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道分阴阳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的感情脆弱而复杂,不论是佛门,还是道门,都提倡断绝杂念,回归赤子本心。从表现来说,这种似乎是断绝情感,但从深层来说,修者都是要去掉那些充满各种欲望的浮躁情感,认识本性。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佛门这首佛偈,就是认识到情感的脆弱,做出佛偈来警告世人,不要沉醉于爱恨,污染本心。
除去少数魔道外,大多数的修行法门,最重两个字:清净。
清而无秽,净而生慧。身心清净,才能明悟法诀,不为烦乱红尘所惑。因此,大多数法诀,修行到高阶时,都自然会达到‘清净’的境界。
高歌自幼就修行金刚大力诀,虽然粗浅,却是正宗的佛门心法,而后修习的九曜神剑,也是上古正宗神剑。对于心性,都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高歌本性坚毅、深沉又洒脱、不羁,从性格来说,是极为的复杂矛盾的。但随着九曜神剑的进步,高歌的道心也日益精纯。
造化鼎中,千年如一日,炼成神剑的同时,也炼成了一颗至精至纯的道心。正如心禅宗那句‘见性成佛’一般,高歌的至精至纯道心,并非是摒弃一切,而是保留心灵中最重要的印记,不断的深化深化,最终剔除一切杂念,还归本性真我。
不过,在剑道上,高歌却完全依照九曜神剑的路子在前进。九曜神剑的至尊至胜煊赫无双,斩神剑的斩绝万法,都成了高歌自己的剑意。
两种强大无比的剑意,也让高歌忘记了自己的剑意。直到遇见天鹏,遇到天鹏强绝宇内的一刀,高歌才恍然而悟。
天鹏自然不是好心的提醒高歌,这只是一种攻心战略。实质上,高歌释放的剑意虽然没有自己的真性本心,可不论那一种剑意,高歌都是信手拈来,全无窒碍,并能把剑意的威力推升到极致。
天鹏和天狐王联手,也是因为高歌的神魂虚弱,又死战不退,才被他们联手之力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最后一刀,却是前面点点滴滴积累下的优势,才让那一刀势不可挡。若是高歌神魂状态完好,元神纯净无暇,也不会为天鹏言辞所动,更不会生出颓败之心。
但也正是为此,高歌才会为这一句话所惊醒。
“御剑唯心,御剑唯神。”这是高歌在初得绝世剑意时的感悟。两句虽然简单,却是高歌自己领悟的剑道总纲。
“世界虽大,却无我剑外之物。”这是高歌在九曜御天剑诀初成时的感悟。虽然有些幼稚,却是少年人的纯净剑意。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这是高歌在道坛战败学院群英所言。也是少年人志得意满后的冲天傲气。
“天若有情天亦老,剑能无情证长生。”这是高歌在道坛斩杀数万同学后,心有所悟,是剑法的无情之道。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是高歌在幽冥血域结成日月双轮后,对于阴阳两仪变化的感悟。此法因人而异,却殊途同归,尽得清净空明之意。
“仗剑做高歌,神光耀星河。”这是高歌在香山以金丹之身,斩杀四名元婴后的所言。此时的高歌的剑意却是狂放不羁纵横四方。
“一朝风乍起,神龙翔九天。”这是高歌在结成元婴后所言。这是乘风御剑的逍遥洒脱。
“斩绝万物,斩绝万法。”高歌炼成十阶斩神剑后,凝练出的决绝剑意。虽然是以斩神剑为主,但同样的,这剑意也是高歌的一部分。
“我意为王,我意为皇。”回到天灵星后,高歌直面本心之言。此时的高歌,霸道嚣张。
“一剑两剑三四剑,
五剑六剑七八剑,
九剑十剑十一剑,
杀得天地颜色变。”
此诗是高歌在七宝玄都山迎战西方世界群雄所作,诗中所言,尽是高歌改天换地的大决心大气魄。
这些记忆,在高歌的心中电闪而过。每一段记忆,又都是那么的清晰。每一段记忆,都代表着高歌的过去,代表着高歌的剑道成就。
在如此多的心意中,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心本性,高歌少有的茫然起来。这个时候,出神入化的剑道帮助不了他,广博的神文知识帮助不了他,能模拟万法的无相神光帮不了他,绝世无双的剑意帮不了他,能够做出抉择的,只有高歌的本心。
这次抉择,不只是要选择出遵循本心的剑意,同时,也要借机领悟法则,成就大乘。一旦决定,就再没有更改的机会。
遇到天鹏之前,高歌就一直的在犹豫,到底应该选择哪种法则融合。如果详细划分,宇宙间有亿万的法则。
