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常海面,船身恢复平稳,众人回头眺望身后的漩涡,皆有走上康庄大道的感觉。
甲板上残渣遍地,众人狼狈不堪,但因为共同面对过一次生死,脸上汗水都闪耀着坚毅的光芒。
水手回到各自岗位上忙碌起来,船仍由李治驾驶。秦焱和卡特琳娜并肩站在甲板上,良久未发一言。
“你确定要回去?”卡特琳娜终于说话。
“你对我还不了解,我从来都是善始善终的人,男人总需要一个结果,不管好与坏,那是对自己的交代。”回答的时候,秦焱的目光没有离开海面。
卡特琳娜忽然格格大笑,放浪无羁,起伏的酥胸和甩动的火红头发,以及洁白整齐的牙齿,散发出妖娆而致命的蛊惑,足以俘虏任何一个正常男人。
可惜秦焱刚赔了钱、断了腿、住了院,前面丢了女票,后面丢了饭碗,一无所有的男人,决不能算正常。
所以,他侧身静静看着这个放浪形骸的狂野女人,保持淡然而坚韧的笑脸。
“很高兴认识你,秦焱船长。”卡特琳娜笑着伸出手。
秦焱奇道,“我们不是已经认识将近一个月了?”
卡特琳娜冷冷摇头,俏脸凑过来认真道,“绝不超过一小时!”
秦焱退开半步,摊开双手,表示不懂她的意思。
卡特琳娜道,“换其他人我决不会这样说,我不喜欢和男人说话,今天偏偏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
秦焱摸着下巴,臭美道,“难道是因为我魅力9运气10的关系。”
卡特琳娜同情地瞥了他一眼,“你肯定没有女朋友。”
吾曰,这你都看得出?我们刚刚才出生入死,正在探讨海洋的生存法则,怎么突然就扯到私生活了?
话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看起来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翻书”高手。秦焱赢得第一场属于自己的海战,全身被神圣的使命感和豪情笼罩,逼装得正好到高潮,突然被扯回现实,非常不适应。
“陈词老套,长相憨厚,怎么能讨姑娘们欢心呢。”卡特琳娜讪笑起来,充满风情。
秦焱正准备反驳,却后者双眉一冷,疾走远眺。
“好个张保仔,尽然能拼到这一步,不愧是亚洲海盗名人。”
“我晕,干得只剩下两艘船,他船上难道都是美国装备?船上的火烧了那么久还不见沉,他这到底是木船还是航空母舰?”
“美国装备和航空母舰我没见过,我只知道精英船只耐久、火力、防御有30%——50%的加成,他那艘旗舰耐久起码在500以上,装甲又厚,没受到致命打击,光火就想把他烧干净,可能要准备一整晚的篝火晚会才行。”
“问题在于,海盗是不是都有篝火晚会的习俗,明明还能还击,就不能分点人手把火先灭掉,不会边烤鸡翅膀边打海战吧?咬一口翅膀发一炮,卧槽,想着都特么刺激!”
“任何时候都保持幽默感和乐观,是你最大的优点。张保仔他们肯定不是在船上搞野炊,每名海盗都把旗舰当做第二生命,绝不会亵渎。杰克·斯派洛和黑珍珠号的故事你应该听说过。据我观察,张保仔船上现在残存的水手加上海员不会超过两位数,不然这帮杂毛海盗早就灭了。”
秦焱对她关于海盗的归纳总结并不在意,反而被黑珍珠号勾起了兴趣,心说故事不仅听过,电影1——5全部看完。视觉效果那是没话说,约翰尼德普酷到极点,佩内洛普·克鲁兹和?凯拉·奈特莉各有风情。
正想问问以后是否有关于黑珍珠号的剧情,却见卡特琳娜变色道,“加速了,他们想登船!”
秦焱没从加勒比海盗的剧情中回过神,皱眉问道,“登什么船?”
卡特琳娜白了他一眼。“当然登张保仔的旗舰,一定是炮弹打光了,准备白刃战。”
秦焱听懂意思,惊叫道,“炮弹都打光了还没有灭了人家,换做是我要么引颈自刎,要么夹着尾巴滚蛋,还登个毛的船啊?”
卡特琳娜摇头道,“真正的海盗,内心对胜利的贪婪远超出你的想象,绝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哪怕机会多么渺小。”
“贪婪,不是魔鬼的一部分吗?”秦焱不怀好意地看向她,意思是你可不仅仅是名海盗,还是海盗头子啊。
卡特琳娜毫不退让,半眯的碧绿眼睛闪动着危险的光芒,“贪婪,成功的原动力,我也不例外。你最好快点下决定,我相信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秦焱咬着嘴唇,苦笑道,“我知道胜算渺茫,但是如果现在放手,那么兄弟们岂不是白白死了,你知道我的选择,对吗?”
