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面像是忽然窜进了什么,风雪吟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头痛。
她使劲摇摇头,情绪也变得越发焦躁起来,指着墨玉,厉声喝道:“我让你说你就快点说!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快说!”
墨玉点点头,小心地开口:“公主息怒!是……公主派人凿墓室的事被清王爷发现了,清王爷大怒,说是……说是要让惊扰王妃的人……血债血偿,还有……”
风雪吟一把抓过桌上的药碗,狠狠地摔在地上,“还有什么!说!”
“还有……清王爷毫不避讳,竟然把王妃墓迁到了清王府,说就是追到天边,也要追查出凶手,奴婢觉得,清王爷好像已经知道是公主动的手了……”
风雪吟恨恨地咬着牙:“知道又怎样!她慕容珺璃有那么个叛国的爹,羞愧自尽死了不说,还害得清哥哥痛不欲生,别说我没动手,就算是真的动了手,我就不相信清哥哥还能为了个死人杀了我不成!”
墨玉迟疑的开口:“公主您消消气,就算清王爷真有那个胆子,恐怕他也没那么大能耐呢!”她看了看风雪吟的脸色,继续说道:“您贵为公主,久居京城,又有皇上为您撑腰,他一个失了势的王爷,怎么能动公主分毫呢!”
风雪吟“哼”了一声,“就算皇兄不为我撑腰,我也不怕他!不就是偷偷进去看了一眼她的模样嘛,还说什么塞外明珠,我看还不如我呢!我怕什么!凭什么要躲着他!”她猛地住了口,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墨玉!备车!我要出宫!”
墨玉从地上站了起来,“公主,怕是不妥,皇上那边……”
风雪吟摆摆手,紧紧的盯住墨玉,“少废话!你到底是谁的人?别忘了,你可是母后特意留给我的!”
墨玉的眼神闪了一下,恭敬的低头行礼:“公主教训的是!墨玉知错了!”
风雪吟满意的点头,“对外就说我身体抱恙,需要静养,谁都不见,殿里留红儿守着就行了。”
墨玉点头:“皇上和太医殿那边我去打点,不知公主此次出宫是要去……”
风雪吟抬眼看了看西方的天空,“去清水城,我要去见见清哥哥,就算他不能一下子接受我,我也要劝劝他不要这么消沉。”
“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公主先小憩一下,等到戌时侍卫交接的时候我们再出去。”
风雪吟嗯了一声,抬脚进了内殿,墨玉叫来那名叫做红儿的侍女,轻声交代了几句,想了想,然后走了出去。
戌时一到,皇宫里的侍卫有条不紊的交接着,两个黑影从风銮殿里飞快地闪了出来,直奔宫门。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守卫一把拦住了她们,厉声喝道:“哪个宫里的小太监,这个时辰还出宫,不知道规矩吗?”
走在后边的风雪吟低了低头,使劲压了一下帽檐。
前面的墨玉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令牌,在守卫头领的眼前晃了晃。
守卫头领见到令牌吃了一惊,随即跪下,并抬手示意手下立刻开门放行。
墨玉转身对着身后的风雪吟点点头,二人快步出了宫门。
沿着宫墙转过一个弯,眼前是一辆马车,墨玉四处看了看,小声开口:“公主,上车吧!”
风雪吟点点头,语带疑惑:“你刚才给他看的什么?”
墨玉背对着风雪吟赶车,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能听到她轻松的声音:“公主您忘了?是您之前赏我的令牌啊,可能那守卫以为我们是出宫为公主办什么要事呢!”
风雪吟“嗯”了一声,自己的公主令牌什么时候这么管用了?压过心中的那点疑虑,她催促墨玉:“快走!”
墨玉点点头,马车在略黑的夜色中疾驰而去。
清水城。
清王府。
府门前街道上,昔日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少了许多,正因如此,才显得那辆大清早就停在那里的马车突兀了不少。
驾车的是名秀气的年轻女子,她蹙着眉头看着紧闭的清王府大门,回头小声对着马车内说道:“公主,清王府闭门谢客了,您看……”
“去叫门!不用掩饰身份,就说是我来了,我来看望清哥哥。”马车内传来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的迫不及待。
想她以堂堂的公主之躯亲临这小小的清水城,昼夜兼程连客栈都没住过,就为了能早早见到他。
为了今日的会面,她还好好的装扮了一番,甚至昨晚一整夜都没能好好入睡,她相信,只要她好好认错,清哥哥一定不会怪她。
现在正是清哥哥消沉的时候,慕容珺璃死都死了,只要她努力,说不定还能取而代之。
风雪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门房是个年轻的伙计,把门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露出一个脑袋,“小姐您找谁?”
