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舒萌虽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却能看清楚他那双如辰星般璀璨的鹰眸,哪怕是在夜里,依然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可是……我不还不能走。”舒萌清了清嗓子,佯装淡然自若的道:“你也知道院长妈妈现在的情况,我需要留在她身边。”
“把你留在这里,我也不能安心。”霍天擎的声音亦同样平静。
可是他的话却让舒萌的身体僵硬,原本轻松的情绪瞬间变得压抑,暗夜中那双明亮的双眸,也随着男人后面那句话黯淡下去。
“霍先生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舒萌并非人尽可夫的女人,既然与你的契约在身,就更会洁身自爱,免招非议。”
霍天擎似是感受到了怀中女人细微的变化,片刻沉默后,才缓缓出声:“我可以信你!”
舒萌自个儿却是也沉默了数秒后,细柔的嗓音才缓缓从喉底逸出:“既然说相信我,为什么又说那样的话?”
夜黑风高,舒萌看不见男人脸上的表情,可是却能够感觉到他欣长身躯变得僵硬,空气瞬间仿若凝固,细微的呼吸声逸入耳底也是分外清晰,霍天擎醇厚低沉的嗓音逸入她的耳朵里:“就算我信你,可也信不过他。一个能把自己未婚妻送上别的男人床上的人,人格已经超出我的底线,这样的男人人我不会答应再让你单独留下来。”
“其实……林文他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还是了解的,这次如果不是因为迫不得已,他也不会……”舒萌轻轻叹息一声,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奇怪,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内心对邵林文的恨意竟然也随风淡去,听见霍天擎对他的不耻,她还会忍不住替对方辩解。
“妇人之仁!”霍天擎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恢复了他以往的漠然,这种疏冷的森寒气息,不禁令舒萌打了个寒颤,仿若回到了初识他的时候那种感觉。
“随你怎么说。”舒萌轻闭上眼睛,不管男人对她是什么样的评价都不重要,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也是她愿意出卖自己来救院长妈妈的,虽然最终并没有得到理想的结局,不过尽了自己的心意,她此生也无憾了!
霍天擎没有回应,舒萌感觉到他搂着她的手臂又是一僵,半响都没有动弹,她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貌似陷入了僵局,却也在这样的气氛里安静的熟睡过去。
窗外的风声呼呼刮响,雨也越下越大,舒萌突然从梦中惊醒,整个人蹭的坐立起来,睡在她身侧的男人也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
“做噩梦了?”霍天擎沙哑的嗓音依然带着睡意,狭眸半眯打量着黑暗里那道惊悚的身影,她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院长妈妈,我……我要过去看看。”舒萌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之这次的惊醒后就再也没有办法睡下,摸着黑起床开了壁灯,在男人的眸光注视下开始穿戴。
光线并不是很刺眼,睡意惺松的霍天擎眯着狭眸,缓缓倚靠着床背看着她迅速的动作,女人突如其来的反应有些异常,似也隐藏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也就在这时,突闻门外长廊传来一阵急促的步伐,已经整理好了衣着的舒萌几乎是飞奔的速度朝房门奔去,紧接着门外已经传来了邵林文的声音:“萌萌,妈不行了……”
下一秒,舒萌已经夺门而出,情绪显然十分激动,对于这一切的巧合,半倚在床榻上的霍天擎也不禁默默地在心里揣测,难道这世上真有心有灵犀这么回事儿?明明是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却能够感应到对方……
对于舒萌的飞疾而去,邵林文也显得有些意外,这大半夜的他站在门外一声呼喊,自己压根儿都还没有站稳脚,她就已经奔出了门,这速度……确实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邵林文欲紧随舒萌的背影离去的时,不经意瞥眸间,目光不偏不倚看见房间里属于舒萌的那张原本并不太宽敞有小床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而霍天擎此刻看起来已经清醒了许多,他赤果着上身倚靠着床背,深邃幽暗的鹰眸也同样一瞬不瞬,直勾勾的盯着邵林文,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微微立得僵直。
邵林文只是数秒的怔愣后,很快便回过神来,母亲正命悬一线,他却还在为了这种事情而分神,猛地转身回头,黑沉着脸匆促离去。
……
邵岚走了,临走前再三嘱咐孩子们都不要为自己难过,她的愿望都得到了满足,走也无憾了。
外面的雨依然哗哗下个不停,老天爷似也感受到了这份悲伤,哭声,雨声,交织在一起,鸣奏着最美的送行乐章。
按照邵岚的遗言,用最简单的方式送她走,将骨灰洒在这八卦山的山山水水间,她永远都和他们在一起。
霍天擎天亮离开的行程也因邵岚的离开而取消,他安静地等待了两天,直至舒萌他们遵循邵岚的遗言,送她走完最后一程,悲伤的情绪蔓延至孤儿院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情绪看起来都很低落。
“晓丽姐,孤儿院的时候就辛苦你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电话通知我一声。”舒萌在房间里收拾着简单的行李。
“萌萌,你这是要走吗?可林文有情绪还不太稳定,而且你们才刚刚结婚……”李晓丽略显惊诧的睁大眼睛,虽然她知道舒萌幼稚园那边请假也不容易,可是现在的情况不是特殊吗?
舒萌的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这是邵岚交给她的那张照片,只是……在舒萌的心里,母亲早就只有一个。她面色平静无澜的将这张泛黄的旧照片扔到抽屉里,它不属于她行李的一部分,她也不打算带走。
“晓丽姐,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这次我和林文结婚的事情……是假的,只是想满足院长妈妈最后的心愿。”舒萌的声音很轻很轻,虚无飘渺的就像从远方飘来的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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