法则之间,并没有绝对的高低之分。对于修者来说,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法则。譬如红日法王,青衣修罗两个大乘,他们晋级的法则就很简单,虽然威力强大,却到底比其他大乘要逊色许多。
反观冰海龙王,结合自身天赋,催发的冰霜绝域,威力无匹,甚至能冻结时空。在大乘强者中,也是站在的巅峰的强者。
青狮妖王的狮子吼,天鹏的神翼刀,都是把自身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让高歌有些羡慕的却是天狐王。
天狐的天赋明明是幻术,可天狐王却选择了非常奇异的法则:速度。天狐的速度,并非是穿越空间,也不是对于时间的控制,只是单纯的速度。
九只天狐尾巴聚集的九种元气,在法体内重组,不但汇集了无穷无尽的元气,特殊的法力运转方式,也给天狐王提供了疾速飞驰的本源法力。
在天狐王之前,高歌的九曜神光遁的速度无人可及,也是凭借着九曜神光遁的高速,高歌不但进退自如,还演化出了剑断逝水这样的快剑。
但高歌引以为傲的快剑,却被天狐王完全克制住。以无相神光的估测,天狐王的速度至少在高歌三倍以上。
天狐的速度,是全方面的速度。不论是飞行,还是出手,都快捷的超乎想象。高歌虽然勉强能模拟几分九转天狐变,却还是无法真正洞悉天狐王如此速度的真正奥妙。
如果高歌能有天狐王的速度,配合他斩绝万法的斩神剑,宇宙之大,还不任由他纵横。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哪怕在多几位妖王围攻,高歌也不会如此狼狈。
如果可能的话,高歌真想把天狐王抓住,解剖开来,看看她身体内到底藏着什么奥妙。
高歌很难想象,速度这个法则,到底是什么状态。在这个宇宙层面上,所有的法则都是控制元气的,但要找出速度这个法则,却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速度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元气法则,它需要很多方面来构成。
就像是斩神剑的锋锐,它是由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又十二亿九千六百万的锋锐法阵所组成。因为组成的锋锐法阵,已经符合了宇宙的根本规则,这才能激发出宇宙间最巅峰的锋锐。
心念至此,高歌突然灵光一闪,是了,就是这样。这个宇宙层面上,不会有真正的速度法则,但是,高歌可以组合出速度法则。
加速术,同样是天灵星上一个最基础简单的法诀。不过,这等低阶的法诀,对于金丹修者都没有加成作用。
但是,三十六个神文组成的加速术,如果能像斩神剑那样无限重叠,也许能组成一个类似于天狐王的速度法则。
问题是,斩神剑的锋锐有斩神剑作为载体,可以承载如此多的锋锐法阵重叠在一起。加速术,又应该使用何种载体来承载。
更大的问题是,加速术只能提升人的敏捷反应,要说无限重叠后,是否能有天狐王那样的速度,还未可知。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推演研究。而现在,高歌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事关重大,高歌不能如此仓促的做出决定。
法则就像是身体,剑意则是使用身体的法诀。剑意要和法则相互融合,才能达到好的效果。这就像是一个身体粗壮力量强大的人,要修习刚猛的法诀,一个身体瘦弱柔软的人,要修习阴柔类法诀,如此对应,才能事半功倍。反之,事倍功半。
到现在为止,高歌还没有想出他的剑意是应该是什么样的。过多的选择,过多的领悟,让高歌也不知道应该选择哪条路。
是放荡不羁的自在,还是我意为王的霸道,抑或的杀遍天下的狠绝。
时间虽然近乎停滞,却并非是真正的停滞了。只是高歌是神识以超光速急转,才形成现在的局面。这样运用神识,对于高歌也是极大的负担。不是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高歌也不会如此的御用神识。
“我剑何在?”高歌的元神闭目而立,在毁灭的关头,扪心自问。
汹涌澎湃的千万重刀气,已经汇聚成一道刀锋,横空斩落。在高歌的身侧不远处,天狐王淡然微笑,等待着补上最后一击。
不论如何,这一击都要把高歌击杀。既然已经结仇,高歌又如此的危险,那就只能痛下杀手不留后患。
两大妖王也敏锐的感觉到高歌的状态有异。在生死关头,高歌似乎放弃了抵抗,没有任何的正常应对。
“自在,霸道,狠绝,每一个都是我的本心。天若逆我,我就斩开那天,地若逆我,我就斩开那地。神若逆我,我就斩开那神。我心自在,我心霸道,我心狠绝,千般剑意,万种剑术,都在我心。我意为王,我剑抒我意!”
