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皮汉子鸠冷冷的道:“你还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么,若是今天开了这个口子,让你们留下来了,那么明天,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蜂拥而来,整个山林就没有安宁之日了。”
江原听了,连连冷笑不已,年轻貂皮女子道:“你笑什么,难道鸠他说的没有道理吗。”
江原道:“我笑你们果然都是蒙昧落后,目光短浅的人,你们只看到了眼前的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坏处,却看不到更大的利益好处。”
“你说什么,你竟然如此侮辱我等!”听到江原的话,这一干荆山众人都一个个怒形于色起来。
江原道:“莫非我说的不对么。你们荆山众守着这么偌大一个荆山,难道就只打算永远这么靠山吃山,靠着山里面出产的一些山货来生存下去吗,你们觉得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发展前途么。”
“你们就没想过,自己开荒种地,非要用自己猎取的的山货,去跟外面的人交换日常所需的用品,并不得不接受外面的人恶意压价的剥削。据我所知,一张上好的鹿皮,也只能换到三升米,换一匹普通的粗麻布,也要五张上好的鹿皮,你们不觉得这样太吃亏了呢。”
“但你们明知道吃亏,却不得不换,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你们没有选择,你们不换,就没有粮食吃,没有衣服穿,所以你们明知道吃亏,却也不得不换,不得不接受外面的人的恶意压价,用高价的皮毛山货,去换取廉价的粮食,布匹,你们就没有想过办法,改变这样的不公平交易状况呢?”
他这番话说的这些荆山众人一个个哑口无言起来,江原的话可以说戳到他们的痛处了,他们也早感觉到跟外面平原的人交易上的种种不公平,只是却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那你有什么办法?”年轻貂皮女子下意识出声问道。
江原道:“很简单,那就是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你们可以自己生产粮食,缫丝织布,这样自然就不用接受那些不公平交易的盘剥了。”
年轻貂皮女子连连摇头道:“我们是荆山众,自然都是追逐飞禽走兽,以捕猎为生,哪里有去开荒种地,缫丝织布的道理,那样也就不叫荆山众了。”
江原道:“那你们也可以让人进入山中进行开荒种地,只要约定,种出的粮食公平便宜的卖给你们就是。比如,你们若是允许我等进山开荒种地,我们种出的粮食,多余的都可以低价卖给你们,保证比外面便宜就是。”
年轻貂皮女子道:“说来说去,原来你还是想要我们同意你们进山开荒种地。”
江原道:“但我说的,难道不是道理所在呢,虽然看似我们进山,给你们造成了一点利益的损失,其实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这种损失完全可以在以后的交易中弥补过来,你们可以用更少的山货,换取更多的粮食,说起来你们还是赚了的,这个道理不是很浅显简单的吗。”
年轻貂皮女子听得若有所思,在那里一时沉吟不语起来。
旁边的人见了,倒是有些急了,那熊皮汉子嚷着道:“阿巴还,你可不要轻信了这人的花言巧语,禁止外人进山,这是我们荆山众由来已久的老规矩,可不能轻易破坏的!”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附和,劝阻起来。
年轻貂皮女子摆手止住众人的吵嚷,目光扫了对方一眼,说道:“也罢,看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就给你等一次机会,若是你能办到一件事,我倒不是不可以给你等破例一回的。”
见到对方口风似乎有些松动,江原心中自然一喜,就说道:“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够办到,定不会推辞。”
年轻貂皮女子道:“你也先别高兴的太早了,这件事可并不是这么容易办到的。”
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鹿皮汉子鸠,道:“鸠,那块地方终究是你的领地,本来这件事是由你全权处置的,不知你可否给我一个薄面呢。”
鹿皮汉子鸠听了,对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拒绝,不给对方面子么,当即就道:“阿巴还,这件事就由你处置就是,我并无异议。”
年轻貂皮女子道了一声“好”,又转头对江原说道:“你听好了,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在一个月内,捕获到一头长尾雪狐,你若能够办到,我就允准你们,在山中安居下来,若是你办不到,那么就请你们不要再纠缠,一个月之后就尽速离山而去,你看怎么样?”
一个月之内,捕获一头长尾雪狐?
