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径自入了大厅,一路上,少不了人跟他打招呼,说得最多的是,“L,大导演,您怎么有时间过来啊?”
好吧,他应该很忙吗?应该没时间吗?也许吧,他应该没时间的!
“L,我们都期待着这部《传奇》的上映呢,谁不知道,你可是市领导亲自推荐的导演,年纪轻轻已经得了好多国际大奖了,可是不得了呢,国际知名不说,又出身风城,一定能将《传奇》拍得很好的……”
“过奖了,大导演说不上,我不过是非常热爱我的工作,一切尽可能做到最好。”
“恩恩,这态度好,年轻人,大有可为啊!”
L经过几个市领导班子里二把手身边时,难免被拉着闲扯了一番,对于L回到风城,众所周知是因为风敛尘的邀请,却少有人知,是市领导亲自推荐的,而这层关系,难免要扯上一个人,便是与他关系亲近的李娴。
L寻了一圈,并没有寻到季寒央,甚至也没有遇见风敛尘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并没有着急离开,只是找了没人的地方,将自己融入一片小小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喧闹的过场。
李娴出现的时候,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褪去了深蓝色的警服,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马裤、黑色马靴,加上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个人是飒爽英姿,与整个酒会的氛围是格格不入,却又别具一格。
她端着酒杯蹭到角落里时,正好看见了L,惊呼道:“L,想不到你也来了。”
“怎么听这话,我好像不能来似的。”L轻笑着,往旁边移了下,给李娴让开了一个位置。
“不是不是,只是有些意外,你一直不怎么参加这种酒会。”李娴自顾自解释着。“上次我拉你来,你都拒绝了,害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上次,那似乎是很久之前了,久到,要追溯到季寒央休假去旅行的那段日子了。
“那你怎么还来?”L清楚李娴的身份,却还是不解地问。
“我怎么可能不来啊,你不知道我家老头子的脾气,外表看起来慈祥可亲,温文有礼,骨子里执拗起来可像头牛,我又拗不过我家老头子,只能乖乖的过来了。”李娴说着,还不忘低低地又抱怨了几声,“也不知我老妈怎么就看中了他,这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
“咳咳……”L不禁失笑,却还强忍着,只将一口红酒呛在了喉咙里,不禁轻咳起来。
李娴见状,撇嘴道:“要笑便笑,我什么窘状你没见过,至于么!”
的确,李娴什么窘状他没见过,说起这来,却是话长了呢,简单一点就是李警官见义勇为时不小心落入了别人的小圈套里,将自己整得小小的狼狈不堪而已,若非L出手相救,这李督察的大名怕是要早早尽毁了呢。L想着,竟越发觉得好笑了。李娴说话一向是直来直去,不太会绕弯弯,但好在她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L的面前,便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以至于就有些口无遮拦了。
L也不反驳,只是笑得温和,问道:“我没见到李市长呢,难道,你是来当代表的。”
“切,我哪有那么大面子。”李娴没好气地道:“老头子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这不,累病了,他还不想别人知道这事,就把‘代表’让给别人了,我是被逼来走走过场的。”
“例行相亲的过程啊!”L了然道,眼底轻柔,似乎再没了刚刚因为季寒央而引起的不安。
李娴不禁又因为被老头子各种逼迫相亲的事抱怨了一番,原本不好的心情,似乎也因为遇见了L而稍稍瓦解了,最后又问起了季寒央,L这才回神,想起季寒央没在酒会上,他也该离去了,便看向说得口干舌燥,正故自喝水的李娴,“李大警官,这酒会约莫也该散了,怎么样,送你回去吧?”
“你送我?”李娴睁了睁眸,一头利落的发丝扬了扬,道:“不怕我家老头子认定了你啊!”
L笑着搀起她,两人相对而立,昏暗的角落里,突然有着几分暧昧,L却轻咳着道:“也许,李市长早就认定我了。”这话半带认真,又半带着玩笑,L一语双关地指出了先前被李市长推荐主导演《传奇》的这件事,又点出了要做李娴男朋友的玩笑,气氛如此合宜,两人却又是两份心思。
李娴没好气地一拍L的肩膀,嗔怒着道:“得了吧,我的季寒央还等着我去搞定呢!”
“什么你的!怎么就成你的了!”L又半带玩笑地说起了李娴对季寒央的关注。
李娴却是没接话,亮亮的眸子闪着光,好似季寒央便是那让光闪亮起来的导火索,不禁让L看得微微一怔,更是不明白李娴的深意了,但却没有再问下去,李娴只道:“这事呢,说来话很长很长,有机会再告诉你。”
L温和以对,并不强求,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悄悄向着大厅外走去。
他们的身后,一片璀璨的灯光下,有人跳舞,有人说笑,有些人手握着香槟看着美女,有些人欣赏着美景却时刻盯着一些大人物,眼瞅着L和李娴退出了大厅,他们也静静地退了出去。
车子一路驶向了高速,L与李娴本是向着市区而去,半道上,一个电话却又改变了方向。
“什么,现在吗?”L轻触了下耳边的蓝牙耳机,有些诧然地垂眸看了看一旁的手机。
李娴坐在副驾驶上,看着L微变的表情,待他挂了电话才道:“怎么了?”
“是风敛尘。”L声音似沉了沉,沉得犹如窗外的夜色,死寂里只有车子发动时的隆隆声。
“这几日,无论是江翰生,还是风敛尘,他们都没什么动作,这么晚了,风敛尘怎么突然找你?”李娴不解,她身为警察,虽然不能针对撤销的案子做什么,但身为朋友,她还是很尽职尽责地帮着L的。
L的表情也有些深邃,良久,他道:“先随我去个地方吧。”
话音刚落,车子迅速一转,暗夜中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们已经偏离了去市区的高速路主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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