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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上,硝烟弥漫,焦土狼藉,破碎的初号机歼星炮如同损毁的宇宙战舰,在空中分崩离析,爆发出刺眼的火光,燃烧着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坠落在地,在夜空中划出道道短暂的痕迹。
不得不说,光从美学的角度,这等漫天流火颇为璀璨,犹如千年不遇的流星群雨,就像远古的神迹,美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然而,面对如此美景,韩暮根本没有抬头看一眼,他仍是低着头,紧紧地抱着那个通讯器,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大哭,然而却没有停止哽咽,泪水仍在从眼眶中不停流出。
他一动不动,如同凝固在了原地,像一座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巨大的初号机歼星炮彻底解体,核心部分被艾洛妮娅拼死收回了无限节点,但大部分设备都已经爆炸损毁,轰然坠落在地。
虽然这个恐怖兵器没有彻底被摧毁,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就算交给曾经创造它的团队,没有个五六年也根本不可能恢复。
待所有残骸坠地后,地面上升起了蔓延千百里的硝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纪大战,一切都被死寂与黑暗笼罩。
韩暮仍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突然,他身后的硝烟中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 随着对方的接近,硝烟也一点点散了下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艾洛妮娅,虽然她看起来并没有受到重创,但从那焦黑一片的衣服和脏兮兮的小脸来看,也好不到哪里去。
值得一提的是,众神之庇护的能量似乎已经消耗殆尽了,因为艾洛妮娅周身已经不再有那层防护罩,她也是这才被爆炸的余波所伤。
艾洛妮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地向着背对着她的韩暮走去,双眸中闪耀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寒芒。
“艾洛妮娅,问你个事…”就在艾洛妮娅以为韩暮意冷心死,可以任人宰割时,韩暮突然幽幽地出声了。
艾洛妮娅没敢轻举妄动,站在了原地,和韩暮保持着三四个身位的距离,待确认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威胁性举动后,她才冷漠地问道:“人类,你有何不解?”
韩暮就这么背对着艾洛妮娅,除了讲话时引发的震颤,其它部位就像雕像一样岿然不动,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如同破损的铜铃:“我很疑惑,你在看到所爱的姐妹们死去时,是一种什么感觉?心脏不会痛得撕裂吗?为什么我好像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目睹成千上万亲人死去的你,为什么还能坚强地挺到现在?为什么我感觉自己随时会死去?”
艾洛妮娅的唇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了一道血腥的弧度,那双隐匿在头发阴影后的双眸闪耀起了莫名的凶光,她冷酷地笑道:“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她’,我无法回答,对我来说,神孽军团不过是一起作战的战士,能活下来更好,但死得再多我也无所谓,而且,你恐怕是没机会去问‘她’了。”
“我可以感觉到,体内的‘她’正在慢慢消失,只剩些许藕断丝连,不过说起来,‘她’本应该在人格抹除的那天就消失,却奇迹般撑到现在,还三番五次醒来,这让我非常不能理解。不过,都无所谓了,不仅是‘她’,你也会一起消失,跟随你们消失的还有这个世界,有整个世界一起陪葬,你们应该会感到荣幸吧?”
此时,韩暮的身躯发生了一丝微小的震动,只见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黑暗无光的夜空,幽幽地说道:“对啊,差点忘了,你不是‘她’,你不是‘艾洛妮娅’,你也不懂任何感情,只是不停杀戮的机器而已…”
突然,韩暮毫无征兆地将手撑在了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身上沾染的尘土也在颤动中不停抖落,如同一个崛起的巨人,他面对着整片夜空,背对着艾洛妮娅,低沉地说道:“我的伙伴死了,不管我们之间的战斗是什么结果,我永远都是失败者,但是现在,我好像又找到了失败的原因,人类很可笑,不是吗?永远都是在失败以后,才明白自己为何失败…”
艾洛妮娅眯着眼,冷漠地说道:“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这一刻,韩暮缓缓转过了身,当艾洛妮娅看清韩暮的表情时,她的系统陷入了瞬间的短路。
在韩暮转过来前,艾洛妮娅设想过他的很多表情,有可能是崩溃,有可能是哭泣,也有可能是痛苦,也有可能是绝望…
艾洛妮娅觉得,韩暮此时就算不是心如死灰,也胜似心死,绝没可能有再站起来的力量。
然而,当看到答案的一刻,艾洛妮娅惊呆了!
