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间,身外化身所见所闻所感,都被莫飞仙掌握。
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那是封天与舞妖娆带领莫凡等人来到通天仙府时,院落中封天与舞妖娆的对话的场景,更是让莫飞仙浑身无力,差点栽倒。脸上满是悔恨的表情。
“六条命,换一个消息,值!”
这句话仿若利剑,直刺莫飞仙心底。舞妖娆竟是不惜命丧九龙仙宫六次,也要弄清楚他当年为何不将钥匙拿出!
莫凡与苏墨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莫飞仙这是怎么了,只是心中骇然。能让如此强者这般失态,恐怕内心正在承受的痛苦,他们都想不出来。
“你所珍惜的一切,早在五百年前就统统没了,你现在还想着继续逃避吗?”莫凡开口道。
莫飞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见动静,只是手中握着通天镜,目光呆滞。
“九龙仙宫中有无尽宝物,这没错。你不想让天下修士进入其中,万一破坏了结界,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你自己都没敢从九龙仙宫中拿出一丝一毫的东西。我也知道,就算我说出这九龙仙宫就是镇压魔族入口的封印,我只要交出钥匙,其他势力必然会进去争抢,毫无顾忌。”
“可现在,魔族已经打了过来!就算这九龙仙宫镇压封印永不解除,单凭大西洲这里的一处魔族入口,就可以送过来散仙级别的强者!散仙级别!这已经是人间界巅峰武力了!”
莫凡几乎是用吼的喊出,“大西洲已经沦落,出征九层海域的魔族舰队那么多,北州、南州能撑多久?东洲能称多久?就算其他三州所有人都撤到中州,就算魔族一直不进攻中州,能称多久?他们不进攻,是在养精蓄锐,是在囤积实力!单凭这些进入到人间界的魔族,就足以毁掉现在的人间界!”
莫飞仙终于有了反应,麻木的看着莫凡,“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心怀天下的人?”
莫凡哈哈一笑,眼中闪过浓烈的仇恨,“我脚下的大地,是生我养我的家园。这里到处都有我的脚印,这里有我的门派,我的恩师,我的长辈,我的师兄弟,这里有我的一切。现在,都没了!都没了!魔族!我要将所有魔族都碎尸万段!就算是将魔族赶出人间界,终有一天,我会踏破九龙仙宫的封印,杀入魔界,将魔界的一切全部碾碎!”
莫凡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是在立下天道誓言。天空中轰鸣阵阵,狂风大作。原本万里无云,此时却突如其来的好似一场暴风雨。
莫凡的表情充满了狰狞,脖子上青筋如虬龙般绷紧暴露,背后的魔神羽翼自动张开,滚滚魔气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莫凡的瞳孔一片鲜红,似乎映照着一片尸山血海。
一旁的苏墨心中猛跳,这莫凡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看来并非是多想了……
莫飞仙猛然一惊,恢复了过来,他深深的看着莫凡与他背后的魔神羽翼,一时间心思被牵动了些。
“莫飞仙大人,这是这么回事?莫凡没事吧?”苏墨担忧的神识传音问道。
莫飞仙摇了摇头,“可以说没事,但也只是现在没事。他的心中已经被执念占据,虽然这个翅膀很奇怪,可以让莫凡始终保持清醒,没有魔化迹象,但此时的莫凡反而更加可怕。天赐之体的合道状态彻底进阶成合道之体,他已经将自身的所有力量融合,包括这个翅膀,甚至一举一动都能开始影响到天地。这只有大乘期以上的强者才能做到……这对莫凡来说,可不是好事。”
苏墨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说,魔族一天不灭,莫凡一天不死。哪怕身死,意志也永不消亡。但是……若魔族覆灭那日,恐怕也就是莫凡烟消云散之时。莫凡本身,几乎可以看成是一股执念,一股意志了……”
苏墨听的浑身冰凉,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事情。
莫飞仙深深的看着莫凡,恐怕这莫凡不是没有魔化,而是魔化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都被这巨大的黑色羽翼所遏制。或者说,每一次魔化,所有负面力量都没这黑色羽翼所吸收。这才导致莫凡始终都是清醒状态。
但是,这黑色羽翼,可是莫凡的一部分!
莫凡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背后的魔神羽翼收起,眼瞳也变为正常的颜色,“不管你回不回去,反正对我来说结果都差不多,区别只是……人族最终能活下来多少。”
“你其实也想着顾全人族,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的在这里尽可能的救更多的人?”莫飞仙问道。
“那是当然。”莫凡皱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状态是多恐怖,或许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
莫飞仙叹了口气:“好,我可以回去。五百年了,也是时候该面对一切了。”
莫凡心中一喜,“真的?”
苏墨在一旁看着莫凡,此时的莫凡好像突然间恢复了正常一样,刚才的那一面,真的把他吓得不轻。还好从各种方面来看,这并没有对莫凡有太大的影响。至少莫凡还是莫凡……
“奇怪,这天气怎么又晴了?这大西洲的天气是不是都这么怪?一会晴空万里,一会狂风大作?”李御龙已经将所有人族都收进他的万兽仙府,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疑惑的问道。
“天气?刚才天气变了吗?”莫凡问道。
李御龙不屑的哼了一声,跟自己作对,用得着这么睁眼说瞎话?此时他的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血雾,那些血雾到现在还没散掉,反而有互相融合凝为血滴的迹象。
李御龙出手想要直接将这些灭杀,他这些日子也知道了魔族的大概,血灵一派修士可以滴血复活。他当然不会任由这魔族复活。
“住手,这人我留着有用。”莫凡阻拦道。
“有用?该不会你真将他当成自己人了吧?”李御龙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天魔城灭,魔仙高手陨落,白骨山传人死,所有魔族士兵无一生还,人族全被救走。就算别人不知道,综合这些消息一定会判断出,这是莫飞仙的手笔。而我和苏墨,当然也是死在了这里。”
莫凡笑了起来,“说不定这人复活之后,还能相遇。到时候只需要解释一番我和苏墨为什么没死,我就能再次潜入魔族之中。”
“切,你这一次只是运气好罢了,还想再来一次?”李御龙不信,但也没有在继续出手。
或许只有苏墨才会彻底相信,莫凡一定做得到。而且未来一定会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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