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战鼓声响彻全城,秦义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闯军,虽然在宁武关早已见到过这样的场面,第二次见到,还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只见城下旌旗林立,旗鼓相望,前后之师连绵不绝,一眼难以望到尽头。看来昨夜闯军全部到来了。
一员金甲将军策马站立在大军之前,鹤立鸡群,尤为显眼。
秦义是和李自成有过一面之缘的,站在城墙之上,秦义望向李自成,李自成也看向了他。
对于这张年轻坚毅的面孔,李自成在宁武关下匆匆的那一瞥,便死死的记住了这个人。
“秦义,朕给你一个选择,若是你投降,我可以封你为大顺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李自成的声音响荡,传上城墙之上。
秦义看向李自成,大笑道:“哈哈,一介流寇也配自称朕?当你这个土匪的大将军,我秦义可没有兴趣!”
秦义一腔话把李自成呛的不小,李自成脸上出现一丝薄怒:“秦义,你认为你能挡得住我五十万大军?”
“五十万大军能有十万人的战斗力就不错了,一群武器盔甲都没有的流寇,有甚好怕?”秦义不屑道。
“哈哈,就算只有十万人的战斗力,也比你那七万头猪强!”李自成嘲笑道。
“是不是猪,你只管来攻便知道了!”秦义挑衅的说道。
对于秦义的挑衅,李自成怒道:“今日城破,城内寸草不留!”
秦义没有丝毫的意外,按照李自成的尿性,发起怒来屠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屠杀的事迹真的是不少。
不过现在李自成要屠宣府,这对于他的压力确实是十分的大。
早先的计划是,打不过就跑,现在李自成扬言要屠城,秦义可不会认为李自成是说着好玩的。
李自成这句话是真的让秦义头疼了。
“老弟啊,现在你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啦!”卫景瑗在一旁叹气道。
现在可不知道七万将士和宣府的安危,更是宣府城内十余万百姓的安危了。
若是没有百姓,秦义完全可以和李自成做做样子,然后跑路。
虽然这些百姓的心已经不在明军这边,但是到底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秦义又怎么能看着这十几万百姓被屠杀殆尽?这样的做法是有伤天和,不得好死,但是见死不救照样是不得好死,秦义虽然也冷血嗜杀,但对于手无寸铁的百姓真的是无法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秦义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无奈道:“大哥,你和朱大人趁着李自成还没有合围之前先行吧!”
“百姓怎么办?”卫景瑗大吃一惊。
“……百姓、百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秦义无奈道,他是真正的感觉到无奈了。
“你走吧,这个锅我来背!”卫景瑗突然坚定的道。
“大哥,别开玩笑了。我是宣大总督,我若走了,这个万世骂名还是在我身上,我若捐躯了,后世也不会再有骂名了!”秦义道。
“我也不走,我已经放弃了大同,若是在弃百姓不顾,怕是也是一声骂名了,估计乐三也不会愿意走的!”
秦义哭笑不得,本意原来是来宣府休整,然后挟裹着宣府大军、物资前往居庸关,然后撤退到京城抗敌,只是这一封圣旨再加上几人的面子作祟,让三人不得不守在宣府和闯军打上几场,现在李自成一句屠城的话,是彻底的将三人绑在宣府城了,若是逃跑了,连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了,秦义是无所谓,他没有后代。可卫景瑗和朱之冯两人的家眷都在京城。
而且秦义身为宣大总督,不说子子孙孙,估计下半辈子都要活在唾沫之中了,活的比死了还难受。
“跑路看来是真不成了,殉国估计也就是我们的路,唉,真感觉不值!”卫景瑗叹气道。
秦义看着已经调动起来,云梯,大炮等都推向阵前,准备攻城的闯军,说道:“闯军已经攻城了,大哥就别想多了,若是能在宣府阻挡住闯军,那边也是极好的!”
秦义说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他阻挡的不仅仅是五十万闯军,更是滚滚的历史车轮。
鸭梨山大!
秦义扶额,******,这叫什么事。
周武兄弟,看来哥哥我有可能就在这里陨落了,你的遗愿我没法完成了。秦义心道。
轰轰轰,几声炮响,在城墙下炸响,脚下一片颤动。
城墙上顿时就慌了。
“慌什么慌?闯军试炮,咱们还怕和闯军对轰不成,给我镇静下来!”这种慌乱很快就被城墙上各自负责的将领镇压下去了。
宣府城墙之上防御火力很强的,但是大炮就有几十尊,四面城墙都是布满了火炮,现在城内火药足够,完全能防御住闯军一天的进攻。
“这李自成哪里又弄来了火药!”卫景瑗疑惑道。
“山西各城或多或少有火药,要搜刮起来也!”秦义解释道。
“不过反正没有我们多,咱们城内的储存,不间断的放都能放一天!”