墨玉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指着身后的马车,“公主殿下驾到,还不开门迎接!”
小伙计狠狠地吃了一惊,虽说管家吩咐他所有来客概不接待,可他却不知道公主算不算例外,小伙计正纠结着,风雪吟竟掀开帘子自己跳下了马车。
“好了好了,迎接就不必了,我是来看清哥哥的,快点带路!”说着,自己推开了大门。
小伙计慌忙跪地请安,跪地的同时,他对着另一个显然也是吓住了的伙计暗地里使了个眼色,那名伙计点点头,飞快的从另一条路跑了。
两名伙计的小动作被墨玉看在了眼里,她皱皱眉,却并未追过去,而是转身跟上了风雪吟的步子:“公主您慢点,我们来得太早,清王爷身子不好,说不定还没起身。”
风雪吟缓了缓步子,却并没有停下来,对着开门的那名伙计说道:“说得也是,你快去告诉清哥哥,就说我来看他了。”
那伙计忙不迭的点头,“公主您先请到会客厅用茶,小的这就去通知王爷。”
风雪吟点点头,似乎心情很好,“那你快去,我去会客厅等他!”
小伙计再次点头,福了福身飞快的离开了。
风雪吟带着墨玉穿过一条回廊,来到了会客厅,主人似的坐了下来,一面看着厅里的摆设,一面自言自语,“清哥哥还是这种品味,古板的紧,这么久了,换都没换。”
身旁的墨玉没有答话,心里暗自盘算着什么。
不大一会儿,厅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直奔会客厅而来,风雪吟站起来欢快的迎了上去,“清哥哥!”
“你是谁?清哥哥呢?”看清来人的风雪吟堪堪站住了脚,脸色很不好看。
来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精明的脸上陪着笑行礼,“老奴是清王府管家云章,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未曾开门远迎,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你少废话!我问你,清哥哥呢?他怎么不来!”风雪吟显然已经生气了。
云章脸上依旧带着笑,“这么早公主想必还未曾用早膳吧!老奴已经吩咐下人备好了早膳,还请公主移驾,至于王爷……”云章眼神微闪,“他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在下也不敢擅自做主,不过已经通知王爷了……”
“你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我也算是外人吗!”风雪吟变了脸色,回头对着墨玉说,“走!他不来见我,我自己去见他!”
墨玉答了声“是!”随后紧紧跟上,云章睿智的眼睛眯了眯,“公主且慢,王爷不在房中,他在后院的竹轩静养。”
风雪吟的脚步停了一下,转了一个方向快步而去,云章也随后跟上。
沿着王府后院曲折的小路,风雪吟来到了云章说的地方。
“竹轩”两个竹子拼凑而成的大字在院门上静静的看着来人。
竹子做的院门,竹子铺的小道,还有小道尽头那座竹屋,冬日里的风大,阵风吹过,满园的竹叶簌簌作响,一名书童打扮的少年在竹林中打扫着地上的竹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却是云清的书童司琴。
“喂!小毛头!清哥哥是不是在里面?”风雪吟对着那名少年开口。
司琴停了手中的扫帚,远远的对着风雪吟行礼,“回公主,小的名唤司琴,是王爷的书童,公主您之前见过的!”
风雪吟仔细一看,那名少年果真似曾相识,她的怒气息了一点,“司琴我问你,你家王爷呢?是否在里面?”
“回公主,王爷是在里面不假,只是……”司琴为难的开口。
“你怕你主子责罚就留在外边,墨玉,我们走!”风雪吟抬步走进了竹轩,踩着一片片竹片铺成的小路,来到了竹屋跟前。
司琴看了一眼竹轩外站着的云章,云章正用眼神询问着什么,司琴回他一个放心的笑,并未上前阻拦风雪吟,反而继续低着头一下一下的扫着竹叶。
风雪吟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开口:“清哥哥,我是雪吟,我来看你了!”
屋里无人回答,只听到满园的竹叶沙沙声和司琴扫地的哗哗声。
风雪吟又往前走了一步,近的伸手就能推开竹门,她再次开口:“清哥哥,我知道你没睡着,我来看你了!”
过了许久,还是无人回话。
身后墨玉的眉头越来越紧,她暗中想道:“难道云清根本不在王府?看来皇上的顾虑是对的,可是这么多人监视着,他是如何出去的?”
风雪吟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发怒,她也不知为何,最近几年老是动不动就发火,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不能控制。
“清哥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就只是看你一眼,看完我就走,好不好?”
回答她的,依旧只是满园的风声和竹叶声。
风雪吟终于控制不住胸中那股气了,心中挂念着云清,还怕他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清哥哥,你再不说话,我可自己进来了!”
“我要进去了啊——”风雪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那扇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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