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陈羽生亲自上门过去的第三天,樊家庄子又来了客人,王氏差人叫小菲过去。走在路上,得知是娘家来人了,小菲还觉得奇怪呢,他们来做什么?
“呦,三姑娘来了,年把没见越发漂亮了呢。”小菲脚刚踏进正厅的大门,就有个妇人起身,很是亲昵的迎了过来,拉着小菲的手说着。
“不好意思,你是?”小菲看着很眼熟,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该叫啥。
“看你这孩子,是在恼姨娘没来看你吧,你爹太忙,家里的一堆的杂事都要我张罗。”妇人有点尴尬的解释着,哪里会信这三姑娘的话,才嫁出门一年就把家人忘记了?记不住是谁了?
其实她真的冤枉人了,小菲记得她是姨娘,却弄不清她叫什么。加上对那个家无爱无恨的,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家里的人,才穿了几天就嫁了,怎么能记得住呢。
就连自己这肉身的本尊名字还是从陈羽生嘴里听到的,什么娘家爹啊,什么姨娘啊,不知道又有什么稀奇的!
“哦,姨娘啊坐吧。”小菲抽回被拉住的手,不咸不淡的客套着,就走到王氏身边的位置坐下,伸手去捏茶几上的糕点。
那姨娘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是想到今个来的任务是很要紧的,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挤出笑脸坐回了原位置。
王氏这边看着小菲捏糕点,赶紧就把一盏茶往她面前推推,小菲回给她一个嬉笑的表情,那姨娘看在眼中,心里涌起的不是醋意,而是不屑。
装装样子给外人看的吧,谁家婆媳能这样呢,哼!
姨娘这边不先开口。王氏也不吱声,小菲呢好像早上没吃东西似的,把一小碟糕点吃了大半。
“亲家母,我这也不会绕弯子,听说您认了三姑娘为女儿,她爹很是高兴,就命我来送份贺礼。
不是我们挑理哈,这样大好的喜事,却怎么也不给送个信去呢。”姨娘沉不住气,开口了。脸上的笑眯眯的,语气里却带着埋怨。
“我娘认了我做女儿关你们什么事呢?当初我是怎么出嫁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我的生辰八字晦气。影响家中运道呢,我嫁到樊家近一年了,也没见娘家谁来过。
我这也不敢叫人去送信啊,回头家中那个姑娘,小哥有个磕到碰到。那罪还不得都算在我头上?担待不起的事,谁敢做呢。”小菲擦拭了一下嘴角,慢悠悠的问到。
茹姨娘一听,立马就朝王氏看去,哪想到王氏端着茶杯很优雅的品着茶水,根本就不管小辈是不是失礼。“三姑娘。不管怎样,娘家都是你的至亲,你也应该懂事的体谅你爹的苦衷啊。”
“至亲?呵呵。真是笑话,至亲会不管我的死活,强行逼迫我嫁人?倘若爹把你的女儿嫁给个没了几年的,你也会愿意?
今个既然你来了,咱就把话说清楚。自打我上了花轿那一刻,就没什么娘家。没什么至亲了。
也不怕你回去告状,我这脑袋不上伤到过么,很多事都忘记了,包括我原本姓什么。所以,咱今后呢,还是各顾各的吧,我这里乡下庄子,没好东西招待贵客,所以就不留客了,管家,送客。
回头跟门房交代一声,我现在是樊家的女儿,这里就是我的家,没有别处的娘家亲戚。娘,花园的菊花开了,咱去看看吧。”小菲冷笑着说完,挽起王氏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这蹄子怎么如此没良心?”茹姨娘气得没办法端庄了。
“请注意言辞,这是我们樊家的大小姐。”阮婆子回头凶了一句。
茹姨娘又羞又气的;“真是不知好歹,哪里配得上陈公子?”
