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湖,碧蓝清透的湖水中有无数细微如沙的冰晶。小船悠悠划过,泛起的水浪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精光,异常漂亮。
江月伊觉得这里湖水特别漂亮,把手伸进湖水里乱抓。但那冰晶颇为细微,拿在手里很快就会融化。
她研究了一会,也没弄明白这些冰晶到底的是什么。
燕飞虹好笑的解释道:“这些冰晶是湖水里某种特殊东西凝结而成,离开水后很快就会汽化消散。冰晶能吸收阳光。等到日落之后,湖水中亿万冰晶闪闪放光,如同天上星辰,所有叫做沉星湖……”
江月伊点头道:“我都燕子坞都听过沉星湖的名字,号称火国第一美景。飞虹姐,我们晚上留在这看美景吧!”
说着她一脸可怜的看着燕飞虹,试图博取对方的同情。
燕飞虹不为所动,淡然道:“小伊师姑,出来前我们可是说好了,待一会就回去。”
“这可是沉星湖啊,我不回去,不回去!”
江月伊虽然都二十多岁了,但一直跟着燕十三身边,脾气到和十几岁的时候差不多。卖萌不成,就开始耍起小脾气。
燕飞虹哭笑不得,又不好训斥江月伊,只能柔声安慰道:“沉星湖到了晚上游客特别多。乱哄哄的容易出事。出来前师祖也交代过,不要远走,更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江月伊撅着嘴巴不满的道:“这里也不远啊,还不是在火焰城。就待到晚上,三更前就回去了……”
“不行。小伊师姑,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燕飞虹正色道:“天下群雄齐聚于此,局面太复杂了,我们可不能在外面乱转。”
江月伊不在乎的道:“怕什么,他们还不都是来给高大哥拍马屁的,谁敢惹事!”
“哪有那么简单……”
燕飞虹曾亲身经历了火国动乱,还被高正阳借人御剑,杀了火国亲王。她深刻的知道,明国的局势有多复杂,多危险。
只有江月伊这么天真的人,才会觉得这次是英雄齐聚一堂的盛会。实际上,很多人都感觉到了火焰城风雨欲来的那种压抑。
燕飞虹在火焰城待过一段时间,更能感觉到这里隐藏的紧张气氛。大街上到处都是巡捕、密探。空中波荡的元气都充满了焦灼的气息。
这种情况下,燕飞虹可不敢领着江月伊到处乱跑。
她道:“天下英雄,可未必都服高宗主啊。这次大典,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来。小伊师姑,我们还是早点回去。”
江月伊正想说话,突然目光一动,看到了后面有条船正在快速追过来。
她已成天阶,远远就看到是船上的红衣火无原。她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不怀好意的狞笑。
江月伊不怒反喜,她正不想回去,几个人来的好。她急忙道:“飞虹姐,那个浪荡子追上来。”
燕飞虹背对着后面,两条船距离又远,她自然不知道后面的情况。转过头看了眼,也认出了那个火无原。
她不禁蹙眉,眼神也冰冷起来。火无原在街头搭讪到没什么。但搭讪不成,又尾随而来,这就是不怀好意了。
看对方衣着举止,似乎还有一些势力。燕飞虹不怕,却不想招惹麻烦。只亮出天阶的身份,只怕也威慑不了对方。
纪元轮转,天地元气异变。修炼也变得比以往更加容易。稍微有些天赋的人,都能迅速入门。
天阶虽然是个巨大门槛,这几年来,天阶高手的数量却增加了许多。那伙人中间,居然有两个天阶高手。
换做其他地方,燕飞虹可以带着江月伊飞走。但在火焰城,一切天阶以上的力量都会受到压制。就算是圣阶,也未必能硬抗护城法阵。
开阔的沉星湖上,想躲都无处可躲。
江月伊出主意道:“我们上观星岛上躲躲。这么大的地方,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燕飞虹没好气白了眼江月伊:“小伊师姑,这下可随你心愿了……”
江月伊满脸无辜:“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叫来的。”
顿了下又撅着嘴哼道:“要按我说,一剑一个,都杀了干净。”
“小伊师姑,算我求你了。”
燕飞虹恳求道:“咱们别惹事行么。”
江月伊连连点头:“不惹事不惹事,都听你的。我们就趁机在岛上转转好么。”
“好吧,但我们不能待到晚上。”
燕飞虹让了一步,但她绝对不会带着江月伊在岛上过夜。
江月伊大眼睛转了转,也没在说什么。两人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观星岛。
观星岛方圆数百亩,林木茂盛,东岸有一座山丘,峰顶上修了一座观星亭。
两人一上岛,远远就看到了观星亭。江月伊指着亭子道:“去那看看吧……”
“上去了肯定会被那些人看到。我们先避开他们再说。”
燕飞虹当然不能让江月伊上去,说着就要伸手拽她。江月伊嘿嘿一笑,一个闪身就像观星亭飞驰而去。
虽有法阵限制元气,但江月伊身姿飘渺灵动,翩然飞燕。
燕飞虹虽然修为比江月伊高,在轻功上却远远不及。虽然在后面尽力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
眼看就要上山了,燕飞虹有些着急的道:“小伊师姑,别上去了,求你了……”
江月伊得意咯咯轻笑:“求我也不行,我就要上去。”
燕飞虹拦不住的江月伊,只能无奈的跟在后面。
沿着山间修好的台阶疾驰,江月伊才到山腰的时候,就听到了悠悠笛声。
她脚下不禁一顿,不知怎么的,这笛声听着有种特别熟悉的味道。
趁着江月伊恍惚的时候,燕飞虹催动元气一个加速,就抓住了江月伊的小手。
“小伊师姑,咱们还是先下去吧……”
江月伊看了眼燕飞虹:“这笛声好熟悉,肯定是熟人。”
江月伊认真的样子,到让燕飞虹不好再劝。她也只是不想惹事,到不是真的怕事。既然江月伊有正事,她也不能真拦着。
这座山并不高,两人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了山顶的石亭。
透过树木枝叶的缝隙,隐隐能看到亭子里有一个孤单而优雅的背影。
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却能看到她如雪白发。燕飞虹却本能的觉得对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
江月伊小脸上神色古怪,似乎真的认识对方。这让燕飞虹很好奇。
“小伊师姑,你真认识她啊?”