在毁灭的最后关头,高歌放下一切执着,破一切外相,直面本心。隐隐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罩子破碎。高歌元神上依然满是伤痕,却多了以前所没有的清净。
清净之中,九曜神剑随之有了微妙的变化。并非是威力上的提升,而是洞悉本质后的大自在。只觉剑意空灵如幻却湛然清明,天鹏的神翼刀下,高歌心意还未动,本心就针对神翼刀,自发做出了各种调整。
再看那世界时,多了几分清净空明。虽然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却变得清楚明白起来。包括天鹏和天狐王身上运转的法力,甚至是他们本命元神中的妖核,在这个瞬间,都变得清晰可见。
高歌杀了不知多少妖兽,它们体内都有一个妖核,用来凝结元神,淬炼元气。天鹏和天狐王,虽然炼成法体,但从本质来说,他们还是妖兽。
虽然晋级大乘,他们的核心还是妖核。不同的是,他们的妖核内是由无数的细微神文所组成。
那些神文,不一定是他们有意炼化。但是,天赋神通,本身就是要附和宇宙法则而成,自然就形成了神文。
直到此时,高歌才明白,神文,才是解开宇宙秘密的钥匙。之前,他都偏重于个人修为,有意无意间,就忽略了神文的作用。
卓文萱那般以神文解析一切,才是正道。只是卓文萱限于修为,无法达到高歌的入微层次,暂时没有取得特殊成就。
不论是生化战神甲,还是天罡核心,都是依靠高歌的神文能力,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不知不觉中,高歌早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只是他不曾发现。
明白这个道理,高歌也明白了晋级大乘的真正奥秘。一般的大乘,对于晋级大乘的过程,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高歌绝世天才,神文造诣超绝,又有着洞悉本质的灵识,在毁灭之际的灵光一闪,让他真正明白了大乘强者的奥妙。
化神晋级大乘强者时,体内百炼元神重新分解成宇宙间最细微的粒子。然后,这些细微的粒子,按照修者所神意重新凝结。
在这个过程中,修者感悟的神意至关重要。若没有了神意的主导,这种分解,修者将会永远的消失在宇宙层面上,包括神魂烙印在内,都彻底的分解消失。
无数细微粒子以神意重新凝结时,就是在按照某种法则重组。所以,大乘的元神,本身就是法则。但是,这种法则都藏在最细微的层面,哪怕是修者自己,也难以察觉。
感悟法则,以那个法则重组元神,这就是大乘的秘密。
就在高歌心生感悟的瞬间,他的元神开始分解成无数粒子,法体也随之缓缓融化。
天鹏和天狐王愕然发现,高歌似乎要消失了。这次的消失,不同于高歌之前施展的阴阳转化间的变化,而是高歌似乎要分解融化,和宇宙合成一体。
对于这个场面,两大妖王都不陌生,那是晋级的大乘的征兆。两大妖王同时露出惊异之色,不假思索的,他们同时加强了进攻。
化神等级的高歌已经如此难缠,若等他晋级大乘,那不知有多强大。绝不能让他顺利晋级。
高歌才分解融化,真要到不受干扰,还有一段时间。两大妖王的出手,到有七八成的可能会干扰到高歌晋级大乘。
就在这时,合拢了的浴火金莲猛然射出两道金光。两道金光激射如电,所指处,正是天鹏神翼刀的刀气最胜之处。
才出手的天狐王,目光一扫,立即认出了那两道金光的本相,正是两片浴火金莲的花瓣。一幻,一灭,正有天狐王所需要的那片花瓣。
不过,天狐王的速度何等之快。对付高歌,又不敢有任何留力。她这边才动,两片花瓣就激射而出。天狐王虽然有冠绝宇宙的速度,却也来不及做出调整。
天鹏也看出不对,可积蓄到极点的一刀,也不是他想收就能收的。虽然竭力收敛刀气,可两片金色花瓣还是被刀气直接震飞,化作两道电光瞬间分两个方向远射而去。
天狐王身影一动,却是差之毫厘抓到那片花瓣。这片花瓣对于天狐王有着重要意义,不是 高歌所能比拟的。既然飞射出来,天狐王岂能放过。身形一闪,就追了出去。
