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秀秀正在他的旁边支起火堆,拿起一只拔了毛的山鸡正在火上烤着。旁边的树枝上,尤一新的衣服正搭在上面。
当尤一新问她话时,牟秀秀耷拉着眼皮子,对他爱搭不理的。
“你中了我们这里的毒草。这毒草是寨子里炼蛊的材料,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会落在你的衣服上。这东西平常不会有什么毒性,只是贴上皮肤,会让人气血变旺,甚至血液沸腾。但是这东西怕火,只要搁在火上烤一烤,毒性就可以减弱!”
“毒草?”尤一新有些不敢相信,以他的体质来说,他是不会轻易被这种普通的毒物所侵蚀的。可牟秀秀后来的话,又让他明白了几分。
牟秀秀眨一眨她漆黑明亮的眼眸对尤一新说:“按理说,这种毒草对普通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害处。最多火气大一点,弄在身上会长几个燎泡而已,可是弄到邪魅妖物身上就不一样了。所以,这东西名为‘毒草’,在我们寨子里却被叫做‘圣草’,专门在特殊的日子祭祖用。”
说到这里,她似乎也有几分不明白,又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尤一新说:“可奇怪的是,你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有反应?”
尤一新刚想抬起身说一点什么,可是上半身的皮肤还是如火烧一般的疼,而且这种疼痛从表皮渗透到皮肤内部。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透过尤一新的皮肤,撕扯着他身体里的内脏,像是要把他的内脏给重新移位似的。顿时,尤一新觉得腹腔一阵钻心的痛,脑门子上渗出一头的汗珠。
“你怎么了?”牟秀秀看到尤一新头上、脸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如玉琢般的小脸马上也是一变,立刻为尤一新担心起来。
尤一新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钻入自己的身体里面,像要从里面把他的身体撕碎一般。这种疼痛远胜于他每个月月圆之夜所要经受的疼痛。那种疼痛是可以预知的,而这种却像是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被人扼住颈脖。
然后,尤一新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四肢的神经像是变成别人的提线木偶一样,无意识的跳动着。
牟秀秀被尤一新的这个样子给吓一跳,小脸吓得煞白。“你……你……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牟秀秀先是惊慌失措,然后看到尤一新一头、一身的汗,马上撕下衣服一角,沾上一些泉水,给他擦拭。然后,又把衣服盖在他的身上。
尤一新只觉得浑身痛得不行,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的再次发生裂变,原本结实的肌肉竟然自动的产生裂痕,而且他的整个皮肤都开始变得黝黑。
“啊?怎么会这样?”牟秀秀在看到尤一新身体发生的裂变,忍不住尖叫起来。
尤一新平常虽然不太喜欢说话,但是至少看上去还像个人样,可是现在,他的身体满是一道一道的口子,虽然这皮肤的裂痕里面没有流出血来,可却将他的身体无意中像被撕裂成一块一块,看样子很是恐怖。
这时候,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是谁?”牟秀秀警惕的问了一声,手不由的向后摸了摸,直到摸到那把猎枪的枪托。
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情,早上阿爹好端端的向外来人求亲,结果还被拒,让她面子无光。下午打猎,又碰上几只滑头的兔子,躲在山窝窝里不出来。没打着兔子,却遇上不好意思见到的人,尤一新。那家伙似乎病得不轻,好心照顾他,却发现他好像中了蛊毒,而且好像很严重。
这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实在经不起太多的惊吓了,她现在心里有一种毛毛的感觉,让她有一些后背发凉。
此时天色已夜,因为尤一新昏迷,牟秀秀已经陪他呆到半夜。牟铁柱不会担心她,因为山里的孩子从小在山里长大,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而且,她是未来要当族长的人,如果连呆在深山里过夜都不敢,将来还怎么扛起一族的重任?
