、庸者下、劣者汰,目标是建立高效、快捷的政府机构。我会让想干事者有机会,让能干事者有舞台。”
蒋涛恨不得立即投身到全县事业单位改革的浪潮中,他知道遇到了千载难逢的良机,把差事干好了,跨越副厅级仅仅是个“小目标”!
接着,在蒋涛的带领下,王鸿涛在县里转了七八个单位,情况基本上大同小异,确实有忙的单位,但也就那么几个。可能有些是因为领导用人问题,但也间接说明一个单位并不需要那么多人,那些工作几个人就能干完。
晚饭也在宾川吃的,王鸿涛交代州长张曙光要全力支持宾川事业单位改革的试点工作。
当考斯特回到春城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街道上灯火通明。
刚进市区,王鸿涛看到一个公交车站牌旁有七八个,有人开始拦出租车。
在公交站打车,只能说明末班车已经走了。
王鸿涛看了看表问道:“十点半了,春城的公交车几点停运?”
这等小问题,车里的人谁会在意?因为他们不可能坐公交!
看到无人应答,王鸿涛说道:“停车,下去看看,也算调研民生。”
下去后,站牌里还剩三人,一对小情侣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看到王鸿涛下车,那对情侣立即激动起来,叫嚷着:“王书记,您是王书记?”
王鸿涛走过去笑着说:“你们认识我呀,是不是错过末班车了?”
女孩激动的说:“王书记,我叫孙莱娅,跟您一样是秦省人,铜州的。这是我男朋友,他叫刘勃扬,我们都是铜州人,都在春城上大学,今年刚毕业。”
刘勃扬很兴奋,王鸿涛是秦省的骄傲,天下谁人不识君!同样兴奋的说:“王书记,见到您太高兴了,没想到错过了末班车还能遇到我们的偶像,真是太开心了!哦,对了,末班车是十点半走的,我俩刚好错过。”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真是意外之喜!王鸿涛笑道:“我们是心有灵犀,才能见到两位小老乡。毕业了,为啥不回去?在春城找到工作了吗?”
刘勃扬说道:“王书记,我是农业专业,在春城找了份工作,我觉得前景很不错。我女朋友为了我留下来了,她也找到了工作。”
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一眼便让人看到爱情的美好,让人很触动,不禁回想起年轻的时光。
王鸿涛感叹道:“年轻真好,看得出来,你女朋友很爱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刘勃扬溺爱的看着女朋友,坚定的说:“这辈子有幸遇到莱娅,我会把全部的爱给她,相伴一生,余生只爱一人!”
孙莱娅很享受男朋友的告白,羞答答的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若一直在,我便一直爱,在春城创造属于我们的小家!”
家,每当灶火燃起,香气弥漫,熟悉的味道植入记忆深处,家,才获得完整的意义!万户千家,味道迥异,但幸福的滋味,却何其相通,王鸿涛忽然想家了,想老婆、儿子和未出生的女儿!
“衷心的祝你们相爱一生、幸福一生!”
刘勃扬忽然叹了口气说:“毕业了才知道生活有多么的不易,现在混成了这副狗样子,错过了末班车,连打车都要考虑,让女朋友跟着我一起受苦!”
孙莱娅连忙说:“勃扬,现在不是挺好嘛,能开开心心在一起。我们才刚毕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人大概在这个年龄段之前才会相信爱情,可现在很多大学生都变得越来越现实,更早的被社会影响,时代在进步,可很多美好的事物却失去了原有的样子。
王鸿涛不由自主的安慰道:“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原有的样子,不管你现在混成什么样子,都要觉得自己前途无量,没人扶的时候,自己要站稳,路是走出来的,越低谷的时候越要撑起自己,要赢得起,也要输得起,一直在学走路,总有一天会站起来,成长会把你们带动下一个旅程。”
“谢谢王书记指点,你是咱们秦省人的骄傲,也是我们的偶像。跟您在一座城市生活,我们奋斗的时候会增加无限的力量!”
王鸿涛笑着说道:“走吧,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小情侣连忙拒绝,表示打个车回去,不耽误王鸿涛时间。
王鸿涛说道:“相逢就是缘,更何况还是老乡。”说完,又对旁边那个年轻人说:“时间不早了,这里打车也不方便,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年轻人也有些激动,说道:“王书记,我是您的忠实粉丝,自从您来了滇省,我一直盼望着滇省、春城能变得越来越好,您真的是好领导!”
“都上车吧,我们边走边聊!”
“王书记,不耽误您的大事吧?”
王鸿涛笑道:“这会了,能有什么大事,跟你们聊聊天说不定能有新的收获,有什么牢骚你们可以随意说,发现问题,才能改正问题!”
上车后,王鸿涛问清了他们的住址,吩咐司机先送三人回家。
好在都是顺路,稍微绕一点道。
看着这个年轻人,二十多岁,但给人饱经风霜、历经沧桑的感觉。
生活不易,生存方式人人不同,碎银几两不知压断了多少肩膀,虽然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快乐,但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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