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熟悉的樵夫打扮。
在大热天里卷着裤腿、赤着胳膊,仅从装扮上而言,朱老八与其他神官可谓是格格不入,甚至连心性方面,也有些区别。
就陈无疾的了解,平时宋青会在山中独自修行,韩冬青会窝在他的小水塘里,至于朱老八则更像是个普通人,居住于山村当中,过着放马砍柴的悠闲日子,似乎修行对他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哈哈,疾哥儿,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朱老八一路笑着进来。
自从没了杜武娘,极少在他的面上能看到这种笑容了。
“我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朱兄长了,快请进来吧。”陈无疾熟络的说道。
朱老八落座,就在他的对面,那株将枝丫伸出来的槐树,几乎要到头顶来。
“哎呀,这都四百年了,我还从未见母亲离开过这里。”
他口中的母亲,自然是那少女感十足的杜寒了,还有韩冬青、司徒文远、杜武娘,也都是这样的称呼她。
“昨天夜里我在龙川就遇到了师尊,听她的意思是修为即将要突破呢?”
陈无疾注意到朱老八的神情十分诧异,看来他对此是一无所知。
“不曾听闻,不过算着时间也确实不短了,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陈无疾瞧了一眼那株槐树,既然连朱老八说她不在这里,那就不在这里了。
“不知师尊走后,朱兄长可想去做什么?”
朱老八不假思索道:“天下之大,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待在这里。”
这也像是他朱老八说出来的话。
陈无疾又问道:“我一直比较好奇,兄长为何称呼师尊为母亲呢?”
只听宋青说过妖魔们与杜寒的关系,可还没听其他人说呢。
朱老八笑道:“也罢,今日我就说给你听听,毕竟你身为师尊的弟子,自然是知道我们乃妖魔之身?”
陈无疾点头道:“正是。”
“我出身寒微,原身为一头野猪,在未遇到母亲前虽已是开启灵智,但迟迟不能化形,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妖魔,一来于修炼之事无半点天赋;二来我形体庞大,虽有百年积攒却也不够。”
话到这里,朱老八又嘿嘿一笑:“说起这些,我又想起武娘了。”
当下,陈无疾也是有点好奇,他到底与武娘是什么关系。
“无妨,兄长就只当我是个倾诉对象,将这些事情都与我说说吧?”
说话间,他将手中的茶盏递了过去,朱老八在接过后又继续道:“我第一次遇到武娘时,她还是一条……小蛇,正要丧命于一头大雕之口,那大雕颇有一番实力,已具妖魔之相,我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是将其击退。”
陈无疾接话道:“这么说兄长是英雄救美了!”
朱老八哈哈大笑:“英雄肯定谈不上,你是不知我差一点就死于那大雕之口。反正就是自这里后,武娘与我相约为伴,在青龙山中一起修行,直到那一日遇到母亲。”
听他说话,只觉畅快,也没多少遮遮掩掩,这点又与其他妖魔格格不入。
“那时候的母亲是一株槐树,一株生长出了血肉的槐树,浑身散发出蓬勃的力量,是我们所从未见过的。母亲以自身血肉来将我们滋养,就是靠着她,我们才觉醒的自己的天赋,得以化形。”
话到这里,他又叹口气,如想起某种遗憾。
“不过我生性驽钝,修炼不了那大法,就只得修炼了这门鬼灵之术,此虽是邪门歪道,但至少保了我数百年的寿元。而武娘则不一样,她天资卓越,修为一路突飞猛进,若不是这次忽生变故,将来甚至可成金丹。”
原来是有这层关系,难怪朱老八一口一个母亲十分亲热,也难怪她对杜武娘是一往情深。杜寒以血肉来滋养妖魔,妖魔们又以血肉来滋养的杜寒,就是不知道在极端情况下,孩子们会不会以血肉报于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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