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轩还在后面讲个不停,从佛经讲到人生哲理,再跳到女戒,三从四德,简直就没完没了。
穆九儿咬牙切齿的攥紧了拳头,猛的停下,深吸几口气,忍下滚到嘴边的怒骂,忽然笑了。
林墨轩瞧见她这一笑,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把大道理收起来,狐疑的问道:“怎么了?”
“哎,你大徒弟呢?”
“大徒弟?什么大徒弟,我没收过徒弟啊?”
穆九儿长长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如果你大徒弟出现,早一棍子把你打死了,你哪能活到现在!”
林墨轩还是没听明白,睁着清澈的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瞧着她,看来这姑娘不光脾气不好,连脑子也不太好。
穆九儿神秘的勾着嘴角,“白桃,一、二!”
林墨轩只见到一个紫色的影子从他眼前闪过,再眨眼时,穆九儿就已从原地消失。
白桃动作稍慢些,也紧跟着跳上栓在远处的马。两人先后甩鞭,从林墨轩身边疾驰而过。
远远的,还听到穆九儿丢下来一句警告,“你要是再敢跟来,我可不会客气了,后果自负!”这会没收拾他,已经是开天恩了,她可没那么多耐性陪他念经。
林墨轩身边的随从向福,怕他还想跟上去,急切的拉住他,劝道:“少爷,这里的人都知道穆九儿是个惹不得的主,我们还是不要去管她的闲事,以免引火烧身,我看还是快走吧,这里不太平!”
“那怎么行?她年纪还小,又误入歧途,现在挽救还来得及,既然她已经成了一方祸害,我一定要尽快帮她,救她出魔障,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向福听的目瞪口呆,什么跟什么嘛!你要救,人家还未必肯理你呢!
林墨轩此刻却真像着了魔似的,善心泛滥成灾,一根筋走到了底,就是撞了南墙恐怕也难以回头了。
莆仙镇很有钱,做为镇长的裴济自然也是富的冒油。从前穆九儿可没少从这里捞些钱财回去,所以这裴府上下,对她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这会瞧见她气势汹汹的杀过来,门口的家仆,其中一个疯跑着回去禀报裴济,另几个如同对待贵客似的,赶紧上前迎接。
裴府外停了辆颇为眼熟的马车,穆九儿忍不住瞧了几眼,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看了眼白桃,白桃冲她摇摇头。马车大都长的差不多,就是见过,也是相似罢了。
她们两人丢下马鞭,才一踏进裴府的门槛儿,就见裴府的管家,嘴角挂着勉强的笑容,提着衣摆迎上来,“凤寨主,您怎么有空来了?”听那意思,不光是意外,还有些不欢迎的味道。
穆九儿轻轻哼了一声,“哟,你这是不欢迎我啊,那算了,我晚上再来好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裴管家吓了一跳,迈着老腿赶紧拦住她,哭腔着道:“我的姑奶奶,算我说错了还不行嘛,您现在来最好不过,晚上天冷,别再把您冻坏喽!”
他到死都不敢忘,有一年冬天莆仙镇遭了雪灾,穆九儿带着人跑到裴府门外,逼着裴济要粮。当时还不晓得穆九儿有多腹黑,裴济硬是啥都不肯交,结果当天夜里裴府就被人洗劫一空,连裴济的房间都没能幸免,就连他脖子上挂的传家玉佩也没能保住,硬是让穆九儿割断绳子给拿了去。
临了,她还在裴老爷衣服里撒上痒痒粉,害得他七天七夜衣服没沾身,差点没把他老命折腾掉。
事后裴济当然要找穆九儿问罪,可惜苦于没有证据,加上谁也没看见她潜进裴府,啥线索都没有,你能耐她何?
而且裴济追究一次,府里便失窃一次。即使他布下再多的家仆护院,也愣是连个毛都没有抓着,还被穆九儿几番戏弄。
所以到最后,他只得认怂,惹不起,咱就供着呗!
自此以后,穆九儿便成了裴府的坐上宾。好在,穆九儿也不是那无理取闹的人,凡事都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裴管家并未将穆九儿领到待客的主厅,而为难的表示歉意,“凤寨主,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老爷正在会客,您在偏厅稍候片刻,我马上去禀报老爷,来人啊,快带寨主去偏厅!”
立时,就有婢女走过来,朝穆九儿微微屈膝,“凤寨主请!”
瞧见裴管家满脸的郑重其事,穆九儿猜想这位来客,身份不同一般,连镇上最有名的歌姬舞姬都请来了,只怕来头不小。
她没吭声,朝白桃使了个眼色,便跟着那小丫头去了偏厅。
路上,白桃像是无意的问道:“你们家老爷请的客人,是从大都城来的吧?”
小丫头羞答答的掩唇而笑,“姑娘说对了,听说那位公子是从京都来的,至于是哪国的京都,奴婢就不知道了。”
穆九儿想了想道:“哦,那一定是个年轻公子吧?”瞧这丫头一脸的春心荡漾,只怕还不是一般的俊俏。
“凤寨主真聪明,那位公子……相貌的确出众,连小姐也……”小丫头话到这里,忽然住口了,抬眼见穆九儿跟白桃似乎在等着她的后话,心知说的太多,忙扯开话题,“凤寨主,您还是先在这等一下,我们府里的厨娘刚学会做新的糕点,是用新鲜的玫瑰花瓣做的,小姐平时最爱吃了,听说可以美容养颜呢,我这就去给您端一盘!”
一进偏厅,又有另两名秀美的丫头送来香茶,摆好了果品,随后全都低着头退出了门外。
见人都走光了,穆九儿朝白桃勾了勾手指,低声道:“走!”
也不说去哪里,也不说去干嘛,只一个字,白桃便能明白,这就是默契啊!
偏厅后面有扇窗户,两人轻盈的从窗户掠出。主厅就在偏厅旁边,她们只不过转了个弯,便已跳到主厅门外。裴家很有钱,主厅忒大,加之穆九儿来过无数次,很容易就能找到最隐蔽的位置藏身,那便是横梁。
这横梁足有半米宽,穆九儿拉着白桃,不光可以藏在上面,连睡觉也没问题。
见下面有人说话,穆九儿对白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齐齐朝下面看去。
下方丝竹管乐鸣奏,四个衣衫暴露的美人,在翩翩起舞,衣袖翻飞,身姿卓然,很美很好看。
白桃也瞧见锦娘跟红英了,一个在弹琴,另一个抱着琵琶。她们不是以美貌夺人眼球的妓女,两人皆弹的一手好乐曲,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陪衬,这也是白桃会选择她们伺候凤老头的原因,她们相对来说,比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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