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楼前,所有人包括万俟可儿在内的所有人都退后了出去,一直到听不见杨炳和赵辰二人说话的声音。
花子拉着自己的妹妹,来到了万俟可儿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你这是做什么?”显然万俟可儿对于杨炳将花子姐妹二人收到府中还是有些不满的。
花子心中明白,天下的女人没有一个一样自己的夫君面前总是有其他的女人存在,所以她淡淡一笑,举起了自己那白皙无暇的左手,只见小拇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只铁质的护甲套,上面刻着几朵残缺的樱花。
“我知道夫人不满少主将我们姐妹二人收入府中,同为女人,夫人心中所想,花子明白,所以今日为求得夫人同意,给我姐妹二人一个存身的机会,花子愿自毁容貌,以铭心志!”说完,不等在场几人反应过来,花子手上的护甲套便划向了她那张凄美的面容。
刹那间,黑夜中就像是绽放了一朵红色的绚烂的烟花。
万俟可儿和洛闻等人都被震惊了,尤其是万俟可儿,她知道了杨炳已经收留了她们姐妹二人,并且心里其实并不反对这件事情,毕竟早在醉花楼捉奸之前,杨炳就已经和她说明了这件事情。
“姐姐!”花子的妹妹瞬间扑到了她的怀中,双眼中充满了恐惧。
腥红滚烫的鲜血缓缓地从花子的脸颊流了下来,可是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痛苦,反而出现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二位,请先将我的妹妹带离此处,有些话我想与夫人讲。”花子看向了单沁单露姐妹,请求她们将自己的妹妹带走。
单沁不忍地看着花子,走过去将她怀中的妹妹抱走。
“你没必要如此。”万俟可儿此刻也开始有些同情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的确,可是如果花子不这样做,我和妹妹便永远看不清前路,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这样一来我脚下的路就变成了通天大道旁的乡间小路,虽然不值一提,但却平稳。”花子自从被倭人从大明掳走后,她眼前看到的始终是一片黑暗,一望无际的黑暗。
可是直到在醉花楼那天遇到了杨炳,她看到杨炳将单沁和单露二人收到了身边,并且还教给了她们寻常女子一生都无法学到的东西,花子眼前的黑暗中便出现的一点星芒,她知道如果不死死的抓住这一点星芒,那么她和妹妹这辈子就要沉沦在黑暗当中了。
“如今少主和夫人愿意给花子这次机会,花子断然不会放弃,即便是毁了这张脸!”这一刻,花子毅然决然的坚定。
让万俟可儿内心触动,以往她心中天下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愿意遵循世俗的,另一种就是自己这样不愿遵循的,可是今天她见到了第三种女人。
那便是如同花子这般生存在阴暗角落中的女子。
万俟可儿从腰间的包里抽出来了一条丝带,递给了花子,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
“先止住血吧,一会儿跟我走。”万俟可儿说完,扯下了自己肩上的披风,披在了花子的身上。
这时杨炳也已经走了过来,不知道他和赵辰聊了一些什么,现在的赵辰没有了刚刚那种视死如归的样子,反而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好奇地看着杨炳,眼神中时不时还闪过几丝敬畏。
“老师,这是?”万俟可儿看傻眼了,说实话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自己老师的死了,毕竟通敌叛国的罪名,即便是圣上不追究他,以赵辰的性格,他也会自尽而死。
可是现在看来,杨炳没有杀赵辰,显然是圣上准许的,这让头脑简单的万俟可儿有些想不明白了。
面对万俟可儿的疑问,赵辰倒是显得豁然了很多:“可儿啊,以后就不要叫我这个老头子老师了,从今日起赵辰便死了。”
赵辰说完对着杨炳深鞠一躬:“既然如此,学生告退。”
留下了一脸难以置信的万俟可儿和满脸得意的杨炳。
“这是怎么回事!”没等得意多久,杨炳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满脸鲜血的花子,瞬间看向了万俟可儿。
杨炳在看到花子的第一眼,顿时有些生气,在他的印象中,万俟可儿虽然性子比寻常女子强硬,可也并不是毫无规矩的人。
可是如今的场景在杨炳眼中,就成了万俟可儿欺压花子,恶意将她毁容。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单沁和单露在一旁眼见情况有些不对,便想要上来替万俟可儿解释一番,却被杨炳拦住。
“不必解释,看好小女孩。”杨炳当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万俟可儿,抱起了已经因失血过多昏过去的花子。
“我。”万俟可儿想要上前帮忙,却不想被杨炳闪身躲开。
杨炳冷眼地看着万俟可儿,从她身边走过:“这样,真的会让你开心吗?”
这句话仿佛是一声炸雷,在万俟可儿耳边回荡。
“完了,看样子咱家要出大事儿了。”单露一脸担忧地对怀中的小女孩说。
单沁听了这话,没好气地拍了单露的小脑袋一下:“少贫嘴!”
“怎么了嘛~”单露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夫人,您没事吧?”最终还是洛闻走上前,试探性地问道。
万俟可儿这才缓过神来,但却并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来丝毫的表情,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杨炳将花子抱上了暗部人马准备好的马车,逐渐远去、
“我,开心吗?”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话,万俟可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战马,刚刚杨炳对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得出来,自己的这位上门夫君是真的生气了。
这要是换做以往,杨炳若是胆敢这样为了其他女人和自己这般说话,万俟可儿早就抄家伙动手了,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花子的脸也是她自己伤的,可是万俟可儿却真的觉得自己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了。
杨炳说出那句:“这样,真的会让你开心吗?”的时候,万俟可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丢了一样东西,空洞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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