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 章三九 魔头？

    徐言和项元没有专门学过隐匿潜伏之术，虽然本身功法奇特，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性，但却缺少掩藏自己的手段，武道高手很容易就可以发现他们。

    祁天阳在项元接近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徐言虽然隐匿的更好，但是也没有逃过他的感知探查。

    祁天阳忽然用剑一指，轻轻道，“两个小子，出来吧。”

    声音平静温和，但项元徐言却觉得霎时间彻骨冰寒。

    项元首先走了出去，徐言也紧跟其后。

    “哦？你是项家遗留的那个小子？”祁天阳道，“当年你出生我还去参加过你的百日宴席呢。说起来与你家算是有些交情。”

    项元不语。徐言自觉自己二人逃不出祁天阳手心，踏前一步，问道，“祁天阳前辈，山上这些死了的武者，真的是丧生在天阳剑下？”

    祁天阳闻言，脸色依旧温和，祁天阳也已经七十余岁了，但整个人还是精神饱满，面容也颇为年轻。祁天阳生的一副好模样，剑眉星目，英气勃发，嘴角时刻挂着淡淡的笑，配合他那温和的语气、平静地面容，使他具有了很强的亲和力。

    他轻轻地吐了口气，“人都是我杀的，每个人都是我亲自动手，算是给他们的死陪个不是。至于天阳剑，一直都没有机会见血。”

    徐言听了，忽然笑了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的死怨不得别人。只是没想到你这武道大宗师也会如此。”

    祁天阳依旧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徐言，淡淡的笑着。

    “武道宗师？我就算达到这世界的武道巅峰，甚至找到清虚剑，又算得了什么。武功再高，最终还是会化成一抔黄土。以我的境界实力，也不过活个百五十岁就算幸运了。但是若是找到九乞或者得到棋星，我跨入仙道，那便可以获得满长的生命。”祁天阳好像对徐言颇有兴趣，多说了几句。

    徐言听了这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他冲祁天阳吼道，“你不过是个懦夫，你克服不了天地桎梏，就把你那点儿悲哀的希望寄托在寻找九乞和棋星上，甚至不分善恶动手打杀同道，你不是个武道宗师，你只是个有力量的恶魔！”

    “己身成魔又怎么样，只要能摆脱束缚，踏足仙道，我便不悔。”祁天阳平静道。

    而后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徐言，“你天资不凡，境界奇高，今时今日虽经脉寸断，但若是得了机缘，恢复了功力，就可再上一层楼，成为真正的武道高手。”

    他将手中的剑插入剑鞘，挥手示意天涯书生带着项元按计划去行动，上前抓住徐言脉门，捉住徐言就走。徐言知道自己逃脱不了，跟着祁天阳还能见到奇剑棋星，反而放松下来。

    祁天阳轻功十分之强，但是动作却大多朴实无华。徐言未丧失功力前武功虽不高，但心境识见皆是上乘，心中暗感祁天阳此人是武道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只是……徐言心里悲戚，这世间最怕的就是这些掌握强大力量的人为恶，没有人能够阻挡。

    祁天阳抓着徐言后颈，飞纵腾跃，徐言观察了一下，祁天阳竟然是行向西麓半山腰。

    不多会儿，徐言就看到了和项元一起藏身的山洞。祁天阳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一番，两脚在山石上跺了几下，然后就盯紧了徐言之前藏身石洞外台子上的巨石。

    徐言心中一紧，难道这山洞有什么奇妙处？

    祁天阳一跃即跳到巨石上，顺势就进了山洞。山洞中还有徐言和项元留下的一些干草堆和一些鸡鸭的骸骨。干草是从宗圣府马厩盗来的，鸡鸭则是从宗圣府厨房取来的熟食。

    “唔……”祁天阳有些疑惑，忽然注意到徐言面色有异，把他放了下来。

    “你知道这个山洞？”祁天阳问道，语气依旧温和平缓，双目清澈。

    徐言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我们兄弟这几日藏身的地方。”

    “哦？”祁天阳翻动了一下地上的东西，“有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

    徐言也不想隐瞒，“这倒是没有，不过据大哥说之前扩充山洞的时候发现这山洞壁比一般的山壁酥软，挖掘很是省力。”

    “那为什么他们没有继续挖下去？”祁天阳问道，“挖了啊，那不是吗，他们挖进去两丈余，没什么发现也就没继续挖下去。”