江月伊摇摇头没说话,快步走入石亭,站在那女子身后也不出声。
那女子自顾吹着笛子,似乎也没察觉后面来了人,又似乎并不在意。空灵清净的笛声,如山泉潺潺,如风过竹林,清幽淡然,空寂悠远。
恍惚之中,仿佛看到悠悠天地中,一人独自前行,只有影子相伴。
燕飞虹精通音律,称得上是大师。但听了女子的笛声,她却不禁自惭形秽。
音为心声,那女子用最简单的曲调,却讲出了人心的无尽寂寞。偏偏忧而不伤,哀而不怨,寂寞中又有种旷达自在。
这等气象,这等意境,却是高妙超绝,远超世上一切乐师。
不知不觉中,燕飞虹已经沉浸在笛声中,忘了江月伊,也忘了的身后的追兵。甚至没察觉到笛声早已经停了。
到是江月伊,对音乐没有那么深的理解,也没有那么多人生感悟。她很快就清醒过来,试探着叫道:“柳姐姐?”
白发女子慢慢转身,她面容明丽,只是眼神沉寂无波,显得异常深沉老气。
她看了眼江月伊,脸上露出几分回忆之色。
白发女子没能认出江月伊,江月伊却认出了她。当初她们一起同行,她对于痴痴呆呆的柳青歌可是印象深刻。
“我是江月伊啊,十年前在九江城,我们一起跟着高大哥……”
江月伊指着自己小脸,开心的道:“我现在长大了,柳姐姐可能不认识我了。”
柳青歌眼神动了一下,微微点点头,却没说话。
自从在南海和高正阳分开以后,她就再没说过话。
魔门的秘法,本就偏激凶厉。至情天书更是魔门无上秘法,讲的就是至情至性。
柳青歌以高正阳为至爱,修炼至情天书,十多年来的修炼,修为突飞猛进。现在早已经是九阶巅峰。
她这次火焰城,就是要见高正阳一面,打破至情天书瓶颈。
不过,修炼至情天书也让她摒弃了其他所有情绪。整个人看起来,不免有些呆滞迟钝。
虽然认出了的江月伊,她也没有说话的兴趣。眨了眨眼睛,算是打了招呼。
江月伊到是早知道柳青歌神智不正常,也不以为意。她笑嘻嘻的道:“柳姐姐,你也是来看高大哥的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柳青歌想了一下,才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表示了同意。
江月伊很兴奋,正想和柳青歌好好聊聊的时候,火无原一群人却到了。
“呵呵,两位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火无原摇着扇子,故作潇洒的说道。他眉宇间都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淫邪,长的虽然不错,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沉迷在笛声中的燕飞虹也被惊醒了,她走上前几步冷声道:“我们不想惹事,你赶快离开。”
火无原啪的合上扇子,对着燕飞虹摇了摇:“凭什么走,这里是我们火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燕飞虹强抑怒气道:“我们是燕子坞的人、”
“燕子坞不就是一群卖唱卖身的……”
火无原打断了燕飞虹,用扇子指着她道:“今天陪爷玩开心了,就放你们在。”
燕飞虹很不理解,火无原到底有什么底气如此猖狂。她最厌恶这种以势欺人的纨绔,眼中也露出了两分杀气。
江月伊忍不住道:“高正阳是我大哥,你们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滚!”
听到高正阳的名字,火无原脸上闪过惧色。他再猖狂,也绝不敢去招惹和高正阳有关系的人。
江月伊露出不屑笑容,就这么点胆子,也想当坏人!
一个中年随从在火无原耳边道:“就凭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认识高正阳。不用怕,大不了玩完了都灭口!”
中年随从的言语,中似乎有种奇异力量,火无原一个恍惚,脑子就被心里升起****所占据,眼里就只能看到几个漂亮美女,再想不到其他的东西。
他狞笑道:“高正阳算个什么东西,我今天就要玩死你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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