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种局面其实是由与商铺划分不均所造成的。但是既然赌约已经开始,她也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商铺划分,是柳致远默认过的。
虽然这些日子在暗里也默默的帮了柳若汐不少,但是那些登不上台面的帮助,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眼看着赌局中的输赢已定,老夫人却也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
老夫人看一眼神色无澜的柳若汐,在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殊不知当日就不该应下此赌约!七日后,能不能保住她手中现有的这几家商铺,就看她的造化了!
手心手背都是她疼爱的孙女,她再偏心,也只能是止步于此了!
给老夫人请完安后,柳涟雪便迫不及待的跟大夫人回到了文清苑,兴奋着道:“母亲,这几日有一个茶商,说要买下我们现有的所有存货呢!现在已经把定金交了,五日后便命人来取货,然后交付剩下的银俩。这可是女儿接手这茶铺以来经手的最大一笔生意呢。七日后,老夫人和父亲一定会对女儿大加赞赏的!”
“我已经知道了,那个人的背景已经派人去查过了,的确是个不小的茶商”大夫人轻抿一口手边的茶,唇角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涟雪,这次做的好!可谓是锦上添花!”
“多谢母亲夸奖”柳涟雪喜滋滋的道。
二人正说着话,就见裘妈妈突然走进了屋内,走到二人身前,低身一福,满脸堆笑的道:“恭喜大夫人,二小姐,日后再无后顾之忧了!”
“事情办妥了?”柳涟雪的一双美目好似在闪着光。
裘妈妈笑着点点头:“一切都已经办妥了”
“那就好”柳涟雪美艳的面容上满是得意之色:“不过我最想要的是柳若汐一败涂地,你怎么办事的,没有指挥那些母亲安排在商铺里的人捣乱么?最起码要把那个粮店给我搞垮!”说起粮店,柳涟雪就一肚子的气。
“奴婢指挥了,他们也都照做了,也算是起作用了,先前粮店还盈利,现在已经没什么进项了。其他的就更别说了,那些都是大夫人前段日子就打算转卖的,就算是没人捣乱,也已经是半死不活了”裘妈妈如实答道。
裘妈妈的回答柳涟雪还算是满意,便没再找她的茬。
大夫人知道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道理,笑着命丫鬟取了银俩来,赏给了裘妈妈:“这其中的一半,是你这些日子以来幸苦钱,剩下的一半,赏给那几个人,再转告他们,尽心办事,事情办完之后还有,明白了么?”
“奴婢明白”裘妈妈高兴的接过钱,识趣的退了出去。
“哼,柳若汐,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骄傲下去!”柳涟雪只要一想到柳若汐即将要被她踩到脚底,她就十分得意。
可是她的得意却并没有持续太久。五日后,在茶商命人来取库存的茶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原本保存完好的所有茶叶和茶饼,却突然在众人不觉的情况下全都发霉了!
柳涟雪匆匆赶到库房,一进库房,就感觉到一股潮湿阴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潮湿?储存茶叶的库房怎么会潮湿呢?带着疑惑,柳涟雪看向地下,只见本来应该干燥的地下,此刻却没有任何干意。地表面虽然没有明显的水渍,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这地表在不久之前一定曾被水沾湿过!
柳涟雪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柳若汐干的好事,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库房四周到处都是看守的伙计,她不可能有机会往库房里泼水的,就算是雇人也不可能,这些看守的伙计又不是吃干饭的!
既然不是人祸,那便是天灾了!茶商派来搬运茶叶的人已经来了,现在茶却发霉了,当时收定金的时候,说的可是如果茶有问题,就要赔付俩倍全款,这下子可如何是好啊!柳涟雪一时间没了注意,又慌又急!
“你,快去叫大夫人来,别声张!”柳涟雪忙吩咐她的丫鬟秋怜道,唯今之计,也只有找母亲来解决问题了!