此时,韩暮虽然仍是满脸泪水,但是他的眼中却是沸腾着疯狂的战意,恐怖的暴虐气息在眨眼间填充了他的眸子,并向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这一刻,艾洛妮娅仿佛出现了幻觉,她仿佛看到韩暮成为了来自地狱的魔神,身后掀起了由鲜血与尸骸组成的滔天巨浪,如同载着一整支的地狱军队,铺天盖地般向她吞噬而来,只要一息,便可让她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索菲娜说的没错,我太软弱了,我太想救‘艾洛妮娅’,所以导致我不敢伤害‘她’,不敢狠下心和你战斗,结果到处束手束脚,最后亲手把局面拖到了最坏的情况…”没有任何征兆,韩暮将手放到了妖刀鬼彻之上,这把刀虽然之前被三尺魂歌所重创,但当其重新出鞘的一刻,沸腾的血气再次开始疯狂肆虐,厉鬼的咆哮响彻天际,周围甚至刮起了凌冽的腥风…
握着妖刀鬼彻的韩暮犹如恶魔附体,双眸之中满是猩红之色,狰狞地注视着艾洛妮娅,暴戾地嘶吼道:“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想办法杀掉你!哪怕你的体内居住着真正的‘艾洛妮娅’,我也应该杀掉你!”
“因为只要‘你’存在,‘她’就永远没有脱离黑暗的一天!而想要拯救‘她’,我只有竭尽全力去杀死‘你’!所以…”
“最正确的方法就是,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把‘你’当做不死不休的敌人,用尽全力,把‘你’和‘她’一起斩杀!只有把你们一起拖到地狱的边缘,只有当你们都即将消失的一刻,我才有办法抓住‘她’,我才有办法带她脱离黑暗…”
韩暮凄惨地一笑,举起了妖刀鬼彻,将这把满是裂痕的绝世神兵对准了艾洛妮娅,凄凉地说道:“现在,拿出你的底牌吧,我不会再犹豫!虽然为时已晚,但是,我的伙伴已经拿出生命做赌注,我又怎么舍得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当韩暮拔刀对准艾洛妮娅时,整个冰原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
在一片沉默与死寂中,没有任何征兆,艾洛妮娅的右手心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通体漆黑的恐怖利刃再次如同毒蛇般缓缓伸出,当妖刀鬼彻的血光照耀到这把利刃时,如同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两道刀同时发出了水火不容的尖锐咆哮…
“反鬼彻利刃·三尺魂歌!”艾洛妮娅缓缓地握住了这把漆黑利刃,冷若冰霜地注视着韩暮,阴森地说道,“韩暮对吧?你是第一个让我记住名字的人类,等你死后,我会亲自为你竖起墓碑,写上墓志铭…”
绝世神兵皆为灵性之物,而三尺魂歌跟妖刀鬼彻又是天生的克制关系,水火不容,更何况它们在此前就发生过凶猛的碰撞,并以妖刀鬼彻全面落败而告终。
所以这一刻,当妖刀鬼彻再次遭遇三尺魂歌时,这把血气四溢的符文神器如同发了疯般开始震动,甚至发出了恐怖的尖啸,几乎一度要脱离韩暮的手,似乎想要冲上去和三尺魂歌展开惨烈厮杀。
不过,韩暮此时的力量何等强大,铜雕灵隐犬之力在瞬间包裹住了妖刀鬼彻,抚平了它的狂怒,也在同时为它注入了一股难以言述的强大力量。
韩暮冷眼看着艾洛妮娅,缓缓说道:“你就打算这样迎战吗?最强人形兵器,神孽初号机,拿出你的底牌吧,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战,此战之后,你我必定有一个要消失,而这个人,不会是我…”
艾洛妮娅的唇角仍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血弧度,她轻轻甩了甩三尺魂歌,掀起了一阵猛烈飓风,随后眼神一凛,阴森恐怖地说道:“十七道系统限制已破除,敌人尚未消灭,所有系统提升至最高等级,打开最终回路,解禁‘神’之封印,开启‘反狂狼装甲’!”
“轰!”没有任何征兆,艾洛妮娅的整个身躯突然破碎,彻底化作了分子雾状,但却并没有因此消散,而是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龙卷,在空中不停狂舞着。
下一秒,漫天的雾状金属轰然砸到了地面上,让方圆数里的大地全部凹陷崩塌,也就是这一刻,在金属的聚合与重组中,艾洛妮娅的身躯再次缓缓出现…
此时的艾洛妮娅,已经彻底褪去了人类之躯,进入了完全的机械形态,而她的身上,附着着一副装甲…
这是一副怎样的装甲?它的周身环绕着一抹诡异的黑芒,狰狞的倒刺如同死神的镰刀,鳞状的表面仿佛恶魔的烙印,吞噬了皎月与群星,将一切的一切卷入了无尽的混沌,仅仅是看着它,灵魂似乎就在剥体而去,坠入深渊。
化作焦土的整片冰原似乎都在装甲的强大力量下扭曲,万物生灵涂炭,丧钟鸣响不息,死亡与毁灭在这一刻降临,充满着阴森与绝望,透露着黑暗与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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