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稷言一动,站在二楼角落随侍的坤迟、君遥紧跟着跳下了二楼,很快向商稷言身边汇聚。
众人哗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明王抚额,派出管事不断解释,安抚骚动的众人,避免慌乱可能引起的伤害。
看着这样的商稷言,在场诸人各自另有一番思量。
在很多人眼中,商稷言的战功是叶家送的,从来没人会以为商稷言真的有能力。
圣母娘娘早逝,失怙的孩子,不是该惶惶不可终日吗?哪里还有学领兵驭人之术的闲情!哪怕以游学为名,十二岁便在外行走,那不过是遮掩他曾经的病态之举。
商稷琮握着酒杯的手指有些发白,他觉得自己真的小看了这个弟弟。能领兵,还有高深的功夫,这个对手够强劲。
洛儿此刻对外界的动静完全无感,她象每次攀岩那般放空了思想,身体自在地跳着舞着,灵魂却早已经被她放逐。
纵身一跃,如同高台乍然绽放的烟花,尖叫声是对绚丽的喝彩,她的嘴角挂着明丽的笑容:爸爸、妈妈、江学长,洛儿回来了!
商稷言借力跃起,刚升上一层楼高,就听见尖叫声,赶紧伸手,一把搂住那艳丽如同一片彩羽的身影,旋转着坠落,君遥、坤迟上前帮扶,四人慢慢落地。
没有迟疑,抱着呆滞的洛儿快速向明王府外奔去。
商稷言自己骑马先行,随侍的护卫听到消息很快赶来。一路上,无论是平稳还是颠簸,商稷言怀里的洛儿一直很安静。
若不是还有热度,眼睫毛还在眨巴着,商稷言都快以为她没了生命。
动作迅速地进了穿云轩,商稷言将洛儿安置在椅子上,又嘱咐人端来热茶,亲自送到洛儿嘴边。
洛儿神游在外,对一切人和事物都没有反应。
商稷言烦躁地抓抓头,吩咐君遥:“让严永熙过来瞧瞧。”
严永熙来得很快,以为商稷言出了什么事。
“你没事?”
“你希望我有事?给她看看,她怎么这么安静?”
严永熙皱眉看着洛儿,开始诊脉:“这不是洛女官吗?她怎么了?”
“从二层高台跳了下来。”
“啧啧,小小年纪对自己这么狠心。你不是说过把她给我吗?”
“闭嘴。”
“她是心情太过激荡,忧虑过甚。但凡大悲大喜大怒,都可能出现短暂的失常。吃两服药,让她缓缓,就会恢复正常。”
商稷言无力点点头:“君遥,你去拿药,坤迟,告诉叶管事准备些野味送到明王府,给他府中客人压惊。”
坤迟摇头:“王爷身边不能离人。”
君遥笑道:“我告诉叶管事,再去拿药吧。”说罢,匆匆而去。
坤迟的固执是很出名的,何况,他真的是为了王爷安全。
商稷言揉按着眉心:“坤迟,你让人到厨下准备些吃的,再备几坛酒,鹰蟠送来的那种,累得很。”
“可是……”
“可是什么?不是还有暗卫吗?快去。”
商稷言火了,在屋子里转圈。
坤迟悄悄地下去办事,王爷发火可惹不得。没多久,外院厨房便送来了一个鸡汤锅子及配菜作料,几碟凉菜,几碟热菜,还有一碟各种口味的粽子。
商稷言把洛儿扶到桌边,自己坐下,将酒杯丢开,直接把酒倒进碗里,端起来猛灌几口,心中的闷气稍稍压下去了些。
闻到酒味,洛儿的眼睛动了动,盯在了商稷言喝尽的碗上。
商稷言灵机一动,给另一只碗倒上了酒,递给她,洛儿愣愣地伸手端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尽了。
“呃……”小小地打了个酒嗝,洛儿的眼盯在空碗上。
商稷言勾了勾唇角,又倒了一碗,洛儿端起来,又喝尽了。
商稷言将锅子里的清鸡汤兑了调料,夹了菜进去,待稍凉,递给洛儿:“酒可不是水,喝那么多解渴吗?吃点东西,我再给你倒酒。”
洛儿脑子里如同糨糊,什么也没想,听见指令就遵从。胡乱吃了些菜喝了汤,洛儿又干了好几碗酒,地上已经摆着四只小酒坛了。
洛儿的两眼慢慢有了焦距,骨碌碌一转,小脸通红,看着商稷言的脸傻笑。
商稷言摇头:“喝高了吧?今天好好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放心,你现在没事了,我不允许别人动你,任何人。”
说罢,起身扶着洛儿,想将她送她厢房去。
洛儿却一把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学长啊,你去哪儿了?好久没看见你了。你这么爱干净整洁的人,怎么留了这么难看的络腮胡啊?你得多难过,才如此糟蹋自己啊!咯儿……我虽然去了,可是,生活还得继续啊,咯儿……”
不知怎地,洛儿打起了嗝,断断续续的话,听得商稷言一头雾水。
一手扶着她,一手端来热茶:“来,喝一口,就好了。”
洛儿听话地喝了好几口热茶,抱着商稷言的腰继续哭:“学长,你不知道,我过得苦啊。这不是人过的日子,都成了东西,随手可送,随手可弃。人人可欺,人人可骗,学长啊,我后悔死了!我为什么不主动把你抓牢呢?!”
商稷言“嗯嗯”连声表示赞同:“好好睡一觉,会好的,会抓住的。”
又用手抚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无人敢骗你,无人敢欺你。”
洛儿只觉得头昏沉沉的,身子又热又烫,努力地在商稷言怀里拱着:“学长,你把胡须刮了好不好?你这样,我心疼。”
“好好,都听你的。”
虽然半懂不懂,可是商稷言顺着她哄着她,希望能安抚她弥补她。
小小软软的身子在怀里贴着拱着,商稷言莫名觉得有些难受,既想一把搂紧这小身子,又想大力推开她。为难地低头看着她,一阵甜腻的脂粉香钻进鼻子,商稷言颤了两颤。
洛儿魔怔了,他自己也魔怔了?
“学长,我想洗澡,你帮我洗?”
正在胡思乱想的商稷言突然听见这句话,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飞快,他不由抬手按住,惟恐跳了出去。
“这……不能吧?!不太好。”喝多了,脸也烫起来。
“学长,你不是要对我好吗?你怎么这么封建?”
“那……”商稷言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可能真的帮她洗吧?
“噗嗤,”洛儿笑了,伸出食指点着他的脸:“逗你玩呢!”
踮起脚尖在商稷言脸上亲了亲:“学长真可爱!我自己去洗。”
商稷言看她软着身子,不敢放手,只好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又让人悄悄去叫宝筌过来伺候。
酒精的作用,洛儿完全放松下来,不管她自以为在哪里,洗澡之后,她没有再闹,静静地甜甜地入睡了。
商稷言不放心,又让严永熙过来把脉。严永熙奇怪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怎么没想到用这种方法让人放松下来呢?无论是哭闹还是大笑,酒对她这种情况是很有效的。明日若无其他状况,药都不必服用了。”
商稷言擦了一把汗:“那就好。”
严永熙凑到他跟前:“你什么时候把洛女官给我?”
商稷言瞪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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