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上的罅隙,是很难在短时间弥合的。
随着球出界的偏差值越来越大,熊田也看出了自己受到了对手的影响,然而努力调整球拍与地面夹角、调整握拍的位置等等,都只是徒然无功,内心愈发的焦急只能让他的攻势成空。
“30-0,幸村!”
“40-0,幸村!”
“2-3,幸村!”
立海这一边终于多云转晴,丸井大声叫好,桑原连忙抽回之前被他捏得生疼却无暇去管的手臂,好好揉了揉,也跟着喊加油。
熊田脸上的表情有些急躁,愤怒地又是一声长啸。
“裁判,圣马可申请暂停。”趁着一局结束,城泽忽然举起手大声道。裁判同意了。立海这边对这个人的心思已经见识到了,这下立刻戒备起来。
“柳……”丸井捅了捅身边的军师大人,“你猜不猜得到他们说什么?”
柳很无奈:“我是需要数据来支撑结论的,不是算命的……”
“哦。”丸井鼓了鼓腮帮子,“那个城泽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似乎很,老谋深算。”
这时候没人计较他的形容词是否合适,因为城泽宗秀这个人,的确,总是会制造出意想不到的局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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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田,你不能急!幸村精市是精神力见长的选手,最会通过人心的漏洞来找出突破点!”城泽看着用毛巾胡乱抹着头上汗水的熊田,环臂皱眉地站在他面前,“从境界上讲,你们都是次元级,而他看得出来才进入这个境界不久,你是有优势的!但是如果自乱阵脚,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他x的!”熊田低咒一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狂暴的怒火,“精神系的最可恶了!我费劲巴拉地消耗力气,他轻轻松松站在那里……好像打在棉花上头一样!他x的!”
“轻轻松松?”城泽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熊田你这么认为?”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使用精神力相关的招数,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和脑力,同时仅仅是干想是没有用的,必须配合手上的招数使出来,也就是说,他或许不需要很大的力量,却要求有极高的技巧和精准控球。专注、全局构架、绝对控制,这三点缺一不可,一旦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他所形成的气场便会像被针戳了一下的气球那样——”
“嘭!”城泽的双手在胸口握成拳然后倏然张开做出爆炸后扩散的样子,“就像这样……”
熊田眼睛里的风暴已渐渐平息下来,垂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抬眼看着城泽:“你知道从哪里攻破最合适么?”
“我么……”城泽笑了笑,摇头,“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我还没有到达那个境界。”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但熊田你可以去发掘。”城泽环臂看着他,居高临下的模样,“坚持到了第三盘,他维持自己的招数也太久了……又是刚刚迈入次元级不久,论维持这一级别招数的耐力,恐怕不如你。这个时候,耐心一点,总是能找到破绽的。”
“我明白了。”脾气暴躁的熊田在城泽面前倒是十分通情达理,什么都听得进去。点点头,随手拿起自己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我回去打完这一场。”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直直穿过整个场地,盯住了对面立海座位上正起身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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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局时,熊田的表情显得很冷静。
幸村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旋即又是一贯自然的表情。
熊田的眼睛像狼一样,不暴怒的时候显得格外幽邃而深沉,凝滞的碧色让人一眼望过去几乎有刹然的心悸。幸村心里微微有点收紧——这个人,实力很强,如果不是性格暴躁不太沉得下来的话,自己是几乎是没有胜算的。毕竟境界的稳固程度上,高下立判。
——之前运用梦境蛊惑他一段时间,又挑起他的怒火让他急躁起来,然后在球的节律上下功夫进行诱导。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心态中的问题上的。
……而现在……
幸村捏着网球的手指一用力,指尖顿时泛出一点青白来。
他表情的冷凝让对面的熊田注意到了。青年冷笑着勾了勾唇角:“小子,想什么呢,发球啊!”
幸村一怔,表情忽然一松,旋即手里的球就拍在地上,然后直接抛起,球拍跟上,“啪”地打了出去。黄绿色的小球划出一道闪电,“嗖嗖”的破空声十分清晰,而穿透空间时隐隐扰动的气流几乎让局部地方有微不可查的扭曲感。
熊田眼神沉了沉,大喝着迎上去。
——力道比较重,对于对面那个小子,应该是很重的力道了,他又不是力量型。球的旋转非常精准,维持着那种……隐隐的节律。可该死的是自己偏偏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不是纯粹旋转!不是纯粹力量!有精神力的作用在里面,而这不是自己的强项……
不,城泽说不用管这些个,去找他的薄弱点就好。
可是……
思忖间球在两人间往返了三四回,熊田感受着球拍上精准而不带一丝偏差的控制,鹰隼一般的眼睛在对方的手腕脚腕死死瞄了一阵——没有颤抖,一丝也没有,没有快到极限的隐隐崩溃之势。
看不出啊,什么因为控制一个次元级的招数导致的,第三盘的大量消耗之后的即将溃败。不如试探一下?
熊田手臂发力,打出一个长线穿越球,速度快,力量大,直奔边角而去,一路电光烁烁见者心惊。但幸村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将拍子从接球的姿势收了回来。熊田暗叫不好,果然下一秒,那颗去势汹汹的球就扑到了后面的拦网上,伴随着裁判“ou!”的喝声。
“该死的!”熊田的眉心终于抑制不住地泛出恼色——他本不是耐心的人,不过为了城泽的主意多加试探,结果却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幸村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哪里像是控制力濒临崩溃?就算表情上伪装得再好,身体的疲惫也不可能完全隐藏,过分控球之后手腕脚踝的红肿甚至不自觉的颤抖总是有的,可是这个家伙身上却完全没影!
——再试探下去,麻烦的会是自己,只有白白将耗费力量的球送给他分变成出界球而已!想来也是,这个幸村用的大多是精神上的招数,哪里就消耗太多支撑不住了?
这么判断着,熊田放弃了快速大力的球,转而去继续研究幸村制造出来的“节律”,试图找出破解之道。
“八嘎!”城泽在圣马可的席位上狠狠砸了栏杆一拳,怒气毫不掩饰地拧在眉心,“蠢货!!!怎么就这么个蠢货……”也能成为圣马可的第一高手?
看看周围的队友,到底强忍着把后半句吞下去。不行,部里的变动才过不久,大家的磨合还有问题,再经不起彼此的质疑了……
在城泽饱含怒火的目光里,熊田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终于再忍不住愤怒焦躁,频频大吼着爆发式进攻,却使得控球效果越来越差,衬得对面幸村一脸平静,让不少人私语“有高手风范”。
最后,第三盘以“6-3”告终,三盘下来,2-1,幸村胜。
裁判宣布比分的声音刚落,熊田愤怒地将球拍掼在地上的同时,幸村颀长的身影微微一晃,踉跄了两步,居然直接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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