可是,主要的人都走远了,客厅里的下人一个个的瞪着眼睛,凶巴巴的样子,让茹姨娘也不敢太放肆,恼羞的走了。
院子里剩下的是他们带来的礼物,庄子里的下人偷偷的乐了,这些东西弄不好小姐又会叫人赏给大家的。
茹姨娘到了庄子外头,上了马车气呼呼的生闷气,还想着来劝劝这三姑娘跟陈榜眼的好事,顺便把自己的那个姑娘让那榜眼收了,可是没想到正经话还都没说呢,就弄成这样了。
事没办成也就罢了,还受了一顿屈辱,茹姨娘委屈的想哭。随行的婆子小心翼翼的询问后,才叫车夫启程。
庄子里花园内,王氏看着小菲没心没肺的指挥着丫头剪菊花,说要晒干了装枕头。
“小菲,刚才那样,是不是有点过了?”王氏见身旁没有外人,开始教育女儿了。
“哪里过啊,这就算对他们客气的,他们哪里把我当家人啊。娘没听出来,她这次上门就是为了那个姓陈的事。
算计了我一次,现在又想来第二次?那回我做不了主也就认了,但是现在我有娘你护着,干嘛还要怕他们。”小菲很是委屈的嘀咕着,让王氏听了都觉得心疼,赶紧岔开话题。
樊家认女一事,已经传扬了出去,听到的无不说王氏心好。榜眼上门提亲一事也没能保住秘密,很多人都听说了,这回大家的态度就不是很统一了。
有的说,樊家大小姐眼太高,这样好的亲事却怎么都不答应。有的说是王氏不肯,到底还是藏着私信,若是亲生闺女,恐怕早就应下了。
还有的说,樊家大小姐重情义,不忍离开婆婆远嫁,反正各种猜测都有。
小菲不管那些,趁着秋后闲暇,继续整理地图册。不过这东西的意义已经改变了,她答应文慧文涛,以后领着他们一起出去游玩。
小菲注意到,文慧姐弟俩跟郑文夫妇学习后,文慧没怎么变,但是文涛变化很大,原本不太爱说话,现在更显得深沉。
小菲逮住机会,就开解他。考不上功名也无所谓啊,可以发展别的。但是文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定就要当官,还说一定要考上状元。
没办法,小菲也只好不再劝解了,考呗,也不是坏事。
陈羽生再没来,娘家也没人来,庄子里也算消停了一下。日子很快就到了重阳,小菲没想到古代对待这个节日真的而是很隆重。
头两天文慧就恳求王氏。答应姐姐领自己和弟弟去秋游,登高。王氏禁不住小女儿磨,就答应了。
重阳当日。小菲一行人乘坐马车早早的就出门往玉莲山而去。据说那里是附近最高的山,山上有寺庙,还有专门用来赏菊的地方,每年都很热闹。
本来,小菲叫王氏一起来的。但是王氏不喜欢出门没答应。
马车行出庄子不远,小菲把头探出车窗外,就看见不远处跟着的两匹马两个人,那就是猛子和风子。
哈哈,现在有保镖了呢,小菲有了安全感。她并不知道,保镖其实是三个,另外两个一直没露面而已。今个也跟来了一个,还有一个留在庄子里护着王氏。
马车上,文慧很兴奋,文涛则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路上,马车旁也有些人走路往玉莲山去。小菲叮嘱着几个小家伙,到时候不要乱走。文慧他们听话的点头。
一个多时辰,就到了,离山脚还远的很,马车却没办法前行,小菲他们只好下车步行。人多,猛子和风子二人就没有刻意的站远,而是跟的很近。
紫鹃和铁蛋儿现在也习惯了,装着不认识的样子。
山脚下的摊位已经摆出了很远,五花八门的。几个小家伙看见浇糖人的,立马就围了上去。小菲说人多不好拿,等回去的时候再买,也没谁反对。
沿途卖菊花茶的,菊花枕头的、那股子清香让人闻了感到很是舒适。逛了一小会儿,就看见路边搭建的几个大棚子,看招牌上写的是,品菊花茶、菊花酒、菊花蟹。
蟹?小菲看见了重点,领着一行十人就进了棚子,回头看猛子二人没跟进来,小菲用手比划了一下,叫他们也进来。
棚子里的伙计一看有客来,赶紧迎了过来,一看这架势,心里其实就犯嘀咕了。因为一半的人一看就是下人啊,那下人的话就在外面等着呗,都跟进来也不吃东西多占地方啊。
尤其是还看见来的家丁们也都大模大样的坐下了,伙计有苦说不出,不敢开口赶人得罪了客人。
“你点点人头,每人先来两只蟹,菊花茶也赶紧上来吧。管家,你来点菊花酒尝尝吧。”小菲对那伙计说完,又问管家。
“小姐,菊花茶吧,这在外头呢,怎么好喝酒。”管家赶紧摆手。
“哎呀没事啊,今个不算账,不干吗滴,少喝点没事,尝着味道不错,回来的时候咱带几坛子回去。”小菲声音放大了点说,果然坐在旁边位置的风子二人很上道的跟另一个伙计点了壶菊花酒。
小菲也帮管家要了菊花酒,知道另外几个护院和车夫也好那一口,也帮他们要了酒;“你们几个不要贪杯哈,不然酒后失礼,被人家说调戏良家妇女,逮住打板子,我可不管哦。”
“哈哈,咱们有数不会给小姐丢人现眼滴。”胆大的护院嬉笑着说,旁人也跟着笑。
“请问小姐,这桌也上蟹?”小伙计有点不确定的问,因为从来就没见过主子领着下人一起吃东西的。
“当然,不然让他们进来看我们吃啊?”小菲觉得好笑的回应。
车夫他们却是明白人家伙计怎么想的,大家也都很得意,旁人家的下人哪里会有这么享福呢!
伙计确定后,赶紧去拿酒,端螃蟹。小菲他们这两张桌子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引得别的桌子上客人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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