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干啥?!”老柴头不由的倒退了两步,有些胆怯的看着李氏,一点也没有了刚才说话的气势,这要是被柴福儿看到,可能就会放弃从老柴头这里寻求保护了。
“我干啥?!”李氏边要下炕,边恶狠狠地道:“我要死给你个老不死的,你好了不起啊,人家只不过就拔了一下午草,你这回到家就冲着我们娘几个骂骂咧咧的,你好本事啊你?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小妖精给你扇的什么火,等我给你个老不死的算完了账,我再去找那挑事的东西拼命。”
李氏嘴里说着狠话,手脚却很麻溜,几乎是片刻的功夫就下炕穿好了鞋,伸出两只手就冲着老柴头的脖子掐了过去,嘴里还嚷嚷道:“我不活了,干脆跟你一起死了算了。”
“疯婆子。”老柴头嘴里骂着,怎么能真的让她掐到,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推,又往后退了几步,才躲过了被魔爪掐脖子的局面。
“啊--”李氏没有想到老伴会推她这一下,她一个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被推的趴到了炕沿上。
“娘--”
“爹,您推我娘干啥?”
柴金花和柴银花同时发出声音,只不过柴金花是叫的娘,而柴银花却是责怪老柴头。
“哼--”老柴头心头不喜,冷哼了一声,本来他还觉得下意识推老妻这一下不该,现在推都推了,也就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了,他只想赶紧的躲出去,等到老妻消了气再回来。
然而,这一次李氏怎么会放他走出房门,还没有等她站好就又扑了过去,这一次是连哭带骂的大声叫道:
“你个老不死的,你竟然敢推我?我今个儿不活了,你干脆弄死我算了。”
老柴头看到又冲他扑过来的老妻,有些不耐烦了,要说刚才推了一下是下意识的动作,那么这一回他可是有意识的了,直接抬手又推了李氏一下,并且气急败坏地道:
“你个疯婆子,没人跟你瞎胡闹。”说着他就要转身走。
李氏难以置信,没有想到竟然又被推了一下,虽然这一次她没有被推倒在炕沿上,可是打击也不小,一下子她坐到了地上,扒着两条腿就撒起泼来。
“你个坏了心肠的啊,我一辈子给你生儿育女,没有想到临到老,你竟然这样待我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老柴头最腻歪老妻这一套,没好气的接了一句,“没法过就给我滚,这一天累死累活的,回到家里竟然连口热乎饭也吃不上,要你个婆娘干啥用!”
李氏一愣,就连过去要拉她起来的柴银花和柴金花都愣了一下,娘三个直愣愣的看着老柴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而此时,听到正房动静的林氏和柴宝泉有些手足无措的,林氏担忧地道:
“福儿,要不还是娘跟你爹过去看看吧,听着你奶和你爷爷吵的挺厉害的。”说着她偷偷的看了丈夫一眼,其实她的话说的有些违心,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过去正房,要知道她这一去准没有什么好事,下午她们娘几个可是在婆婆生气的时候跑出去的。
然而,林氏却不得不说违心的话,因为她必须要顾忌丈夫的想法。她烦婆婆也好,怨恨婆婆也罢,可是总归婆婆是丈夫的亲娘,有些话哪怕是违心的她也必须得说,有些事情哪怕是再不愿意她也得做,一切都是为了让丈夫对她这个妻子不要失望。
果然,柴宝泉听到她的话之后,冲她投过去感激的眼神,似乎在感谢她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然后他转头跟着说道:
“福儿,听你娘的话,你把门打开,让爹和娘过去,你听听你奶都哭了,这肯定是跟你爷爷吵厉害了,爹和娘过去看看。”
柴福儿和柴小郎、柴莲儿三个人并排站在门口挡着,听到林氏和柴宝泉的话,柴小郎犹豫的看着柴福儿,柴莲儿却低着头默不作声,柴福儿直接道:
“不行,我奶和我爷爷哪天不吵吵啊,不也没事吗?你们过去又能帮什么忙,说不定这过去,不能劝好爷爷和奶,反倒是惹的我奶更生气了。”
柴福儿就不明白了,她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难道眼前的爹娘还没有意识到正房的火随时随地都会烧到她们这儿吗,不但不知道躲,反倒是想过去,真是不知道他(她)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柴福儿这一刻有些不高兴,觉得自己的爹娘实在傻,竟然傻的不知道躲避李氏,还想往前凑,这让她十分的生气,不由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原来,柴福儿料到李氏觉得不会善罢甘休,在回家确定没有人做饭之后,她就更清楚李氏这是气还没有消,等着找她一家的晦气呢。聪明的她,又怎么会如李氏的愿呢,她直接的做法就是拉着爹娘一起回西屋关门谁都不让出去,当然,李氏要是杀过来的话,自然也是进不了门的。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柴福儿觉得躲的窝囊,所以回西屋之前,她对老柴头嘿嘿一笑,说了一句话:“爷爷,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家里果然没有做饭呢,你输了哟。”
