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杨雪看到刘笑平和陈明风之时,齐梦雪已经坦然自若的站了起来,仿佛她所做的事,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举动,但杨雪却明白,刘笑平和陈明风误解他了。
年轻,风流,好色,在若干年内,这些标签或许会一直伴随着杨雪,而齐梦雪惊人的举动,更容易让两人误会他们关系非浅,所以齐梦雪才会为他做这些事。
那么,偶然的一次,很容易被当成经常之举。
杨雪没有解释,今时今日的他,也不需要理会两人的误解,齐梦雪已经为三人打开房门,刘笑平率先进入,与陈明风、杨雪分宾主而坐,这才向陈明风道:“我的提议,你觉的怎么样?”
“哦,这要看杨雪的意思!”陈明风随口回了一句,却转首望着杨雪,“杨雪,怀民同志身体欠佳,无法正常履行工作,已经向中央提出辞去职务,笑平同志打算向中央推荐你接手他的工作,你觉的怎么样?”
杨雪顿时一愣,常务副省长付怀民住院的事,杨雪是清楚的,为此还到医院看望过一次,但杨雪从未想过接手付怀民的工作,原因很简单,如果接手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杨雪势必要离开秦山,杨雪刚刚将秦山的工作理顺,此时离开,无疑是虎头蛇尾。
但杨雪也明白,这对他而言算是一个绝佳的良机。从省委常委到常务副市长,看似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仕途必经的一步,过了这一步,才有可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才有可能被提拔到省长或省委书记的位置上。
这样的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因为常务副省长或副书记大多年富力强,若非调离或者犯大的错误,这样的位置极少会空缺下来,这些人的调离是极难的,因为再往上走,到了正省或正部这个级别,位置会更少。
大概因为如此,陈明风才会在这样的场合向他提出来,而且是如此的郑重其事,除了向刘笑平表示感谢外,未尝没有逼杨雪作决定的意思。
然而,杨雪却没有轻易的做出决定,常务副省长固然是好,但秦山怎么办?他刚刚扭转秦山的形势,将项吉元逼入死角,如果这时离开,项吉元很可能死灰复燃,那将功亏一篑。
这是杨雪绝不愿看到的,另一方面,杨雪也在猜测,刘笑平凭什么送他一份大礼?或许让他离开秦山,才是刘笑平真正的目的,这只是一次政治交换。
杨雪考虑之时,刘笑平含笑道:“年轻就是本钱啊,假以时日,杨雪会把我们这群老头子甩得远远的!”
陈明风微微一笑,“这是刘书记领导有方啊!杨雪进步再快,不还是您的兵吗?”
两人哈哈大笑,陈明风面上大笑,心里却是轻轻的叹息,杨雪还是年轻,换作他人,遇到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争还来不及,怎么会像杨雪这样还要考虑一番?
正在此时,服务人员将酒菜推入了房中,刘笑平起身进入了洗手间,陈明风笑容微敛,望着杨雪的眼神亦凌厉了起来,“先答应下来,别的到时再说!”
“我……”
杨雪想说出自己的顾虑,却被陈明风严辞打断,“听我的!”
陈明风的语气不容辩驳,也是,以陈家的影响力,他的能力,陈明风在四十九岁才进入副部级干部的行列,这已经是全国罕见的提拔,现在杨雪在三十五岁却能成为常务副省长,这样的机会,真得令陈明风无法放弃。
杨雪唯有点头同意,待刘笑平出来,杨雪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刘笑平含笑举杯,“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具体结果还要到常委会上讨论,但愿能够如你的意吧!”
上常委会,不过是一句客套,广南如今的局面,已经尽在刘笑平的控制之中,省长谢明阳又是杨雪的前岳父,根本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大事议定,三人开怀畅饮,直至刘笑平微露醉意方告终,杨雪将刘笑平送至楼下,刘笑平握着杨雪的手,意味深长的道:“身为党员,没有包打天下之说,广南不是我一个人的广南,秦山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秦山,该离开的时候,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杨雪淡淡一笑,“谢谢刘书记的教诲!”
刘笑平拍拍杨雪的肩膀,转身上车而去,望着红旗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杨雪站在楼下,久久未动。
秦山确实不是他一个人的秦山,可是,身为秦山市委书记,他有义务思考秦山的未来,如果秦山需要,他必须为之作出牺牲。
但是,杨雪也明白刘笑平的意思,秦山四大金刚已去其三,如果再深究下去,势必会影响到更高的层面,所以刘笑平才会顾虑重重,他已经控制了广南,没有必要再去大动干戈,稳定大局,使经济平稳的发展,才是刘笑平更希望看到的局面。
而杨雪在秦山,已经影响了这样的局面。
良久,杨雪方才回到陈明风的房间,陈明风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看到杨雪进来,陈明风关掉电视,注视着杨雪道:“不愿意离开?”
杨雪点头,“秦山的盖子还没揭开,走私还没有查清!”
这两件事,也是杨雪进入秦山之前给自己制定的目标,陈明风从容的道:“做事有始有终固然好,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机会一旦错过,可能永不会再有!”
“可是……”
杨雪欲言又止,陈明风宽容的鼓励道:“说吧,把心里话说出来,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如果真的只能二选一的话,我宁愿选择留在秦山!”杨雪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二哥,我一直在想,我们努力的往上走,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今天放弃秦山,明天放弃广南,我们的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糊涂!”
陈明风厉叱一声,继而痛心疾首的瞪着杨雪,“你离开了秦山,秦山就被放弃了?秦山的工作就进行不下去了?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如果这么说,大哥从南风进入中央,就是放弃了南风?简直是乱弹琴!”
面对陈明风的声色俱厉,杨雪没有言语,对陈明风的话,他并不认同,但他不打算再解释下去,陈明风与他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陈明风可以理性的做出对自己最正确的选择,而他,更为感情用事。
看杨雪沉默不语,陈明风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语气温和了一些,“杨雪,如果说两年前调你到秦山,是中央的通盘考虑,是组织的需要,那么今天,安排你离开秦山,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同样是组织上的需要,我们作为高级干部,必须学会理性的看待和处理问题,而不能让感情左右!”
“我知道了!”
杨雪没有再说什么,默然的离开了陈明风的房间,多年的仕途,他已经学会了随波逐流,尽管他不情愿,但他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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