天鹏略一犹豫,还是振翼向另一片花瓣追去。浴火金莲的速度再快,还能快过他。天鹏有把握在五息内追到那片花瓣。等拿到花瓣,再回来对付高歌不迟。
虽然知道是卓文萱分化他们的伎俩,天鹏还是选择了浴火金莲花瓣。击杀高歌,不过是出气。夺取浴火金莲,才是目的。
在高歌分解成无数粒子前一刹那,浴火金莲内又射出两道金光。高歌本可以避过,但两片浴火金莲的花瓣正代表了一阴一阳。
想了一下,高歌还是接受了卓文萱的好意,把两片花瓣收入了体内。
卓文萱融入浴火金莲后,并没有选择吸收全部花瓣。而是只选择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她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够,强自炼化全部浴火金莲,只能是贪多嚼不烂,落个不伦不类。
卓文萱自幼就修习五行类法诀,五行归元尺更是五行法器中的极品。随着她晋级元婴,卓文萱的五行法诀也日益精深。
因为神文上的强大天赋,卓文萱虽然不算是绝顶天才,可她厚积薄发。练气、筑基花费了她二十年的时间,从金丹到元婴巅峰,不过是百年的时间。
要知道,她修习的五行法诀,必须五行并进,才能维持平衡。比之一般的修者,卓文萱的修行要慢了五倍。
进入元婴巅峰后,卓文萱的前路已经没有障碍,只需要缓缓积累淬炼元气,就能踏足化神。
被高歌送入浴火金莲后,卓文萱吸收了宇宙间至精至纯的五行元气,几乎是立即就突破的元婴的关卡,进入了化神层次。
在浴火金莲中,自成世界。时间流逝的速度,和外面也大不一样。卓文萱也知道要尽快收取浴火金莲,可五行元气太过精纯雄厚,不炼化根本不可能行动。
卓文萱只能冷静下来,在特殊的空间中逐步消化了五行元气。直至推升到化神巅峰,才勉强消化了一两成的五行力量,能够驱动浴火金莲。
看到高歌情况逐渐危急,卓文萱把握时机,在最危急的关头,做出了最冷静理智的抉择。没有神魂烙印的两片花瓣,果然把两大妖王全部引走。
卓文萱知道高歌所修习的法诀是阴阳两仪之道,引走了两大妖王后,卓文萱立即把阴阳两种力量的花瓣送给了高歌。
两片阴阳金莲花瓣,一进入高歌的体内,恰好赶在高歌元神分解之际。玄妙之极的宇宙法则下,高歌千年也未必能炼化的两片花瓣就自然的和元神、法体一起分解。
浴火金莲,与天地间最为污秽之中诞生的至纯至净神物。其蕴含的阴阳两种元气,也是先天阴阳二气。
所谓先天,就是宇宙诞生之际所生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元气。浴火金莲虽然不是先天所生,却能集合后天污秽之力,浴火重生,返回先天。也正是如此,它才称得上逆天的神物。
至精至纯的先天阴阳二气,因为高歌的元神分解而分解。无数精纯的阴阳元气,也滋润着高歌的元神粒子。
“天地有道,道分阴阳。”
阴阳至道,宇宙根本。这是高歌的第一个法则,阴阳。
亿万万无量的细微粒子,在最细微的层次尽量的吸收着先天阴阳二气,缓缓凝结。不得不说,浴火金莲的先天阴阳力量,让高歌重新凝结的元神得到了最为精纯无暇的元气,这让高歌凝结的元神达到了最高层次:先天道体。
高歌之前苦苦祭炼,元神和法体虽然都达强横无比,却总是无法真正进入先天道体的层次。现在高歌明白,他是少了纯净的先天阴阳之气,只凭自己领悟,却无法明白先天道体之妙。
黑白两色的元神,在虚空中缓缓成型。一黑一白两色,有着无与伦比的奇妙魅力。黑白两色缓缓旋转,形成旋转的阴阳鱼图案。刚柔、冷热、光暗、生灭,种种两极对应,都在阴阳鱼种演化而出。
第一法则完全稳定,高歌开始推演第二法则。
千载难逢的晋级机会,高歌必须把握住,推演出自己所需要的几条至关重要的法则,奠定无上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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