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加到半夜两点,这个人是顶级社畜啊。
桃华绘里在心里再次感叹,自己以后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哦,还给你。”
她想交还名片。
虽然这位社畜大叔,佐藤英,是个没用的成年人,还有变态嫌疑,但他的突然出现,似乎惊跑了半身女,所以也算是阴差阳错地救了自己一命。
要是没有他路过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用。”佐藤英拒绝了,“顺便一问,你喜欢吃零食吗?”
啊,桃华绘里低头看了眼名片。
这个男人是零食公司的,估计是在趁机推销。
好歹他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就算他好像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报答他一下吧。
“顺带一提,现在我们公司做活动,买零食送玩具哦!”
佐藤英说得很认真。
“你当我是小学生吗?”桃华绘里不满。
她敢这么说话的原因,在于佐藤英没有任何气场,该说是平易近人吗?和他对话,似乎不会有任何负担。
“别这么说嘛,我这里有样品哦。”
佐藤英取出公文包,从中翻找出了他所说的零食包。
在这种情况下,被这样推销,桃华绘里无法拒绝了,她问了价格,也拿出自己的钱包,真的买下了零食包。
“在包里面有隔层,玩具就放在那里面哦。”佐藤英好心地说。
桃华绘里却没好气地说:“知道了。”
“那么,我这就告辞了。”佐藤英谦逊地低头,用的也是敬语。
他转身,朝着夜色的那头,默默地向前走,穿的是非常廉价的工作西服。
真是个敬业的推销员。
不过,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桃华绘里不是瞧不起工作者,只是,他不愿意活成那样而已。
好歹拍了几个视频,回去剪辑一下应该能有不错的效果,万一半身女折回来就糟糕了,今晚就先回去吧。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
事务所,收纳间。
迷迷糊糊地睡醒后,裂口女的脑袋清醒了很多。
在达到三十级后,她感觉到,有某种枷锁被打开了,舒服得很。
她走出了收纳间。
事务所里没有人在,估计是出去工作或者做什么事了,太宰修毕竟已经成为了特异课的警察。
她突然有点好奇,于是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刚拉开门,就看到,花子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摆弄着魔法少女的玩具,她举着那些玩具在天上飞。
嘴里还发出“咻咻”的声音。
“哎?”
看到裂口女走进来,花子瞬间就慌了,她急得满头大汗,“不是、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
裂口女低眉,用蔑视垃圾的目光看着她,眯起眼,充满了嫌恶。
厕所里的花子,她所摆弄的那些玩具,貌似是拿的飞鸟幸小时候玩的。
“怎么的,你还想成为魔法少女?你一个怪谈?”裂口女问。
“不是的、我没有。”花子正欲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裂口女的异常,“奇怪,你怎么回事?
“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顺畅了?”
被花子这么一问,裂口女也有点恍然出神,但她并不清楚原因。她转而面对卫生间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遮住下半张脸,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漂亮了,但是,她是都市传说、裂口女,她的嘴角开裂,看上去恐怖至极,舌头还能随心卷曲变长。
“伱今天很奇怪哎。”花子说。
不知怎的,裂口女的理智似乎得到了飞跃性的突破,外在的表现就是让她说话都流利了。
以前的她,说半句就要顿好几次。
其实也正是因为那样,裂口女才不敢随便说话,因为她太结巴了,所以总是很沉默。
现在就不一样了,她变得能好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话说我想吃大福哎,你帮我去冰箱里拿两个行吗?”花子说。
“滚。”
裂口女随口说。
至今为止,花子还是没能吃到用秘传调味料制作的大福,当时都给她看红眼了,偶尔在梦里也会梦到。
现在,随着太宰修捕捉的怪谈越来越多,收纳间里的道具已经摆满,变得很挤了。
是时候提出意见,让太宰修扩张收纳间的空间了。
唰啦!卫生间的门又被拉开。
这次是魅魔来了。
“咦,你们都在啊?”小魅的尾巴在屁股后面晃悠着。
看到她的到来,裂口女刚好有点想跟她聊,索性在卫生间里坐下谈话。
“太宰好像经常叫你去他房间,都是做些什么呢?”裂口女问。
她对此还挺好奇的。
小魅回答她:“也没有什么啊,因为我的体质比较特别,没办法吃普通的食物,所以需要靠主人进食。”
花子溜出卫生间,去厨房的冰箱那里拿没吃完的大福。
就算没有用秘传调味料制作的特别大福,也还剩很多普通的甜点大福,吃那些也不错,反正花子就是想吃了。
她上次都没吃到。
“原来如此,唔、是说你只能靠太宰才能填饱肚子吗?”
