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铺子里,有着淡淡的类似于炒花生的香味,跟现代的蛋糕房里飘的细腻奶油香根本就没法放在一起对比。
里面有两位客人正在等着伙计给挑好的糕点打包装,见又有客人上门,就转头对着侧门招呼一声掌柜,里面又出来一人,“请问夫人想买点什么?今个还有刚试卖的油果子。”
“选几样祭拜用的糕点。”小菲哪知道应该买什么,索性把问题交给卖家。
掌柜的一听,立马就介绍了几款,有白净的糯米糕、还有沾着花生的米粉糕。小菲原本就对糕点无爱,叫掌柜的称个适量的就行。
掌柜的这边挽起袖子,拿着竹制的夹子,往纸包里放点心。
回头,刚巧看见紫鹃眼睛瞅着一方码放成塔形的核桃酥,嘴角不经意的抿了抿。“掌柜的,这个称半斤吧。”小菲用手往核桃酥那个台子上指指。
看着掌柜手脚麻利的称了糕点,包好用细麻绳捆,就说那核桃酥另外捆。结账的时候,小菲没想到,只用了三十个铜板,居然没有用到银锭子,她觉得好像挺便宜的,当下有点后悔,那核桃酥干嘛只称了半斤。
出了糕点铺子,就看见斜对面那一摞冒着热气的蒸笼,还有伙计不时的掀开,夹出来递给客人的包子。有的买了包子就进铺子,有的则边走边吃。
尽管隔着街面,闻不到包子的香味儿,小菲看着人家,三口两口的一个包子进肚,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接连吃了九天的素,让无肉不欢的小菲特别的想吃肉。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朝代,小菲想什么都不在乎也不行,她不敢借这个机会上酒楼,点大鱼大肉的。但是买几个肉包子,解解馋总应该容易些吧!
这样想着,拿定了主意往包子铺走。早上主仆俩都因为能上街而兴奋,紫鹃也没去厨房取早饭,空肚子走来,也都饿了。
“来四个肉包子,再来四个素馅的,分开包。”樊家是大户,小菲不认识旁人,不代表旁人也不认识她,怕被抓了把柄,索性这样买。
“夫人,里面位置空的很,进来吃了再走吧。”伙计旁边收钱的妇人,好心的招呼着。
小菲笑着摇头,示意紫鹃付钱,一个、两个、三个……点出去六个。原来,一个肉包子只要一个铜板,素馅的一个铜板能买俩。小菲盘算着,这样真的不错啊,自己离开樊府以后,找不到活干,节约一点的话,手里的积蓄也能维持很久,不至于饿肚子。
看着伙计把用荷叶包好的包子放进紫鹃的竹篮后,小菲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四处打量了一下,看见街旁不远处有个小码头,码头上一棵树旁有石凳子,却没看见什么人。
就招呼着紫鹃往那边走,“饿了吧,趁热吃。”坐到石凳上后,小菲伸手把篮子里的一个荷叶包递给紫鹃,自己则拿出另一包。哪包是素馅的,哪包是肉的,她可是看的仔细,记得清楚。
包素馅的荷叶上,有一个斑点。
紫鹃没想那么多,一手接住荷叶包,就把竹篮放在身边的石凳上。“奶奶,奴婢也不能吃肉的吧?”紫鹃小声问,这话刚刚在买包子的时候,就想提醒下主子的,但是就稍微犹豫了一下的功夫,那伙计手快得很,已经包好了包子,放进篮子里了。
“你吃不妨事的。”小菲觉得自己很卑鄙,说话都没底气。
紫鹃这才打开荷叶,准备吃。
“哎呀,拿错了,这怎么办?”小菲速度比较快,咬了一大口香喷喷,满嘴香的肉包子后,苦着一张脸无奈的说。
“啊?没事,没事,奶奶也是不小心的。奴婢不会说出去,奴婢对天发誓,要是对旁人说出这件事,就不得好死。”紫鹃没想到会这样,丝毫不怀疑被主子算计,赶紧很认真的表态。
“算了,吃都吃到嘴里了,扔了是浪费,咬过的给你吃也不好,这俩换回来就行了。”小菲一听,心里这个内疚啊,往四周看看无人,边说边麻利的把自己手里的肉包子放到紫鹃的荷叶里。
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出来,小菲最终没舍得都跟紫鹃换,到底连着咬过的留了俩肉包子。紫鹃想想,那也只好这样了,也小心的往四周看看,捧着荷叶包还了俩素馅的过来。
小菲几口就把俩肉包子解决了,才斯文的吃另外那俩豆腐包子。想着自己刚刚就为了吃这俩包子,还弄得跟搞什么阴谋一样,神秘兮兮的!怎么这样悲催啊?
这样一想,小菲刚刚吃到美味肉包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冲淡了不少。觉得自己真他母亲的委屈,竟然混到这个地步?想给紫鹃买核桃酥,却因为不知道价钱,小气的买了半斤。
费心思的欺骗紫鹃,也就仅仅是为了吃上肉包子!
“奶奶,您在这歇会儿,奴婢去买几个梨子来,你吃个,嘴里就没有肉的味道了。”紫鹃也把四个包子解决掉,见小菲的表情,以为她还在为吃错了包子而纠结,赶紧的帮着出主意。
小菲点点头,看着紫鹃走开,又叹了一口气拿出帕子,擦着嘴。
“老天爷,我哪里得罪了你啊?要这样惩罚我?连肉都不让我吃,你也太狠毒了吧?不如让我进庵堂啊!这样豆腐青菜,青菜豆腐的真吃一年,你是不是想看看我身上也能出舍利子啊?”小菲仰望着天空,怨念着。
小菲身后是一棵百年的老樟树,深秋树上黄叶飞落,依旧还有茂盛的绿叶。所以,躲在树上的人把小菲主仆刚刚的举动和谈话,还有刚刚独自一人的抱怨都没落下。
小菲却根本就没有觉察附近,还有个喘气的人在。
先前一直尾随在后,等着这主仆俩能看见自己这个算卦人。谁知这主仆俩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找算卦人的事上。
眼见那女子眼睛往码头边瞟,就判断她要去那边歇歇,赶紧先一步从另一侧的胡同先过去,上了树。
原本是不知道她买了两种馅料的包子,提前过来,无非就是想听听她们说啥。结果呢,意外的发现她的小心思。拿错包子?紫鹃那丫头信,樊文俊却是不信的。
等丫头去买梨子后,再听到树下这位对老天爷的抱怨,忽然觉得这女子傻呼呼的可爱。从看她吃先头俩包子的神情,和吃后面俩包子的神情,那根本就不一样啊!
先前的是满足,后来的是带着无奈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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