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这边大战正酣,而在河岸边的一处高坡,法正与阎圃正关注着河岸边的战况。
阎圃见马超、张任被张飞所挡,急切间难以灭杀刘备,不觉与法正叹道:“刘备有此人守护左右,实难将其击杀,只怕纵有千军万马,亦难以成事,苍天无眼,如此武艺超群之士,竟追随在乱国恶贼麾下!”
阎圃叹声刚落,河岸边忽然响起一阵卷天席地的喊杀声,原来守于大寨的蒯越,见羊渠城火焰张天,厮杀声震天裂地,传遍方圆十里,以蒯越的才智,瞬间便猜到己军必是中了奸计,唯恐刘备有失,立即引兵来救。
法正见状,一脸惋惜不甘神色,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施出连环计,苦受皮肉之苦,方才诈得荆州军大败,得到擒杀刘备的大好时机。
但法正千算万算,却无料到张飞竟如此迅疾来救,且硬是挡住马超、张任两人,护住了刘备,法正长叹一声,遂令左右兵士吹起号角。
话说蒯越率兵赶来救援,荆州军士气大涨,奋力反击,张任见局势已极,加之刘备身边又有张飞守护,难以突破,连忙向马超喝道:“主公,彼军援兵已到,不宜多做纠缠,你我一同撤去!”
马超听言,脸露不甘之色,目光死死地盯着刘备,欲再搏上一搏,就在这时,在河岸不远处,传出鸣金收兵的号角声。
号角声一起,西川诸军立即徐徐撤走,蒯越火速引兵赶来,拥护住刘备,马超见有大部荆州兵马涌来,冷哼一声,勒马退走,张任亦随之退开。
此时除蒯越所率的部众外,其余残兵皆是筋疲力尽,刘备亦无下令掩杀撤退的西川兵马,速命张飞引一部精兵赶去接应魏延、赵云等人。
张飞大战一场,身有数处创伤,但依旧体力充沛,慨然领命,挺矛骤马引兵而去,刘备则与蒯越引剩余残兵退回营寨。
张飞纵马奔驰,引一部轻骑,绕路取捷径杀回羊渠城下,不一时,张飞从一处路口冲出,眼见羊渠东门火光盖天,城外尚有许多荆州兵士遭到西川兵马围杀。
张飞厉声一喝,引军直杀入重围,一员西川将校正在掩杀荆州残兵,忽见一部荆州兵马杀入乱军,立即挥兵截杀。
张飞豹容恶煞,在火光照耀下格外狰狞,那西川将校飞马杀来,张飞骤马一矛,瞬间便将其杀落马下,张飞所领轻骑杀散余兵,望乱军内冲刺过去。
不久,张飞见姜维、王双、严颜引军围住魏延、赵云,两人部众被困多时,已剩余不多。
张飞豹目一凝,挺矛骤马,杀入重围,左冲右突,杀出片片腥风血雨,如入无人之境。
姜维、王双、严颜见张飞这般勇猛,皆心惊胆战,恐遭夹攻,不敢托大,各自退走,张飞驰丽杀入垓心,救下赵云、魏延两人后,且战且走,所到之处,无人敢阻,威震八方。
黎明将至,羊渠东门的大火尚在燃烧,那红通通的光焰如似要与艳阳争辉,待张飞、赵云、魏延等将率领残兵退回营寨后,各军统计伤亡,昨夜羊渠东门一场大火竟烧死了近一万五千余兵马。
一时间,寨内哭声、痛叫声响不绝耳,却是伤兵相聚,诉说丧兄失弟,弃伴亡亲之苦,各各捶胸大哭。
刘备在帐内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悲痛无比,心里大悔当初急功近利,不听蒯越之劝,中了法正之计。
不一时,荆州一众文武聚于刘备帐下,各人都是灰头土脸,血迹斑斑,庞统出席报之昨夜一役己军的伤亡,众人听闻损了近大半兵马,无不色变。
刘备嘘声一叹,枭目内神色复杂,不但有伤痛之色,亦有浓浓的疲惫,征伐西川的战事,前后接近一年,动用兵马近有十万余,如今却仍旧寸土不得,而己军到今时今日,仅剩下不到万余兵马。
“我军征战连连,粮食艰难,折兵巨大,如今又大败一阵,若再进军,劳军损民,兵士疲惫,无心作战,我欲收军退回荆州,停战休养,将来稻熟,军粮足备,兵士得以歇息,养精蓄锐,再做图划,诸公可有异议?”
刘备此言一出,席下众人不由脸色速变,张飞瞪大豹目,满脸不甘,出席而道:“倘若我军此时收兵,岂不任由马贼在西川蓄养气力?此人阴险狡诈,已有雍凉二州为之根据,若再得西川,其势成也,将来兄长若再讨伐,必是难于登天,还望兄长三思!”
张飞言未绝,庞统便速速出席反驳而道:“三将军此言差矣,如今我军兵力损耗惨重,且军士屡屡恶战,皆已疲惫不堪,加之又大败一阵,无心作战,倘若强硬出军,恐怕只会败多胜少!”
张飞豹目一眯,心里自知庞统所言有理,却仍是不依不饶地喝道:“昨夜一役我军虽伤亡惨重,但彼军于城内纵火,自毁屏障,难以据守,倘若我军此时出击,便可破其城,杀入西川腹地,依某所见,当下应克服艰难,竭力进之,倘若功成,西川可定矣!”
蒯越眉头深锁,张飞话音刚落,便出席反驳而道:“非也,我军当下兵力微薄,纵使攻克西川,亦难以把守,何况西川附近多居蛮民,倘若蛮民趁势造反,如何是好?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蒯越此言一出,张飞一时无言而对,就在这时,庞统徐徐出席而道:“主公勿忧,某有一计,可使马贼后局不稳,阵脚大乱,使我军有机可乘!”
刘备听言,脸色一喜,急向庞统问道:“士元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庞统拱手作礼,神色一凝,遂张口言道:“听闻蛮方之境,此时由孟获为王,此人野心磅礴,性子狡诈,且贪财如命,倘若主公送予孟获重金,命其出兵扰袭西川后方,马超自顾不暇,即时主公再趁虚而入,必可攻略西川,某自愿为使,为主公说予此事!”
庞统此言一出,刘备脸色连变,诱蛮兵攻马超后方,却是良计,但蛮兵向来嗜杀,大军一动,不知会有多少汉家百姓身死家灭,即时,即便他刘备得之西川,亦遭骂名。
刘备向来珍惜羽毛,前番强攻西川已是坏了自身仁义之名,若再勾结外族残害汉家百姓,则数十载累计的仁义之名,将毁之殆尽。
可是,若不用此法,他便无缘西川,毕竟荆州军眼下已无再战之力,而只要给予马超喘息之机,他便可速定西川。
声名与实利如何取舍?如一魔障横贯在刘备心头!
议席就此而散,刘备独处大帐,细细思索,夜深之时,亲卫送来一封诸葛亮的急信,信中言曹孙两家皆有异动,荆州不稳。
烛光下,刘备捏着书信久久沉思,天明时,刘备终于作出决定,刘备命张松为使,魏延副之,携金帛诱得蛮人搅乱西川后方,而刘备则自领大军退往回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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