“大哥,你还是下城墙去吧,和朱大人一起安抚城内的百姓去!这里可不是你待得地方!”秦义催促卫景瑗下城墙。
卫景瑗也不逞强,等下这城墙肯定是要被炮火给洗礼,自己在这里只会当成靶子,什么也干不了,还不如下去和那朱之冯调度各部士兵,李自成攻城肯定不会就此攻击一面城墙的。
“闯军进入射程,给我狠狠的打,不要吝啬火药,管够!”秦义吩咐道。
李自成的身影出现在大军的后面,正在大声的发布着军令。
“传令下去,每个士兵只要从城下取下一块城墙砖即可返回,功劳便相当于斩一人。若是没有取到城墙砖的就往回跑,斩立决!”李自成下令道。
他这个把戏经常玩,让士兵取一块城墙砖石,取来的便有赏,未取的便杀,落后的也要斩,取完砖头后,就让人挖洞穿城,在城墙下挖洞,期初洞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后来便渐渐增加,能容纳十人、百人,挖洞过程中,每隔三五步便用木柱撑住洞顶,系上粗绳,打完洞后,数万人拉着绳子,一声令下,把木柱拉断,然后城墙也到达了,大军长驱直入!
这种把戏李自成没少玩,他玩这种把戏虽然损伤惨重,但是却也是十分快速的攻城方法,至于死伤,他手下几十万士兵,死个十几万根本不在意。
众将知道李自成又要玩这套了,于是纷纷开始下令准备。
“田见秀,你带十万人前往东城,郝摇旗领十万人攻南门,我带着大军攻西门!”李自成下令道。
田见秀郝摇旗领命而去。
刘宗敏、李岩等人随李自成攻取西门,这里才是主战场。
至于北门不攻,是按照兵法中围三阙一,因为四面包围,不留逃跑的余地的话,敌人就会奋力死战,这样反而得不偿失,难以成功;如果留一个缺口,敌人存在逃走的可能,很可能不会尽力守城而是弃城逃走,这样可以追击残敌。
战鼓震天,闯军第一波攻击开始。
看着密密麻麻涌来的闯军,秦义一声令下,城墙城墙之上几十门大将军炮炮火齐鸣,巨大的铅弹砸在人群中间,血肉纷飞。
而在城墙之上的明军士兵,不断的朝着城墙下的闯军射着弓箭。
一时之间,闯军遭遇了极大的损失,但闯军的炮火也不时轰在城墙之上,造成一大片的死伤,炮火一块真空地带,马上就有士兵补上。
硝烟在战场上弥漫,喊杀声和炮火愤怒的轰鸣响彻战场。
此时东门也西门也遭受到了攻击,东门和西门早就安排好了士兵防守,也有坐镇的将领,一时也不用秦义担心。
在强大火力的轰击下,还是有不少的闯军士兵攻了过来,云梯也有数架接近了城墙。
到达城墙下的士兵,有的手中拿着锤子、撬棍、铲子,将一块块的城墙敲打下来,拿到砖块的士兵转身就回程,他们再一次需要走一遍这一条死亡之路,期间降临的火炮和飞来的箭弩完全不知道会不会轰击在他们身上。
拿着铲子的士兵不断的在城墙下挖着,但是明军早就料到李自成玩这套,巨石、滚木和滚油还有被点着引线的震天雷不断的往城下的人群中丢去。
这些都对闯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是闯军如同割韭菜一般,割完一茬又一茬,永远割不尽。
人多的好处便是在此了,根本不在意死伤。
城下被点燃的火油成了一片火海,闯军不敢上前,这让城墙上的明军顿时大感欣喜,不断的往城下倒着火油,然后点燃,成百上千的闯军士兵身上沾染了火油,然后变成一个火人痛苦的哀嚎着,在战场上四处乱跑。
震天雷这种手雷一样的东西,虽然是通过投石车抛射出去,但是只要把引线加长,照样可以当成手雷用。
这种火药武器被制作成多中形状,有扣碗状、葫芦状、球形也有罐形,多种形状里面全是装的火药,火药将铁片外壳炸开,从而造成巨大的杀伤力,这种铁片在巨大的爆炸力下炸开,四散飞溅,能洞穿铁甲。
这种东西在宋代就发明了,到了明朝已经处在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到了清朝便销声匿迹了……
震天雷在城下造成的巨大杀伤力,甚至比火炮还要厉害,往往便是收割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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