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接到大军入城的消息,杭州城的百姓,早早的就把大门关好了,躲在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就连平日夜夜楚歌的青楼,也在天黑前就停业了。
整个杭州城黑压压的一片,屋子里没有半点灯火。
士兵们吃完馒头,也就躺在街道上休息了。
负责巡视的队伍,拿着手电筒在街道上行走。
他们负责警戒巡视,既要防着有人偷袭,也要防着士兵们扰民。
而万花楼的包厢里,船帮帮主詹其熊站在窗户面前,看着街道上的士兵,沉默不语。
詹其熊这辈子有两件事必须要做。
一个是传宗接代,完成詹家延续香火的责任。
一个是打倭寇,报了詹家的血海深仇。
詹其熊是个专注的人,他做事喜欢一件事一件事来。
所以他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船帮和倭寇的仇恨,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了。
作为大海上的大势力,船帮和倭寇一直摩擦不断。
直到大明从第三代皇帝开始禁海运,船帮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大批士兵守着沿海,不让船帮出海捕鱼。
失去了主要的收入来源,船帮从海上的霸主,一下子成了河里的小王八。
天天指着河运过日子。
海面上彻底被倭寇占据了。
船帮的人偶尔出海,也是几艘船这样偷偷出海。
那里像以前一样,几十艘大船,大摇大摆的一起出海。
詹家以前都是靠捕鱼为生,一家人就是偷偷出海,然后被倭寇碰见了。
他爹是有骨气的,眼看跑不掉了,直接开着渔船,朝着倭寇的战船撞了过去。
一家人为其他渔民争取了时间,自己和倭寇的一艘战船同归于尽了。
所以詹其熊和倭寇,那是有血海深仇。
船帮的大部分人,也是和他差不多,和倭寇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世仇的存在。
后来大明对各地势力的控制力下降,詹其熊带着船帮,搭上了浙江巡抚黄鹤的线。
这才在浙江一带站稳了脚,重新壮大起来。
这次倭寇来犯,詹其熊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这次倭寇的动作,好像有些大了。
海面上的一些船只,明显不止是倭寇一方势力,还多出了一些别国的船队。
高句丽,葡萄牙等各方势力都在。
后来根据海上的消息传来,詹其熊才知道,倭寇这次组织了八国联盟军,准备占领沿海,然后攻入江南西道。
听到这个消息,詹其熊连忙让黄鹤通知京城。
结果奏折前脚刚送出去,后脚就遭到了刺杀。
要不是詹其熊出手保护,今天估计就是黄鹤的头七。
刺客临走的时候,让他们别多管闲事,自己顾好自己的地盘就行了。
可是不通知京城的话,光靠闽地的那些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倭寇呢。
每次倭寇来犯,闽地的官员都是口口声声说要和倭寇决一死战。
背地里却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只留下一群百姓,还有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去面对倭寇。
等他们烧杀抢掠一番,回到海上以后,这群官员才带着士兵回来,说把倭寇打回海面上去了。
然后写一封捷报,向朝廷领赏,还对闽地的百姓加税收钱,说是抗倭的费用。
由各大家族带头,其他百姓跟着交钱。
事成之后,大家族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分了。
这种操作已经维持很多年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直到几个月前,杨文广被派到闽地以后,才改变了许多。
至少,他们真的会抗倭。
而且真的打了几场小规模的硬仗,把倭寇挡在了海面上,没让他们上岸过。
詹其熊很佩服杨文广和他的手下,至少,他们真的是有血性的军人。
而不是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兵痞人渣。
这次倭寇来的人马太多了,他不认为杨文广那点人马能扛得住。
詹其熊心里有些担心,他在考虑要不要出手相助。
不过前几天他收到消息,闽地那边也觉得这次不太对,从京城请求援兵。
然后大明帝师李长安,安排了二十万大军过去支援闽地。
这才让詹其熊松了一口气。
在他身后,浙江巡抚黄鹤,正拿着一只螃蟹壳,在用筷子夹里面的蟹黄吃。
“老詹,先别看了,快过来吃吧,菜都凉了。”
“点了一大桌好酒好菜,结果太安城那群人不吃,浪费了。”
詹其熊听到这话,回头坐了下来:“黄大人,你觉得这次,闽地能挡得住倭寇吗。”
黄鹤笑了笑,把螃蟹壳放了下来,用桌布擦了擦手说道:“难!”
“哦?这话怎么说?”
“老詹,你要知道,这次倭寇集结了八国联盟军,出动了将近十来位陆地神仙境的高手,再加上天地会里应外合,光靠这二十万援军,恐怕不行。”
黄鹤擦完手以后,走到窗户面前,看着底下的士兵,叹了口气。
“虽然这二十万大军,是黄某生平所见过的,纪律最好的一支军队。”
“其他军队出行,沿途的百姓是十室九空,人心惶惶。”
“不是抓壮丁,就是洗劫百姓家里的财产,除了针和线,其他的基本都拿走了。”
“比土匪还像土匪。”
“这支军队不一样,他们从太安城出发的时候,本官就派人一路观察他们。”
“一路上,他们除了行军以外,根本没有骚扰任何百姓。”
“有时候遇到百姓卖东西,他们还会用钱去买下来。”
“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前所未有,我做官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种事情。”
“足以见得传说中的大明帝师李长安,是有一些本事的。”
“可这是打仗,不是光靠纪律就能赢。”
“对面的八国联盟军,至少有五十万人马,再加上天地会帮忙,闽地肯定是保不住的。”
“江南西道也很难保住,白莲教也参与在内,只靠江南西道那些所谓的名门世家,估计也挡不住倭寇的大军。”
“多方势力结合在一起,这次大明,恐怕扛不住了。”
黄鹤有些无奈,对于这种情况,不是他一个浙江巡抚能改变的。
现在的大明,除了京城是朝廷能真正控制的地方以外,其他地方基本上是听调不听宣。
岭南的孟家,闽地的天地会,云彩的土司,蜀地的唐家,江南西道的各大世家,中原的佛门和道门,还有各地无孔不入的白莲教。
哪一个真的会把朝廷当一回事呢?
哪一个不是当地的土皇帝,只是没摆在明面上。
因为朝廷势弱,但是实力还是有的。
单独的一方势力,没办法和朝廷正面对抗而已。
而这次倭寇来犯,天下很多大势力都在看这次大明该怎么应对。
如果大明没挡住,那么接下来,各方势力就会更加蠢蠢欲动了。
到时候的大明,根本压不住这些势力,天下又会变成群雄逐鹿的战场。
外忧内患之下,苦的还是天下百姓而已。
詹其熊听完黄鹤的分析,心里有些愤怒。
“难道就这样让那群倭寇占领华夏的土地,欺负我们自己人?”
“就眼睁睁的看着大明四分五裂,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黄鹤想了想,摇了摇头:“有,但是很难。”
“要么就是大家同结一心,和朝廷一起对抗倭寇。”
“要么就是那位大明帝师李长安,真的像谣言所说的那样,可以一剑开天,一拳裂地才行。”
詹其熊听到这话,也是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我情愿相信大家团结一心,一起对抗倭寇,也不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下凡!”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残骸。”
“天上要真是有神仙,这个世道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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