卡特琳娜放声大笑,拔出佩剑,优雅地行了一个军礼,“唐·埃斯坦巴·卡塔琳娜,等候舰长差遣!”
其实秦焱心中犹豫不决,这次海战成人礼可谓残酷到极点,几乎超过他心理底线。可以用金币核算的部分倒是其次,是往日的窝囊废(包括他自己),在极端环境中表现出爆发力大大激发了他,是海员们对他的信任逼迫他努力思考,应对危机。
正如卡特琳娜说的那样,这艘船需要一次胜利,不然大家都废了。在付出巨大代价的这一步,如果就这样放弃,刚才的生死经历就算白费了。空手而归,郁郁寡欢,那种羞耻和失落要经过多久才能抚平?无论对自己还是这些NPC,精神和肉体上都是一场劫难,等下一次有这种壮志豪情,不知是多久以后。
秦焱发现自己呼吸变得浊重,脑子却异常空明。他不是十三四岁的孩子,不可能因为一时的情绪赌上一切,他飞速地计算着敌我双方手上还剩的筹码。
“全速前进,登船协助张保仔,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站到最后的人,平分本次任务奖励,狂醉7天,本舰长买单!”
平静片刻,旗舰上响起秦焱的命令。
船上水手加海员总计20人,因为成功摧毁一条比自己高15级的敌舰,士气大振,精神状态达到亢奋,仅次于最好的高歌猛进。
这也是秦焱下定决心的其中一个原因,自己25级水手是“熟手”,对面现在没有40级以上的船,最多也是个“熟手”,但70级的张保仔船上水手肯定全是“精锐”。自己初战告捷,士气如虹,对方却是久攻不下,心灰意冷。此消彼长,就算对方人数占优,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贪婪,成功的原动力!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秦焱知道船上这批人前怕狼后怕虎,肯定又是辩论的持久战,暗自准备了一番激励士气的豪言壮语。
谁知道话音刚落,众人轰然应诺,声音比嚎叫还大,吓得他心脏瞬间蹦上嗓子眼,差点吐了白沫。
看着大伙潮水般涌向甲板一侧,秦焱反而有点过意不去。他从小到大没当过官,没享受过命令人的滋味,忽然一群人因为他一句话而舍生忘死,他自然坐不住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连把佩剑都没有,顺手抓起一根断木,抄在手里跃跃欲试。
“舰长,你乃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我等兄弟自会料理!”
秦焱被人从后面拖了一把,回身一看,吓得差点把手中的断木当甘蔗啃了!
豪言壮语的正是李治,不是何时冲出驾驶室,手握马刀,一脸赤诚,平日肾虚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整一个劫富济贫的大侠。
“嗖嗖嗖”破空声响起,水手抛出飞锁,扣住张保仔旗舰,准备登船白刃。
旁边的卡特琳娜看到这一幕,冷冷笑道,“我书读得没他多,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你这种体力2敏捷2的极品就算上了船,也只是浪费一个位置,让敌人多个目标而已。”
吾曰,以前叫你读书你要去谈朋友,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嘛!
正想说点挽回自尊的话,船身一摇,两只船已经靠在一起。
卡特琳娜吹起响哨,跃上船舷,挥出佩剑大喊道,“用敌人的献血浇灌武器,胜利就在眼前,儿郎们,冲吧!”
话音未落更不犹疑,一个起落跃了下去,跃进了另一边的修罗世界。
身后的水手和海员受到激励,喉咙里发出各式各样的怪叫,野兽一样跳入战场。
另一边的秦焱不知为什么眼眶有些湿润,酝酿出的话语,到了嘴边竟变成,“湾仔一向我大晒我玩晒,洪兴掌管一带,波楼鸡窦与大档都睇晒,坨地至高境界,论背景至强大,论劈友我不言败。刀光剑影,让我闯为社团显本领,一心振家声就算死也不会惊,让我的血可流下来……”
秦焱在这边声情并茂,K歌K出了真感情,发自肺腑唱着《刀光剑影》。而另一边,众人真的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和卡特琳娜估计不差,张保仔海员带水手只剩7人,朝鲜海盗人数达50人之多。不过,张保仔分明是想战到最后一滴血,率数人守在船头,居高临下奋力反击,誓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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