秋怜着急忙慌的请了大夫人来茶店里,一路上,把突然发生的意外跟大夫人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大夫人稳着性子,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到店后,带着已经勉强镇定下来的柳涟雪,去拜见了刚刚闻听消息赶来的茶商。
赔俩倍全款,这银俩数额实在是太大,大夫人的银俩都压在新做的乐器生意上,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银俩来。
跟茶商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说定只赔付俩倍定金便罢,茶商虽不愿意,但对方毕竟是丞相夫人,而且赔俩倍定金也不少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下来,拿银俩走人。
茶商走后,大夫人带着端庄笑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前往库房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番查看与询问后,大夫人也认为此事并不是人为所导致的,看守库房的伙计们都是她娘家送来的亲信,身上都怀有武艺,也绝对忠心,不可能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水灌入库房之中。
而且这些伙计也都异口同声的表示,他们绝对没有离开过这库房半步,所以,此次意外,只怕是天灾所致。
“大夫人,前些日子下过一场大雪,这几日天气又逐渐回暖,雪融化开来地面难免潮湿。这库房堆积茶叶也有些年头了,怕是早已经不能用了,才会有雪水渗进去。小的觉得,大夫人还是换个库房放茶叶吧”一个看守库房的伙计言词恳切的建议大夫人道。
大夫人想了想,觉得这伙计说的也有道理,便吩咐管这库房的人道:“这次只因是天灾,我就不处罚了你了,三日之内,赶快给我找好可以放茶叶的库房,否则,这些茶叶的损失便由你来赔!”
“是,是!”管库房的人连连应声道,虽是冬天,但后背上却早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还好他知道哪里有库房可以储放茶叶,否则这次真的是惨了!
眼角余光与看守库房的那几个伙计对上,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逃过大劫的样子。
三日前的一个晚上,账房突然拿来了好酒好菜招待他们几个伙计,有人请喝酒,几人自然却之不恭。当天也正好是管库房的人,三天一次查看库房里有无异样的日子。既然碰上了,账房也就一同邀请他来吃喝,喝了还没几碗酒,他们就都醉的不省人事了。
第二日醒来后,账房已经不见了,几个伙计和管库房的人都觉得脑袋很疼,对昨夜的事也没多想,就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管库房的人开了几下库房的锁,发现锁眼里进了茶叶,还要费力去掏,可他脑袋实在是疼的紧,想着一次不看也没什么,就没进去看,返身离开了库房。
谁知,就那一夜的疏忽,就出了这样的事!在柳涟雪和大夫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要把此事拿借口掩盖过去,谁也不能承认!再忠心的人,也架不住赔巨额银俩的恐惧啊!那么多钱,他们还几辈子都还不上!而账房那边,他们还盼着账房先生能守口如瓶呢,哪敢去主动找他问别的!
所以,本该继续查下去的人为事件,在这几人的掩盖和谎言之下,变成了一个无法追究的天灾事件!
从开始解决此事,到回到府中,期间大夫人一句话都没有跟柳涟雪说,本来稳操胜券的赌约,却平白无故出了这么档子事,她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又气愤又惋惜!
“母亲,涟雪知错了,下一次一定会谨慎些的”柳涟雪低垂着头,低喃道:“而且这件事的责任,主要在那几个看守库房的伙计,还有巡视库房的人身上,他们在其位,却做不好自己的本分,该罚的呀……”
“住嘴”大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怒道:“你光怪别人有什么用,那些人都是老伙计了,又是你外公家送来的,轻易罚不得!再说了,把这件事回禀给你外公,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现在你要想的不是谁的错,而是这么圆这个错,后天可就是赌约到期之日了,到时候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你想好了没有!”
“我……没有”推卸责任不成,柳涟雪只好又把头低了下去。她一直都是生活在大夫人保护的羽翼之下,面对这种棘手的问题,除了急和推卸责任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大夫人无奈的叹口气:“我会给你把亏损的这个窟窿补上,账房那边,也会让他快点把账本改过来,没什么大问题,你不必太过担心,先下去吧!”
柳涟雪走后,大夫人又深叹口气,满面愁容的揉了揉太阳穴,在心中暗暗道:这些年来把涟雪保护的太好了,竟让她没了应急的能力,只会依靠她,看来这件事情过后,得放手让她自己去历练历练了,否则日后当了太子妃,当了皇后,可怎么在后宫中生存!
好在这次,她做了俩手准备,涟雪这边亏损的窟窿也可以从账本上动动手脚掩盖过去,否则可真是要烦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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