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儿攒足精神,准备好好地应对明王府的一切。
明王以权压人,以辈分压人,真不是什么好鸟。
士可杀,不可辱。
静静地进了明王府,院子里的奢华精致倒让洛儿目光微闪。
独门独院,六名侍女,四名管事模样的婆子,使唤跑腿的小丫头两个,粗使婆子四个,看门的两个轮换着。
洛儿除了诧异,倒没有一点受宠若惊之感。谁知道明王搞什么花样?捧上天再狠狠摔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人多力量大,安静地将洛儿的东西归置好,又准备了热水香花,服侍洛儿沐浴更衣,而后,手巧的侍女轻手轻脚地为洛儿挽了个垂挂髻,将首饰匣里精美的玉饰往头上插。
洛儿抬手取下,只留了一朵珠花。
没想委屈求全,但也不会推拒这最后的舒适。整洁些,心情会好点。
管事妈妈恭敬地上前说话:“姑娘,王爷嘱咐姑娘今日好好歇息,想想明晚宴请的舞蹈,必要让天鹅舞为艳惊全场。”
“宴请?”
“明晚端午,王爷特意请了亲近子侄和至交前来宴饮。”
洛儿点点头,知道今晚至少不会被祸害,不,不会给他祸害自己的机会。
随手抓了一本闲书翻看,不想再开口。
她很惊奇,对于一个本质上不过舞姬的女子,这些人怎么能做到如此温和而恭敬地对待自己,又如何眼睛能一点情绪都不流露?可见,明王不是个简单的人。
跳什么舞?洛儿也是想了又想。
也许,这会是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舞蹈,是谢幕之舞,若是允许,她倒是想跳跳攀岩之舞,暗自笑了笑,她决定,综合水袖舞的特点,跳一曲水袖与芭蕾的舞蹈完美谢幕。
明日,那双恶魔之手必定会伸向自己,洛儿的心里憋屈得很,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商稷言带着侍卫进入安王府时,刚交子时。坐在悟真堂迎来了五月初五。
喝着茶,笑嘻嘻地打趣严永熙,悟真堂一片欢乐。
果然一语成谶,商稷言与荣将军带着三千官兵踏入山匪巢穴,山匪根本忘记了反抗,直接缴械投降。
三千对一百多,真的是大刀砍蚂蚁。
严永熙一点伤都没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努力地为贼婆子接生呢。
山匪也没有伤害死去的侍卫,侍卫是不熟悉玉龙山地形,不小心滑下山的。
商稷言与荣将军商量之后,一把火烧了贼窝,带了山匪下山,交给封城自行安置。
严永熙也颇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路途平安,哪里想到会遇见山匪。若真是恶徒,我自是威武不屈,没想到是女人难产,好歹两条命。”
商稷言冷笑:“你倒是菩萨心肠,没学到你师傅的原则。”
“我是我,师傅是师傅,又不是同一个人。辛苦王爷,要不,我为王爷府医再延一年?”
商稷言也不客气:“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是要把那洛女官给我吗?什么时候给?”
商稷言黑了脸:“再说吧,你先歇息,明日再看府中有什么需求。”
“那明日我可不可以去给洛女官把脉?”
“歇息去。”
严永熙不明白商稷言为什么突然发脾气,摸摸鼻子,终于下去了。
几位先生走了进来:“王爷,下次这样的事,再不可亲自去冒险。”
“王爷太不爱惜自己了。”
商稷言点点头:“他救过我命,我们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府中这几日可有要事?”
孙安博眼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子训道:“府吏前来禀告端午事项,我告诉他们依各府常例。”
伯庸点点头:“宫中明日午宴,但今年没有其他活动。”
“王爷,你得早些进宫,你离开时帝君相请,回来了第一得报平安,第二,得将折子的事解决圆满了,否则,帝君也难安。”
孙安博总算想起这么个事。
开原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他,挠挠额头:“帝君需要有人先开口。”
“我明白。我先歇歇,寅时初便出门。辛苦各位了,明日端午好好乐乐。”
刚到二门处,君遥回禀:“清平、坤迟回来了。这几日的消息暗卫递过来了。”
将手中的纸交给商稷言,便退到一边。
商稷言点点头:“君遥去歇息,让清平坤迟也歇着,覃宜留守,寅时初覃宜歇息,君遥和坤迟随我进宫。”
“是。”
商稷言不喜欢大丫鬟服侍,让叶翔苏阳准备热水,泡进去,拿着小玉梳梳理着胡须。
奇怪,才出门几日,倒时时想起那小丫头。难道怕她心情不好时自行爬上待雪亭下不去,贸然行事伤害自己?
应该嘱咐暗卫,若有必要帮她一把?
对陌生人的帮助,她会不会接受呢?
洗漱完毕,接过玉菱端来的热茶,奇怪地看她一眼:“夜阑歇下了?”
平日泡茶不都是夜阑抢着做的吗?今日这么奇怪!
“回王爷话,夜阑姐姐腿……有些酸软,先歇下了。”
玉菱犹豫半晌,想着连公公再三叮嘱,不能将夜阑受伤始末告知王爷,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变了说法。
“那是有毛病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难道就累着你们了?府医回来了,明儿让他看看好了。”
玉菱冷汗直冒:“在王爷身边,可是最悠闲享福的,奴婢若要叫累,那可是没良心。夜阑姐姐好多了,王爷放心吧。”
“看看才好,免得落了病根。我会交代下去,没事了。”
说罢,挥手让玉菱退下,叶翔进来挑了挑灯心,望着商稷言欲言又止。
商稷言抿了口茶,挑眉看他:“有话说?这几日都想通了?”
叶翔“扑通”跪下:“王爷,小的知错了。在王爷身边,得嘴严,侍奉好王爷才是最重要的。王爷内院的事,不关我们的事。”
商稷言一口茶呛住,“吭吭”咳了两声:“老子后院的事,本来就不关你们事。不对,若后院的事关乎性命关乎朝廷,难道你们也隐瞒不报?要懂得辨别。”
叶翔拍拍胸口,放下心来:“还好还好,这几日遇见的事,都没有关乎性命和朝廷的大事。小的还怕未曾阻拦,王爷生气呢。”
商稷言心中掠过不祥之感:“哦?发生了什么小事,让你叶小爷担忧啊?”
“可不止小的担忧,表公子更是忧心得很呐。这下他也可以放心了。”
“说来听听。”
商稷言微眯了眼,面色不善地看着叶翔。
“不就是……明王看上了洛女官,而后,王府的人齐心合力,将洛女官送到了明王府的事嘛。王爷还没听说?”
商稷言突然觉得脊背发寒:“现在,洛女官在哪儿?”
“今早,已经送进了明王府。”
商稷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感觉,就如同冬日里握在手心的一团火,正觉得暖心暖肺,突然被人灭掉,从头到脚沁凉一片。
冷冰冰的眼神,让叶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王爷怎么了?象是每次从战场上下来那样,嗜血疯狂。
商稷言没有休息,在屋子里一直转圈,刚交寅时便冲出了王府。
帝君是被叫醒了。
因批阅奏折太晚,帝君歇在了勤政殿后殿,听说安王求见,倒是起来得很快,也没有起床气。
看商稷言脸色铁青,他很诧异:“言儿怎么了?莫非你的府医……”
商稷言“砰”地一声跪地:“皇帝陛下,儿臣请皇帝陛下收回所有从宫中赏赐出来的女子和臣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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