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龙循声望去,一阵天旋地转,人影幢幢。
眼前的场景一片模糊,两个下属的身影像是被水墨晕染了似的,只有惨淡的黑影。
叶天龙持剑冲上去,木石剑挥砍,却只有嚯嚯破空声。
挥空了。
两个惨淡的黑影在叶天龙的面前消失。
一切归于虚无。
“这个秘境。”叶天龙眉头紧锁,握紧手中的木石剑,心中无比谨慎。
一片黑暗中。
叶天龙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哇,快看她!好脏啊!”
“快滚开,我娘亲说她一起玩,脏病会传染!快滚开!不要过来!”又是一道声音。
“咦!快滚开!不祥之人,快滚开!”
咚!
一个碎石直接被扔在了某处,发出声响。
叶天龙的身上却突然出现了痛感,一股暖流从自己的头顶汩汩流出。
铁腥味传来。
接着叶天龙的眼前豁然大明,面前是一群穿着粗布麻衣,腰间围着兽皮的乡村孩童,手里抓着石子泥巴,拦着他。
有男有女,里面最矮的孩童都比他高半个头。
而他倒在地上,身上各处都是伤口青紫一片,浑身都是泥土,脸上,指缝,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男孩,发现叶天龙突然望来的一个眼神,食指一竖,嚷嚷道:“你们快看呐!那个不祥之人看过来了!她在用眼神诅咒我们!”
“看什么看!打她!”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怒声道。
说着就将手里的泥土扔在了叶天龙的脸上。
接着石子和泥土如雨骤降砸向了叶天龙。
叶天龙的双眼之中闪烁怒火,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好像被禁锢住一般,怎么也无法动弹。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的通红一片,酸涩的泪水盈满眼眶,不属于他的虚弱的声音响起:“我不是什么不祥之人,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叶天龙神情微怔,因为这不是他的声音。
而且这道声音很熟悉,赫然就是之前在春幽山谷秘境里的那个女童的声音。
叶天龙冷静下来,理清思绪,他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困在了那个女童的身上,不或者应该是自己经历她的过去。
梳着冲天辫的男孩猛地上前一脚踢向女童。
“村长说过了,你们就是村子里的不祥之人,会招来不幸带来厄运,快离开村子吧。”又是一道斥责的声音从孩童中传来。
“和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快把她赶走!”
“快走!我们朱雀村不欢迎你们一家!”
石子泥巴接着破空扔来,砸在女童的身上。
叶天龙感受着女童身上传来的痛意,心中酝酿着一股怒意。
“住手!”
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年纪不大,但双鬓已然泛白,冲了上来。
女人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赶快放开我的女儿!”
“呸,不祥之人滚村子!”孩童之中传来反驳的声音。
几块泥巴扔向了女人。
女人双手抱住女童,沉声道:“你们再不离开,我就真的要把不祥带给你们!”
此话一出,围在一旁的孩子顿时如鸦雀般散开。
女人牵起女童的手,脸上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笑容有些苦涩:“文祺,抱歉娘亲,来晚了,你没事吧,家里煮了你最爱吃的蒸地薯,我们一起回家去吧。”
文祺站起身反手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低声道:“没关系的,娘亲,我都明白,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父亲早晚有一天会向他们证明我们不是什么不祥之人。”
女人粗糙的手在文祺的脸上抚摸了一下,擦去她脸上的泥泞:“嗯,我们家的文祺真是懂事,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
女人牵着文祺的手,一瘸一拐地离开这个地方。
不只是文祺的身上一片青紫,就连女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也是一片青紫和红肿。
叶天龙沉默了。
眼前场景一变。
破旧的茅草屋。
一个瘦弱的男人倒在床榻之上,面色蜡黄,皮肤之下根根骨骼分明。
“阿婉你们回来了,我们家的小文祺怎么一脸委屈呢?”一个双鬓斑白的男人走下床,旗杆一般瘦削的双臂环住文祺。
文祺体内的叶天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男人双臂的颤抖。
文祺自然地抱住男人:“爹,他们今天又堵着打我。”
“什么!我早晚要找他们理论,怎么教孩子的!文祺体内的恶兽当初可是为了村子才封印的!这才几年!”男人语气带怒。
女人苦笑一声:“今日吴村长又派人催我们交地税了。”
男人的动作一僵:“再等一些时日吧,文祺体内封印的恶兽已经有解决的眉目了,等解决了恶兽,我们就是朱雀部落的人了,我去找吴村长说说,让他们再宽限些时日。”
饭过。
月上枝头,凉风习习。
还不等一家人多交流几句,一个穿着精制布衣的中年男子就带着一群手持钢叉,举着火把木棒的村民冲了上来。
看模样这个中年男子就是朱雀村的吴村长,三角眼,吊脚眉,膀大腰圆,挺着个大肚腩,眼尾眉梢都是精于算计的意味。
吴村长手持怒吼:“不祥之人!滚出朱雀部落!”
