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后,陆长风照例喝起了闷酒,宁虹玉在房里睡觉,连续赶了五六天的路,她实在累坏了。宁虹玉从午后一直睡到晚饭时分,陆长风叫她吃饭,她依旧不想起床。陆长风只好嘱咐老张头把留一份饭菜在锅里热着。
老张头这店现在没有别的客人,店里除了陆长风他们外,只有他儿媳,还有个五六岁的小孙子。陆长风他们第一次来,出手就是大锭银子,老张头心里高兴,弄了好几个菜,并且邀请陆长风和他们一家一块吃饭,陆长风欣然应允。
“张伯,怎么不见令郎呢?”此时老张头的儿媳和小孙子吃饱了先告退了,桌上就陆长风和老张头在喝着酒聊天。
老张头放下手酒杯,说道:“他啊,跟人合伙搞了条船,出海打鱼去了,一个月就没几日在家。”
陆长风道:“这么说,这店就您老和嫂夫人在看,那怎么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老张头叹息道:“陆小哥你也看见了,小店生意不好,一年到头没几个人的。老头子本想把它关了,可耐不住几个北边跑商的熟客再三恳求。小店已经是南临城最后一家客店了,若是关了,他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也幸亏他们照顾,否则小老儿可无法坚持下去了。”
陆长风恍然大悟。在这种地方做生意确实难,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如果不是老张头的儿子出海补贴家用,这一家人的日子都没法正常维持。都是为了生活,不容易啊。
两人随意地聊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老张头时不时劝陆长风,喝酒伤身,年轻人要注意不能贪杯。
“张伯,小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请问这地方可有什么奇景值得一看?”酒足饭饱后,正是黄昏时分,陆长风想四处走走,消消食。老窝在店里喝醉酒跟宁虹玉吵架也不成样子,这店里还有孩子在呢。
老张头指着南面远处一座高山道:“哦,小哥是要看风景。别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一些花花草草。但那海神山最高,这个时候去看夕阳,最为合适。如果是晚上,在那山上还能听见海神的声音。不过,海神山实在太高了,我老头子是爬不上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倒是可以一试。”老张头唉声叹气,声音中充满了岁月不饶人的无奈。
陆长风问道:“海神山?真有海神吗?”
老张头笑道:“这可难说,只是传说而已,谁也没见过。可在晚上能听见海神的声音倒是真的,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曾去过。”
“这样啊。多谢张伯!”
没准真有海神呢,搞不好哥们就是有缘人,海神大人一高兴,就收哥们做他的传承人,继承他一身无上神功。哥们从此飞升成神,纵横诸天无敌还等什么,上山请神去!
“张伯,麻烦您老,如果楼上那位醒了后找我,您就告诉她我上山了。”
海神山在南临城南面三里处,再往南就是大海了,所以海神山刚好为南临城挡住了剧烈的海风和汹涌的浪潮,时刻守护着南临城,被当地人称作圣山。此山也不算太高,仅高出海面二百余丈,只是海边实在没什么高的地方,所以显得它比较雄伟罢了。山上多是乱石,植被不多,看上去比较光滑,这样也更方便人登临此山。
区区两百余丈的高度,对于老张头来说有困难,但对于武者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从客店出门到登临山顶,一刻钟,这还是陆长风刚吃完饭,不方便剧烈跑动的缘故。
由于海神山处在大陆最南端的位置,所以它西边也是海,站在山顶上刚好可以看见金黄的夕阳徐徐往海平面上落下去,天边尽头的晚霞被映照成迷人的橙红色。晚风徐徐,无尽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如无数繁星洒在水上,煞是壮观。老张头没有骗人,这地方确实很美。
站在一块巨石上,迎着清爽的海风,四面的景致一览无遗,更可以窥见南临城的全貌。陆长风哈哈笑道:“好景,值得浮一大白!”说罢拿出酒葫芦自己干了一大口。
酒是好个东西,有了第一口就会有第二口。陆长风举起葫芦,斜视着那西下的夕阳道:“来,咱哥俩喝一个。”
夕阳喝了,晚霞怎么也得喝一个吧,嗯,脚下的大石头也挺顺眼的,也跟它喝了一个还有自己的影子,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也得跟他喝一个。
索性都来吧,风喝一个,浪也喝一个直到陆长风把自己喝醉为止。陆长风双眼迷离,嚷嚷着道:“海神在不在,出来喝一个!”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惜了!
“这个无脉之息,构思很巧,也很实用,以此为基,修炼起来比常人的修炼要快上许多。但是”
“但是什么?”
“此法伤及武者命脉根基,会大大缩减其寿元。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钟老师,您有话直说,没事的。”武者除了灵脉还有命脉,这个陆长风知道,只是命脉长在背后,自己看不见。
“依照老夫的推算,你顶多能活到三十岁,当然,老夫所料可能会有偏差,你或许可多活几年,但总体时间不会很长!”
晴天霹雳迎头而下,陆长风只觉得眼前一黑,颤颤巍巍地问道:“老师,那我还有救吗?”
“老夫无能为力。从你练成无脉之息,打通行气路径的时候,命脉已经受损,要想恢复已是不能,就算你现在放弃修炼,那也是无用了。你注意看,命脉受损的人,身体会有一些异常的反应,你手臂有条细微的红线,等它蔓延到手心,那就是生命结束的时候”
“身为男子汉,你要坚强,这世上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这是钟老头最后对陆长风说的话。
三十岁现在陆长风十八岁,还有一纪可活。可现在他只有武尊境一重,十二年内他能变成武皇为师父师娘报仇吗?报仇,寻回师姐,陆长风很有可能是一件都完成不了。他这辈子,可能真的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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