    徐言说的是山壁上一个一人大小的洞穴，由于背光，祁天阳虽然发现了这洞，却不知道这洞的深度，是以有此一问。

    祁天阳让徐言退出山洞，在洞中缓缓走了几步，踏着的步伐令徐言惊叹，他能看出这是某种玄奥的步法。

    祁天阳驻足沉思，半晌后走到左面山壁前，伸出手按在齐眉位置。忽然，徐言还不及看到出现什么变化，一大堆山石泥土从山壁上滑落，洞中尘土弥漫。徐言咳了几声，用衣袖掩住口鼻，定睛看向祁天阳。

    祁天阳身上一点尘土不沾，继续将手按在山壁上，这次徐言看清楚了，祁天阳将内力聚在手掌之上，同时鼓荡起来，这样就可以是山壁土石震动，最终滑落。

    祁天阳依法施行了几次以后，静立在那里，徐言遥遥看去，竟然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虽然徐言见到祁天阳对这个山洞如此看重，也知道这个山洞肯定是别有洞天，不过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祁天阳招手让徐言跟过来。

    “这次天下武道高手很多都聚集在此，就是为了这柄名剑棋星。”祁天阳道，“就让你我成为棋星这次的现世最初的见证者吧！”

    说着，他缓缓向洞中走去。这洞已经封闭很多年，但却不像墓室那样缺少空气，室内空气新鲜，还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洞中没有任何的植物，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植物在这里生存。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中。这山洞呈圆形，并不太大，上面穹顶高拱，一些石柱贴着洞壁而立。洞壁上有些奇异的浮雕，徐言靠近了看，发现大多是一个侠士一样的人手持一柄奇异的长剑战斗的图形。

    徐言转身，看到洞中央有个池子，池中央有个石台，石台上有一个古朴的剑盒，远看似乎是木制的。池中有水，水质粘稠凝滞。石台上也有一些浮雕，徐言细细打量，发现这些浮雕多是一些人供奉一个剑盒的图形。徐言绕到另一面，发现石台上雕刻着两个大字，葬剑。

    徐言心中震惊，脚步也虚浮起来，身体向后退。

    名剑被葬，必有大隐秘！徐言想到这里，不由得心生恐惧。倒不是徐言胆小，实在是这事儿颇为诡异。名剑有灵，这时武道界公认的事实。但是，从来没有哪个人郑重其事的为名剑举办葬礼，并为其塑造一个坟冢。一些剑道名家所立剑冢其实只是藏剑之地，而非葬剑之地。

    “这就是葬剑台啊！”祁天阳长叹一声，“武道界史上仅两柄剑被葬过，一是清虚，一是棋星。而每次被葬之剑现世都有大凶兆出现，并带来一场武道界的浩劫。”

    徐言强自镇定，“那前辈还要将其取出？”

    “为什么不取？”祁天阳笑了笑，“铸剑本来就是给剑士用的，岂有葬掉之理？这葬剑之事也不过就是先人为了某种目的故弄玄虚而已。至于每次带来的浩劫，一是剑本身太过珍贵，引天下英雄争斗夺取，二则是没有合适的人来取剑。”

    “合适的人？”徐言沉思。

    祁天阳点了点头，“名剑有灵，也就会择主。每柄名剑都有自身适合的剑士，若是不合适的人，轻则是受到抵抗，重则名剑失去锋利。当然，有些剑士境界高深，是可以影响名剑的灵性的，这就是慑服。”

    看了徐言一眼，祁天阳又道，“你之前用的剑是七星，而你本身境界实际上不足，也就是你不是慑服七星，而是七星适合你。七星和棋星是有些关系的，所以今日让你随我前来，让你试一试取下棋星。”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用的是七星？”

    话一出口，徐言就后悔了，祁天阳是武道巨擘，这种事儿简直查都不用查。看着祁天阳温和的笑里夹杂着一丝玩味，徐言顿时觉得十分烦闷。

    “那我若不适合棋星呢？”徐言问道。

    祁天阳笑笑，“棋星这柄剑神秘非常而威力巨大，你若是取不下来，这条命只怕就没了。”

    徐言心中一紧，虽说原本他就不对自己的性命抱什么希望了，但是此时知道自己的性命竟然赌在能不能取下棋星上，心中还是堵得慌。

    “我听闻名剑灵性强了，这取剑的时间也是有要求的，”徐言道，“我是现在就去取还是等到什么时候再取？”

    祁天阳点点头，“子时再取。毕竟，我还要等一些人来。”

    “等一些人？”徐言惊异，但是见到祁天阳闭目养神，知道他不会再说什么，也就住了口不再问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没有人来，洞中一片寂静，只余徐言的呼吸之声。祁天阳功力进入化境，早已经可以收敛自身气息声音。而徐言失去了功力，只是比陪同人强健一些，呼吸声却是收敛不住。

    “可以了。”祁天阳忽然开口道，“子时已到，你可以去取棋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