“差不多吧。”
小魅盘膝而坐,她双手掰着自己的脚丫子,尾巴也更加躁动地摇晃。
她收敛起双翼。
自从小魅来了以后,她就经常和太宰修在房间里独处,他们在房间独处的时候,里面还会传出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哀嚎、又有点像呼喊,很独特。
而且,每次小魅回到收纳间休息的时候,她都满面红光,很满足的样子,原来是在进食吗?
吃东西的确是会让人满足。
裂口女只是想知道,怎么找到和太宰修相处的理由而已。
随着她逐渐获得理智,反而越来越不像以前那样,能肆无忌惮地黏着太宰修不放了,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唰啦!门又被拉开。
这次是黑野瞳走了进来。
“哈?你们坐在厕所里干嘛?在吃屎吗?”她表情狰狞地讥讽。
花子端着大福走到卫生间门口,但是黑野瞳站着,把门堵住了,她说:“挡道了,麻烦你让一下路!”
“哟?”黑野瞳转头,看到娇小的花子手里端着盛有大福的盘子,“你这家伙个头不大,却挺有心的嘛。
“本小姐刚好饿了。”
她拿走盘子,走进卫生间,放在了裂口女和小魅的中间。
“啊?”花子愣住了。
可是,黑野瞳已经坐在了那两个人的旁边,她们的架势,就像是要开茶话会似的。
女子茶话会?
好啊好啊!花子也很喜欢!
“喂,小丫头,去倒点茶过来。”黑野瞳吩咐。
“噢!”花子觉得自己等会也能加入其中,于是激动地答应了。
她去厨房倒茶。
“是你啊,你是前人类吧?”裂口女问道。
黑野瞳抓起大福,塞进嘴里,豪横地撕咬,猫耳一动一动的,“那又怎样?”
“不,没什么,既然我们现在都是怪谈了,也无所谓了。”裂口女说,“那我问你一下,你的怪谈事迹是什么样的?”
“哟呵。”黑野瞳吃完大福,伸出猫咪般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这是要比比谁更厉害吗?
“我可以变化样貌,曾经让好几个集团互相开战,激发他们的矛盾,那可都是相当大规模的集团!
“当时可是死伤无数呢。
“你呢,你又怎样?小魅魔。”
她对小魅挑了挑下巴。
“我、我当时,在神社神主的驱使下四处行走,魅惑了很多男人。”小魅勉强说,她并不是主观上想做怪谈的。
至于裂口女,就不用问了,她的光辉事迹,可是在全日本都很有名的,黑野瞳自然也是听说过。
“是嘛,你也挺厉害的嘛,要是你来我们祸津教的话”说到这里,黑野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干部了。
她当即黯然神伤。
本来和她暗自较劲,互相讨厌的小魅,看到她这个样子,以为是她想念自己的家乡了,对她的厌恶,降低了很多。
她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情啊。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啊。”裂口女突然提起。
“据我所知,你是前人类,也就是说你本来并不是怪谈的。
“你在死后,被太宰带了回来,但是实际上,也不过是你的亡魂怨灵以怪谈的形式复活在这里。
“你刚才说,你在各个集团变幻样貌,激发矛盾,留下了许多痕迹。
“这岂不是意味着,有可能重新诞生一个‘黑猫’的怪谈?”