江原听了之后,心中就有不妙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这长尾雪狐是什么东西,好不好捕猎,但他直觉上感到件事十分棘手,在捕猎方面,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要一个月之内,捕获一头什么长尾雪狐,他可说没有半点的底气。
“不知这长尾雪狐是长什么样的动物,这荆山之中真的有这种东西,又一般在哪里寻找到呢。”他打算问个清楚道。
年轻貂皮女子顿时怫然不悦道:“你什么意思,莫非以为我是纯心哄骗你么。”
那鹿皮汉子鸠在一旁说道:“这长尾雪狐是我荆山中特有的一种珍兽,形状如此如此,尾巴有这般长,全身皮毛雪白,你若是见到,一定会一眼认出它的。”
他指手划脚,绘声绘色的描述着那长尾雪狐的形状,看似十分认真,但江原总感觉他,以及旁边的荆山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也许那年轻女子阿巴还没有欺骗他,这长尾雪狐确实是有的,不过想必也是稀罕难寻,且极难捕捉,否则也不会拿来给他出这么一个难题了。
江原虽然心中明白这一点,但是现在,他有拒绝的余地吗,若是答应,只要在一个月内顺利抓到一头长尾雪狐,他们就可以在这山中安居下来,否则若是拒绝,那么他们就只有考虑离开了。
在略一寻思之后,知道没有其它选择的他,只得答应下来,说道:“好,我答应就是,一个月内,我会抓捕到一头长尾雪狐送上。”
听他这么说,那些荆山众人都一个个露出古怪不屑的神色。
一个月内抓到一头长尾雪狐?阿巴还这次绝对是给对方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了。长尾雪狐十分稀少,踪迹难寻,而且生性机敏,速度又快若闪电,极难捕捉,就是他们寨子里最厉害的猎人,也完全没有半分把握保证能够办到啊,上一次寨子抓到一头长尾雪狐的事情,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阿巴还表面上是给了对方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跟没有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年轻貂皮女子见他应承,没有再说什么,当即转身就要率众离去。
这时只见人群一阵骚动,一群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当先一人,是个穿一身青衫的青年男子,看到这人,江原认得,正是那个柏邑邑宰滕友。
看到这个滕友在这里出现,江原不由下意识的把头上的斗笠拉低了一些,更加遮住了半个头脸。
“出什么事了!这里是市集,禁止喧哗斗殴!”
柏邑邑宰滕友一走进来,就神色肃然的朝着四下呵斥道,随着他身后的,是一队执枪带刀的甲士。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到了那年轻貂皮女子一行人的身上,待看清对方头上插着的那一对鲜丽漂亮的孔雀翎时,不禁怔了一怔。
作为这柏邑邑宰,他平时少不得跟这些荆山众打交道,自然知道荆山众的一些事情,这位年轻女子能够佩戴这稀罕少见的孔雀翎,在荆山众的地位绝不会低。
他当即就走了过去,来到对方身前,拱手一礼,说道:“在下柏邑邑宰滕友,不知姑娘是……”
旁边的鹿皮汉子鸠一指那年轻貂皮女子,说道:“这是我们的阿巴还!”
阿巴还?滕友听得吃了一惊,他自然知道,荆山众所说的阿巴还,地位就相当于领主的世子,继承人,眼前这位年轻女子,竟然是荆山众首领的继承人。
“原来是阿巴还大驾光临,滕友不知,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他连忙又拱手为礼,伸手一揖道:“阿巴还大驾光临,敝邑蓬荜生辉,就请阿巴还不妨到敝邑小坐,让滕友略进地主之谊如何。”
年轻貂皮女子也抱拳一礼道:“邑宰大人的美意貂月心领了,今日来得仓促,不便打搅,改日再登门拜访。”
滕友见了,也没有强求,又转头环顾四周,喝道:“刚才是谁在这里挑衅斗殴,对阿巴还等贵客无礼!”
说着目光不由就落到了场中的江原身上,只因为对方站在那里太显眼了。
“刚才可是你在这里挑衅闹事,无礼冒犯了阿巴还等荆山众贵客!”他朝着江原大声喝问道。
江原道:“邑宰大人,你弄错了,这里没有人挑衅闹事。”说罢他就要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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