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甫定,原先的参战队伍的编制先后被拆分。
第四防线司令部被解散。司令部下属的各方势力按照一定的归属和隶属在各地驻防。一些来自外省的作战单位被本省的总队要求将队伍带回本省。
东明省第二机动作战大队亦是如此。他们很快接到了省总队的命令,要求返回总队。于是这几天来,大家收拾行囊,准备打道回府。
不过金言还挂着米原县长的名头,这个倒没有被换掉。也就是说,就算他带队回到东明省,他仍然是米原县名义上的县长。
米原县的重建如火如荼,异能者物品交易市场火爆,就算是京华市的高层管理者,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釜底抽薪。他们很多人都知道,那位金水集团的金总可是个底气很硬、实力很强的家伙,谁也不愿意去轻易得罪他。
离开京华市之前,金言只身一人,动身前往西郊明心寺。
明心寺与他来之前没什么两样,一片寂静。一个小沙弥在门前沙沙地扫着落叶。
他走上前去,“小师傅你好,我想求见一下问心大师。”
小沙弥对他还有印象,左手持帚,右手竖掌在身前,对着他轻轻一躬:“抱歉这位先生,师傅已经在三日前圆寂。”
圆寂?死了?金言一愣。
“他,他是怎么死的?”他赶紧问道。
“半夜坐禅,第二天天明时去看,已经圆寂了,面带笑容,神态甚是安详。”小沙弥说道。
金言心中甚是遗憾。不过深感奇怪,距离上一次见那老和尚时,相隔这才没多少天,当时他体态康健也不似有病模样,他实力深不可测,怎么就这么去了?
“那我,那我是否可以去瞻仰一下他的遗容?”
“抱歉,按大师的遗嘱,已经于当日火化,得舍利子六颗,置于浮屠塔中。”小沙弥摇头,“无法瞻仰遗容。”
金言笑了:“大师是怕我回来找他麻烦,找他要东西,所以假死的吧!”
小沙弥大惊失色:“施主不可妄言。师傅圆寂火化,均是小僧我一手操办。亲眼所见,怎么会是假的?”
“是么?”金言感知着“真言”系统,并未发现这小沙弥说谎的迹象。
“这位小师傅,你们寺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吗?”他问道。
“没有。”小沙弥说道,“我师收徒,只收一人。原来月青师兄离开山门之后,他才收的我。小僧法号月心。”
“你师傅死了,那位,那位方秘书长,哦不,现在差不多可以改口称方组织长了,他有无回来看看?”
月心摇头:“不曾。师傅遗嘱交代不许通知外人。他应是不知。”
“我在寺里走走,可以吗?”金言想了一下,问道。
“别人自是不行,不过施主你是师傅生前的故人之子,自当别论。”月心做了个请的手势,“施主自便,我还要扫地,恕不奉陪。”
金言便在这简陋的寺院中转了两圈。最后来到寺后塔林之中,只见一座浮屠塔上新刻了几个字“问心和尚埋骨之地”,甚是直白,甚至不合礼数。
他又走到附近问心和尚居住的草屋之中,只见屋中用具甚是简陋,就连被子也是茅草所制。屋中的器具无一不是用了长年,锈迹斑斑之物。被褥衣服不见,想必是被月心小和尚烧掉了。
屋里角有一张蜘蛛网,非常完好。或许是这问心老和尚心地慈悲,屋内有蜘蛛结网也不忍心破坏吧。后来月心和尚打扫屋子,或许是遵了师嘱,竟然也未将之破坏。
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花斑蜘蛛死在网上。它的嘴咬开了自己有腹部,四肢绞在一起,体液流出,已经发臭了。
金言看着这只蜘蛛,久久凝神。
“施主是在看这只蜘蛛吗?”月心小沙弥走了过来,“这只蜘蛛生前便在师傅屋内结网,师傅不忍将其网破坏,将之赶出,便听之由之。前日它亦死了。不过师傅之死有遗嘱说要立即火化,它却未有。我准备待七日往生之期满之后,再对它进行清理。”
“你是说,它是跟你师傅几乎同一时间死去的?”金言问。
“是的。”月心说道。
“它死得看上去很惨。”金言说。
“或许是没有了师傅的照看,它被壁虎之类的虫豸给咬了,所以痛苦挣扎。阿弥陀佛。”月心低念佛号。
金言趴下身子,看向简陋的木床之底。他微微打起一股力道,将床底的微尘之类的东西引了出来。在其中,他找到了四头小蜘蛛,数十只白蚁,两只飞蛾的尸体。这些小动物们死状都不太自然,基本呈自残状态。
“最近这些天......从我离开那天到现在,还有什么人来过吗?”金言问。
“你们的东郭组织长来过一次,方秘书长来过一次,都是好多天前的事情。其他人就没有了。”月心回答。
稍顷,金言告辞。
“打扰了。我想大师离世的消息,你还是要通知方秘书长一下。”他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施主说的是。”月心和尚说道,“我回头即通知月青师兄。”
......
踩着稀疏的落叶,金言不太愉快地走在回米原县的路上。他回想着那天与问心和尚的谈话,越是回想,越觉得惭愧。
老和尚的话,一句一句的,至今仿佛仍镌刻在他的心坎之上
“人们相信,所有付出的功德,都最终会转化为自己的福报。”
“付出与得到福报,就是世人最原始的初心。”
“功,是我们行善做事的行动和力量;德是我们对智慧和理念的正向修养。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善事,好事,就是功德。做善事,做好事,就是积德。”
“轰轰烈烈、光明正大地做好事,是积阳德。春风化雨,悄然无声地做好事,是积阴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何谓初心,那是行善积德本愿,是为着最广大百姓的利益而奋斗,而自我砥砺自我牺牲的赤子之心。”
“我为自己取名问心,就是要时时问问自己,有没有坚持着最初的善念,坚持着行善做事的行动和力量,坚持着我们对智慧和理念的正向修养。”
“人们说,初心易得,始终难守。但愿你我二人,一路皆能坚守此心。”
......
阳光下的路边草丛里,一只花斑蜘蛛正在结网。阳光下的蛛网,泛着细致而诱人的光华。
青年人仿佛被触动了一下,他盯视着那只花斑蜘蛛,稍顷微微使用了一点惑心之林的力量。
“吱!”原本悠哉悠哉的花斑蜘蛛突然凄厉地凄叫一声,拼命地啃食着自己的肢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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