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有处不小的庄子,原是宁家的产业。后来买下两座山林,补养了不少野物圈起来,送给了出宫开府的大殿下商稷琮,商稷琮时时带了兄弟朋友前来,倒是平添几分乐趣。
众人骑马,很快便到了猎场。早有侍卫通知管事做好安排,到了也不停歇,便冲进山林各显身手,都憋着一口气想争个第一。
洛儿刚用过早饭,正想到涵月楼去,却有管事前来通知戚姑姑,说王爷与大殿下他们前去狩猎,晚间会来王府喝酒,让缀云阁准备好歌舞凑趣。
洛儿身为女官,必然以缀云阁的事务为主,寻了宝筌,拜托她前往涵月楼告知申妈妈,便自觉地到戚姑姑房里听候吩咐。
没想到,林姑姑、连姑姑和新上任的管事月蝉早已等在了房里。
戚姑姑看她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既是几位殿下要来,准备些雅致风情的歌舞才行。”
没说两句话,申妈妈身边的占春、疏桐过来了:“戚姑姑,王府各管事议定,除了戚姑姑独自住一间房,其余人等必须合住。”
洛儿失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平日占春、疏桐看她一副轻蔑的表情,又听说与夜阑她们交好,心里自然明白这规定是冲着谁来。
也太明显了。
夜阑她们受过惩罚,怎么手还敢伸这么长?打着为王爷的旗号王爷真的领情?
看洛儿失笑,戚姑姑也笑了,冲着占春她们撇嘴:“怎样合住?”
占春陪笑道:“两人一间也不算挤吧。洛女官那套屋子可是两间。”
月蝉一把拉住洛儿的手:“我们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不如合住一间吧?放心,怎么我也比你大些,自会好好关照你。”
洛儿假假地笑了笑,将手拔出来:“戚姑姑,干脆让玉婉玉约跟我一起住吧。三个人合住,不是更能节省?”
占春尴尬地笑道:“洛女官,奴婢只是传话的,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不用这样。”
洛儿挑眉:“我的话让你误会什么了吗?我要求三个人住没合你们心意?”
疏桐用手肘撞占春一下:“没有,怎么会?洛女官受委屈了。”
“哈,哈!”洛儿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是王府,我是为王府做事的,严格说起来也不过是奴仆,既然是王爷的决定,管事的布置,谈什么委屈,两位是想给我扣顶什么帽子啊?”
占春疏桐黑着脸,咬着嘴唇,急剧起伏的胸部显示出她们正拼命压制怒气。
疏桐冷着脸:“洛女官的月例也有调整,每月十五两,与各管事相同。”
洛儿懒懒地道:“不会连朝廷发的俸禄也取消了吧?”
占春摇头:“不过四两银三十六斛粮,依然会按时领取的。”
洛儿不再理睬他们,屋子里很安静。
疏桐拉着占春行礼,告辞而去。
路上,占春好奇地问道:“疏桐姐姐,王爷真的下了这样的命令吗?”
疏桐白她一眼:“内院有四位姐姐主理,有申妈妈把持,还有连公公游公公看着,哪里还用王爷劳累?王爷放心得很。缀云阁的女子不过是随时会被送出去的玩意儿,王爷才不会在意呢。”
“洛女官也会被送走?”
“女官不过好听一些的名头,说起来,也不过是玩意儿,放心吧。我们把几位姐姐服侍好,说不定什么造化呢。”
“她们会做王爷的侍妾吗?”
“肯定会。”
“嘻嘻,那我们说不定很快就能做管事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脆生生的地洒了一路。
戚姑姑将事情安排好,留下洛儿:“洛儿,你得罪了谁吗?”
洛儿笑了笑:“姑姑,无论我得罪谁,她们也不能代替王爷处置我,这样就行了。没办法,谁让他们得王爷信任呢!”
戚姑姑眼眶红了:“好孩子,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些事,当日你爹娘怎么舍得!”
“也许,孩子多了养活不了?姑姑,争斗无处不在,我会好好适应的,一定生活得好好的。”
安王等在猎场跑得热闹,午饭还是庄子上的做好了送到山林附近,虽然不甚丰富,却胜在有几分野趣。
商稷琮笑呵呵地道:“四弟,晚间到你那里喝酒,你不会推拒吧?”
商稷言唇角微翘:“早已吩咐下去,只待野物猎罢送到府里,便可开宴。”
瞟见苏子均在拿挂在马上的猎物,“嗯哼”一声咳:“表弟,你这样可不行。”
苏子均一看被抓包,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表哥,你知道我射艺不佳,马背上没挂猎物太丢人了,匀两只?”
“自己想办法去,要不夜宴没你名额。”
苏子均垮了脸:“小气。”
申时中,众人满载而归,到庄子上集合休整,准备一起到安王府夜宴。
突然,一骑快马赶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府侍卫。
“王爷。”
安王眉头紧蹙:“什么事?”
侍卫凑近他身边低语,安王满脸焦灼:“怎么会这样?他当日只带了一名护卫?疯了吧?”
商稷琮关切地走过来:“怎么了四弟?可别寻理由拒绝我们去王府哦。”
“哪能!是我的府医出外采药,在封城遇见山匪,失踪了,侍卫跌落山崖,托人捎了急信回来,自己却重伤而亡。”
“府医?严永熙?”
“是的。大哥,我带着护卫立即赶过去,你们自去王府,什么都安排好了,自家兄弟,不能扫兴。大哥一定要答应我。”
“放心吧,有吃有玩,我们求之不得。你自去忙。”
“估计得耽误几日,大哥替我向父君解释一番。”
商稷琮点点头,自去安排。
安王拉过苏子均:“你到我府里坐镇几日,有政事,让孙先生他们做主。内院事需要决断者,请叶管事便宜行事。叶翔苏阳,你们好好配合着。”
“是,小的明白。”
安王与众人打过招呼,带着君遥覃宜及一众侍卫,向封城快马而去。
叶翔苏阳先一步赶回王府,将猎物送到厨下,通知内院和缀云阁做好准备,宴开沁雪园海棠轩。
做好安排,叶翔与苏阳方坐下来歇气。
“很久没这样累了。苏阳,你说王爷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我都受了惩罚了。”
苏阳叹气:“你啊,嘴严实点吧,王爷的事,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向外吐露,任何人。也怪我,那日不该跟你说。”
“我只是想着,连公公游公公可是最关心王爷的人。”
“所以,我们挨打都不冤。还有,你难道不知道内院的事有暗卫日日回禀?你到缀云阁献什么殷勤?”
“呃?那不是去送东西吗?”
“你那副惨样,啧啧,就差流口水了。”
“你怎么知道?”
“暗卫回禀时,我正伺候着。”
“只是,那小女官漂亮多看了几眼而已。”
“你那叫觊觎。进了王府后院,都是王爷的女人,你这样王爷能高兴?身为王爷长随,最接近王府后院,你觉得王爷放心?”
“我……真没那心思,女官那么小。”
“大些你就可以动了?王爷看她伶俐平日也有接触,你趁早把所有的心思都放下,只要事关王爷的后院,都与你无关。”
“明白了。唉,什么兄弟,关键时候除了损我,还有什么?”
“损你两句也是看在兄弟情分上,我不想再被连累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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