一句看似小孩子心性的话,老柴头听了却觉得倍感没有面子,毕竟在来的路上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家里肯定做好饭了呢。因为没有面子,他心里存着一口气,所以才进屋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不得不说柴福儿的挑拨很奏效,老柴头成功的被她挑起了怒火,现在她看着还想过去的柴宝泉和林氏,最后道:
“你们说什么也没有用,反正不让出去就是不让出去。”
“福儿--”柴宝泉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这会儿挂念正房老两口,他肯定会笑出声来,难得平时木讷的二女儿冲他撒娇呢。
林氏瞧出柴宝泉着急来,只好跟着开口道:“福儿,乖,你们起来,让你们爹出去吧,总是躲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啊,现在饭也没有做,就算是不让娘往你奶跟前靠,可是总得吃饭吧,眼看着你哥就要回家了,他给人家干了一下午的活,肯定又累又饿,娘得赶紧把饭做好。”
下午,柴宝泉和老柴头去地里拔草,因为地不多,再加上柴三郎不愿意跟爷爷待在一起,所以他便去邻村盖房子的人家帮忙去了。
“做饭?”柴福儿翻了翻白眼,不想打击她的,可是却不得不说道:“娘,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今个儿估计咱们全家都得饿肚子了。”
“为啥?”柴小郎一听说要饿肚子,不愿意了,他年纪小,可是最不经饿的。
柴福儿对他道:“咱奶跟小姑她们肯定已经偷偷吃完饭了,既然她们都已经吃完了,那咱们肯定是捞不着吃了,我看咱们今晚上还是饿着吧。”
“二姐怎么知道的?”这下柴莲儿都好奇了。
柴福儿嘴角微微一翘,道出了她在厨房里发现的一件事,“我刚去厨房,闻到一股子香味,而且锅灶里的灰还热乎着呢,你们说奶和小姑她们没有吃饭吗?”
柴小郎相信了,生气道:“真是太气人了,她们怎么能光自己吃呢。”说着他可怜兮兮的道:“我饿。”
“饿也忍着吧。”柴福儿道,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不由安慰他了一句,“你现在就祈祷咱哥能给你带回一个饼子充饥吧。”
“嗯,哥哥一定会拿饼子回来的。”柴小郎坚信,毕竟以前但凡有好吃的,哥哥都会给他们带回来。他说完还不忘姐弟情深地道:“等哥哥拿饼子来,我和二姐三姐一起吃。”
柴福儿对他投了一个夸奖的眼神,不忘她这个二姐,嗯?她感到很受用,也有些小小的感动。
柴莲儿却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听到柴小郎说的话。
这一次柴福儿却没有发现柴莲儿的异样,她的注意力都在柴宝泉和林氏身上了。
柴宝泉和林氏听着儿子女儿的对话,真是感觉又好笑,心里又有些发酸,两个人谁也不怀疑柴福儿说的话,因为这样偷吃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只因两个人凡事不争不抢的性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林氏叹气,先开口道:“好了,别孩子气,赶紧让开,别管你奶和姑姑吃没吃饭,可你爷爷总没有吃吧,我去给你爷爷做饭。”这样她的孩子也不至于饿肚子。
柴福儿却是说什么也不开门,她摇头道:“等爷爷和奶不吵了再出去。”这算是她的让步了,要是再不同意,那她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其实,柴福儿在内心里,真的希望老柴头这一次能振夫威,好好的收拾一下李氏,最好能一下子就把李氏修理改了才好,可惜这只能是她白日做梦。
然而,事实往往出乎人的意料,柴福儿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偏偏就发生了,一切只源于李氏嘴欠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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