牟秀秀回过头,借着柴火堆那摇曳的火光,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人回答,只有柴火燃着时噼噼啪啪的声响,还有那火苗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时的身影,像是魔鬼在迎着风跳舞。
忽然,从火堆后的一棵大树下,走出一个人影。
“是你?”牟秀秀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不由的蹙了蹙眉。
游涛带着几分恨意的目光,看了尤一新一眼,然后向牟秀秀走过来。
“是我。你现在终于看到他的真面目了?”游涛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得意。
“什么真面目?你胡说什么呢?”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给他用的是毒草,这种草只能在野兽妖物身上发挥最大的作用,对一般人根本没什么用。”
“原来是你害的他!”牟秀秀瞪着游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游涛不解的问:“害?这叫什么害?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根本不是人,是个妖怪!当想初他弄死小黑,我就怀疑他。后来他进那山洞,又平安出来时,我就更加不相信他。开头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让我猜中了,他真的不是人!”
牟秀秀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你放屁,他怎么不算人?他先救我阿爹,又闯下山洞里的三关。他对我家有恩,又有情有义有本事,你凭什么说他坏话?还偷偷在他衣服上放上毒草来害他,你还算人吗?”
“我看你是被那小子迷住了。明知道他不是正常人,还要对他这么好!”
“我乐意,怎么样?你先是想用蝎子来害他,后来又放毒草来整他。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对你做。就算你的蝎子死了,也是你自己害的,凭什么怪他?你这人,心胸狭隘,本事不如别人,还在背后使坏,我最瞧不起你这种人!”牟秀秀气乎乎的瞪着眼睛说。
游涛见牟秀秀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时感觉到整个脸在燃烧,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贬斥,胸中的怒气积在胸口,最后把尤一新当作突破口。
“好好好,我坏,我没本事!今天,我就要毁掉这个怪物,看你还怎么喜欢他?”游涛说着,兴冲冲的就要冲到尤一新的面前。
“你敢?”牟秀秀不由分说,拿起猎枪就上了枪栓,直直的对准游涛的后背。
游涛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慢慢的回头,然后说:“你真的要为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外来人,跟我动手?我跟你好歹是从小长大,可他呢,你才认识他几天?”
“感情这事,跟认识几天没关系!你快走,你要是敢动他,我就马上开枪。”
“你真是他妈的蠢,我听说他不是拒绝了你爹的招亲吗?”
牟秀秀脸一红,马上又怒气冲冲的说:“不关你的事,就算他不跟我好,也不准你伤害他!”
“你他妈就是一傻姑,为一怪物这么上心!”
“就算他是怪物,也比你强!!!”
牟秀秀的话,一寸寸的撕裂游涛的心。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自己什么尊严都被剥得一干二净。他没有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尤一新的身上。
自从这个男人来了之后,牟秀秀才开始不关心自己;自从这个男人出现,牟秀秀才会瞧不起自己;所有的问题都来自于这个外来人,只要除掉他,一切就万事大吉。至少恢复到以前的局面。
他的手里面还拿着一样东西,是一小瓶的药粉,或者说是炼蛊炼出来的毒粉。这种毒粉掉在人身上,会让人的皮肤溃烂,立刻化脓化水。而且他手中这瓶是加强型的,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人的皮肤化成血水。他不清楚尤一新究竟算是什么,只能用比平常更厉害的蛊毒来试一试。
即便牟秀秀在背后用猎枪指着自己,他都要试一试。如果这个男人是真的是怪物,就不存在杀人这种事情。而且,只要一点点,这个不知是怪物还是人的家伙,就可以消失到自己的面前。
想到这样,他马上打开了药瓶的瓶盖,向前走了一步。
“砰——”一声枪声响起,牟秀秀对着游涛的胳膊就是一枪。
“啊……”游涛痛得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句,那个药瓶里的水流了出来,正好滴在他的手指上。
他仓皇的丢掉那个药瓶,可是药瓶里的水还是滴到了他的手上。
药水顺着他的手指一路向上蔓延,很快他的整个手掌都变黑了。
原本子弹打进胳膊的肉里面很疼很疼,可是跟药水的疼痛比起来,这简直微不足道。
游涛立马慌了,他只知道这种蛊厉害无比,却不知道这种蛊的解药。反正也不是用在自己的身上,他索性又在药瓶里面掺杂了其他的毒物,让毒性更强一些。却没有想到一点都没有撒在尤一新身上,反倒害了自己。
他忍住剧毒,对还紧紧握着枪的牟秀秀说:“你……你好狠!哼,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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