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
和乌丸莹走到客厅的角落里,星野辉美拿出手机,直接问道。
“我希望他们能查一下今天下午的监控,染井先生和舞子小姐是否有离开过电视台大楼?
如果有,那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
以协助警方办案的名义,星野辉美将乌丸莹的要求复述了一遍,没过多久,前台的工作人员便给了回复。
染井彰吾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离开过,然后在晚上七点左右又返回了电视台大楼。
至于舞子小姐,她从白天进入电视台大楼后,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的记录。
得到这两个关键性的消息,乌丸莹脑海中所有零散的线索都在这一刻连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密室杀人。
凶手也并非是染井彰吾。
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头,看向正在被目暮警官盘问事情经过的染井彰吾,开口问道:
“染井先生,我可不可以冒昧问一下,白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位久住舞子小姐,她去哪了?”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染井彰吾脸上忽然有些慌乱,但很快便被他压制下去。
“舞子她今天下班比较早,所以就先回去了……怎么了吗?乌丸小姐?”染井彰吾笑着回道。
“是嘛……我明白了,那染井先生,能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吗?”
“我的手机?”
不清楚乌丸莹为什么要看这个,染井彰吾下意识将手机递了出去。
在他的通话记录里,乌丸莹看到了一条符合她猜测的线索。
今天下午六点半的时候,染井彰吾和备注为“舞子”的联络人有过一次通话。
“谢谢。”
将手机还给他,乌丸莹没再多问,而是转身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
在她身后,目暮警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用一种看嫌疑犯的眼神瞪着染井彰吾。
“染井先生,请问一下,今天下午六点半的时候,你在哪里?”
“唉?警官?你是在怀疑我吗?”
“这只是正常的询问。”
阳台上,外面的雨很大,丝丝雨线被风吹动着打湿了她的衣服。
乌丸莹站在护栏边,低头朝下方看去,可惜在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一定会很痛吧?
“凶手是他吗?”一直默默注视着乌丸莹的星野辉美走上前,站在她身旁问道。
“辉美姐姐。”
乌丸莹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你觉得真相重要吗?”
没有等星野辉美回答,她便忽然笑了,语气略显黯然地再次说道:
“其实我啊,对于所谓的真相,从来都没有什么追求的欲望,毕竟我从小到大,就是在谎言里长大的啊……”
“小莹?”
“凶手不是染井先生,而是那位久住舞子小姐。”
看着星野辉美,乌丸莹缓缓说道:
“在下午六点到六点半之间,制作人邀请舞子小姐来到房间,然后反锁防盗链。
两人来到客厅,制作人去厨房切了蛋糕,舞子小姐则趁机在咖啡里下毒。
在亲眼看着制作人毒发身亡后,舞子小姐来到阳台上,给染井先生打了一通电话。
随后,舞子小姐跳楼自杀。
接到电话的染井先生急忙返回,并在楼下的停车场里发现了舞子小姐的尸体。
或许是因为当时已经天黑,而且外面又在下雨的缘故,染井先生竟然是第一个发现舞子小姐尸体的人。
然后,染井先生悄悄藏起了舞子小姐的尸体,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重新回到公司里,哄骗着我来到了制作人的房间。
我想,染井先生最开始应该是想将制作人的死伪装成自杀,这也是他抢先进入客厅,又是关落地窗,又是藏杯子的原因。
他是想抹除舞子小姐曾经在这個房间里出现过的线索,至于原因,大概是为了保护舞子小姐的名誉吧……”
乌丸莹并没有那种非常执着的正义感,也没有非要找出真相的强烈欲望。
相比起这两者,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或许还更能影响她的选择。
就如同在之前的那次假订婚聚会上,她隐瞒了岳野雪试图谋杀草野薰的真相一样。
她也会去寻找真相,但绝不会因此执着。
就像现在,她已经基本推测出了这次命案的全部经过,甚至连舞子小姐毒杀制作人的动机也有所猜测。
下午的时候她就听星野辉美说过,这位制作人品性极为恶劣,是一个经常利用手中职权在公司里胡作非为的人。
据说星野辉美还是新人演员的时候,他就曾试图以自己制作人的身份,对星野辉美提出一些不正当的要求。
在染井先生和舞子小姐进入他的节目组后,他又看上了容貌漂亮且能力出众的舞子小姐,曾经多次试图对舞子小姐潜规则。
而这一次,恐怕也是如此。
但他没想到,舞子小姐这次的反抗竟然会如此激烈。
这里面应该还有染井先生的缘故,毕竟染井先生和舞子小姐是情侣关系,虽然这两人好像互相都不承认这一点。
因为长时间无法“拿下”舞子小姐,制作人这一次或许是想用染井先生在业界的未来,来作为要挟她的把柄。
这直接触动了舞子小姐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底线。
于是,终于忍不下去的她对制作人下了毒手,并在这之后选择了跳楼自杀。
而在跳楼之前,她给染井先生打了个电话。
在这个电话里,舞子小姐除了说明了她毒杀制作人的事外,大概也有向染井先生真正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吧?
这就是这次命案背后隐藏的所有东西。
乌丸莹甚至能猜到,等会儿一旦她揭露出,在制作人毒发时客厅其实还有另一个人在的这一事实,染井先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顶替凶手,揽下毒杀制作人的罪责。
所以她犹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如实地将这次命案背后的所有真相说出。
还是应该顺着染井先生内心期盼的那样,将有关舞子小姐的部分彻底隐藏下去,把染井先生塑造成毒杀制作人的凶手。
她是做得到这点的,只要稍微修改一下推理的逻辑,稍微隐瞒掉现场的一些线索。
乌丸莹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骗过警方,以一个在表面上没有漏洞的推理,将舞子小姐的存在从这次的事件中完全摘出去。
哪怕警方在之后发现了舞子小姐的死,也绝不会将其与制作人的死联系到一起。
“只是、只是我这样做……我不明白,我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乌丸莹脸上的神情极为纠结,她从情感上其实是偏向染井彰吾的,可是在内心深处,她的良知却并不希望她这么做。
“小莹。”
星野辉美抬起手,摸了摸乌丸莹的头,此刻她眼底深处的温柔,真的就像是一位姐姐在看自己的妹妹。
面对乌丸莹内心的纠结,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轻反问了她一句。
“你觉得,舞子她会愿意看到染井这么做吗?”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惊醒了乌丸莹。
她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愣愣地看向微笑看着她的星野辉美。
“我明白了……谢谢你,辉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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