黑野瞳似懂非懂,她紧张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花子、玛丽小姐她们,是都市传说,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怪谈,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但实际上,你并不是啊。”
裂口女解释说明。
所谓的都市传说、东京怪谈,就是从人的怨念和流言蜚语中诞生的存在。
还有那些传唱的坊间逸话。
和实际的妖魔不同,他们更像是某种概念。
也正是因此,才会出现所谓的规则怪谈,那就是概念的表现形式。
目前,黑野瞳混入了班级,但如果在拍完毕业照以后,她对班级里的同学们的魔力影响,失效,就会产生一个「不存在的同学」的怪谈。
——本来是三十四人的班级,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却有三十五人,多出来的那个同学,究竟是谁?
类似这样的怪谈。
而黑野瞳是已经被太宰修捕捉回来的,她不会离开,这点毋庸置疑,可是怪谈也是一样会产生的。
结果,是否会诞生一个,有着黑野瞳的脸和身材、有着相同的性格,并作为「不存在的同学」而存在的怪谈呢?
黑野瞳紧张得直冒冷汗。
她是咒术师,接触过怪谈,所以她很清楚,裂口女所说的情况,是有很大可能会发生的。
太宰修捕捉自己,并不是单纯地为了让自己不再害人、也不只是为了填充怪谈的图鉴。
这家伙,难不成,在利用自己制造怪谈吗?
什么他妈的自产自销!
这件事要是真的成功了,就意味着还会出现另一个黑野瞳!
准确说,是有着黑野瞳的一切的都市传说、「不存在的同学」!
那个人,长着黑野瞳的脸,和她的性格神似,但是穿的是校服,身份也是学生,并没有祸津教干部的经历。
妈的,越想越瘆得慌!
花子端来了茶水。
“来,各位!”她端到中间。
黑野瞳抢过一杯,咕咚咕咚地喝完了茶,心里真不是滋味。
即使是诡计多端、狡诈的她,也没办法看穿太宰修的全部目的啊。
不过其实看不看穿也无所谓了,事到如今,她已经接受不少了。
“那我呢?还会有另一个我吗?”小魅也担忧地询问。
裂口女顿了顿,“我不清楚。”
只有像她、厕所里的花子、和玛丽小姐这样的知名都市传说,才不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们的故事,早已经是注定的,当他们被人提起,所有人都会产生第一印象,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但对于太宰修来说,他所捕捉的、花费心思培养的,才是唯一的。
妖魔怨魂的存在,会催生出多种多样的都市传说,因此会衍生怪谈。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的沉淀。
因为都市传说、坊间逸话,并不是随便就能产生的,需要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形成故事的过程。
黑野瞳的额头凸起粗壮的蛇一般的青筋,“要是真的,遇到了由我而生的怪谈,我一定会杀了她的。”
怪不得太宰修要她去上学,原来还有这样一层目的。
还是说,太宰修也并不知道会产生这种后果?亦或是不确定,在做实验?
“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我想太宰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裂口女也拿起一杯茶,就着大福喝。
“哼。”黑野瞳摇晃着茶杯。
她还是有点担心,“那晚点等他回来了,我提醒他一下。”
说的没错,就算到时候,真的衍生出了怪谈,太宰修也会想办法搞定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还会这么热衷于与怪谈打交道啊?
“哎,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
花子站在外侧,掺合不进去话题。
“话说我们都有尾巴耶。”小魅扭动自己的屁股,把魅魔之尾伸出来。
黑野瞳也伸出猫尾,“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想听前面那件事啊。”花子想把话题扯回去。
“我们来用尾巴掰手腕怎么样?”小魅突然想到。
黑野瞳嗤笑一声,“你不会觉得你能赢我吧?”
“来试试啊。”
看着她们在用尾巴掰手腕,而裂口女负责做裁判,花子站在最外面,依旧挤不进去,她想伸手拿大福,却发现已经被吃完了,没有了。黑野瞳的腮帮子鼓起来,因为魅魔吃不了,她全吃了。
“哎,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比起那些,花子也想听有趣的事。
但是裂口女已经宣告了“掰尾巴”比赛的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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