一家人神情呆愣。
文祺体内的叶天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腾起一股怒气!
火光重重。
恶意闪烁。
“吴村长,再宽限些时日吧,文祺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我们也是为了村子!”男人双手拉住吴村长,哀求道。
“滚开!”吴村长手一横,“我们当初好意收留你们,可结果你们恩将仇报,反而把厄运带给我们朱雀村!该死!”
“该死!该死!”
村民讨伐的声音声势浩大。
“我们文祺当初可是为了村子才将恶兽封印在体内的!”女人将文祺护在身后,语气带着哭腔,“当初是你吴村长带着这些村民跪在我们面前说,文祺体质特殊,要封印恶兽,别无他法,我们才同意的!这才过了几年,你们就将我们视作不祥之人,这还有没有天理!”
吴村长怒声道:“妇道人家,信口雌黄!从你们来这天起,我们朱雀村就没有发生过好事,甚至还占了我们朱雀村的地。今天我们就是来驱逐你们的!”
“乡亲们冲呀,赶走他们!”吴村长大手一挥。
他身后的村民神色狰狞,冲了上来。
火把一扔。
文祺所拥有的一切就化为灰烬,自己也成了一具焦黑的骸骨。
叶天龙感受着文奇的怒意心中也对这些朱雀村的村民多了几分厌恶。
眼前的景象在一次扭转。
叶天龙回过神,自己站在一片虚妄的空间之中。
文祺就和她死时一样,一身破旧麻衣,遍体鳞伤。
文祺看着他:“现在你经历了我曾经经历的一切,你有什么想法?你能让我不恨不怨吗?”
“我不能。”叶天龙低声答道。
“我现在能变成现在这样子,全亏了我体内的恶兽,当初那些人恐怕意想不到,这竟然会成为我的机缘,也成为我报仇的机会!”文祺大笑道。
叶天龙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文祺?命比草贱,师父师娘为了一点钱竟然要杀他,卖掉他妹妹,他也是九死一生才挺过来!
文祺身上的怨气翻涌,声音低沉嘶哑,犹如恶鬼咆哮:“所以你说他们该不该死,我该不该杀?所有朱雀部落的人都是当初朱雀村的后代,他们都该死!可惜我被外面的石锁限制了,朱雀部落的人进不来,但是叶天龙你出现了!”
叶天龙攥紧了手里的木石剑。
文祺瞪大眼睛看着叶天龙,里面的怨气滚滚,如江涛翻滚。
“帮助过朱雀部落的人都该死,尤其是你叶天龙。等我夺舍你的身体,到时候外面的铁锁就限制不了我了!我报仇的时机就到了!”文祺低声道。
叶天龙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木石剑,声音如寒冰一样凌冽:“你所说的报仇一事我并不认可,毕竟那些伤害你的人都死了。而这些所谓的朱雀村后代,并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不是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凭借着自己的机缘继续修炼,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他们的灵魂或者是转世报仇!”
文祺低吼道:“你懂什么!上次是你走运,我没有尽全力对付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文祺右脚跺地,身形快如一道闪电,手持镰刀直冲叶天龙。
叶天龙眼神如利剑一般闪烁寒光,看向文祺。
半息之后。
叶天龙如一道残影,也冲了上去。
木石剑山上寒芒闪。
一片肃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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