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等他一冲击大门,我们趁势跟上,闯入寺院内,寻回圣舍利!只要不出手杀伤那些和尚,那事后两大圣地也寻不到我们头上……”
目睹高旭的动作,群雄顿时大喜过望,身为古代人的他们倒也深知法不责众的道理,所以才没有人肯做出头鸟,将两大圣地狠狠得罪,以免日后雄图霸业受到影响。
不料高旭眼看着要挥拳击向大门了,他的身形突然顿住,悲天悯人的声音响起:“门后的大多是不问世事的方外之人,哪怕设下了和氏璧的骗局,也是高层而非普通僧人,我如果打扰他们……又于心何忍?”
听了这话,李密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恨不得立即跳出来大骂高旭:“你在曼清苑中废了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也没发过慈悲心,现在演戏给谁看啊?!”
尽管高旭这几日来,一会神一会魔,且次次都占理,但眼光毒辣的独孤峰、王世充、李密等人早已看出,高旭是心狠手辣,对敌毫不留手的人物。
先前高旭揭穿了佛门和氏璧的骗局,双方明显已成死仇,既然如此,高旭会因为害怕打扰普通僧人的宁静生活而放手退避?开什么玩笑!
“高大哥还是太善良了,佛门欺世盗名,和氏璧内幕重重,还方外之人呢!方外之人有出来帮人争天下的吗?”寇仲却对高旭深信不疑,他本来就对佛门没有好印象,在得知佛门一心一意支持李世民,不惜以和氏璧帮其造势后,恶感更甚,所以换成徐子陵,或许还会对高旭的计划心生排斥,而寇仲和跋锋寒却是大为振奋,全力支持。
“圣子仁德,人尽皆知,可师门重宝,不得不寻回,我愿助圣子一臂之力!”眼见高旭笔直地立在山门前,人却不动了,王世充眼珠一转,直接套起近乎,甚至摆出了一副马首是瞻的意味来。
“咦?永绝后患,这也是个好办法!王世充也不蠢嘛……”李密立即也反应过来,踏前一步,咳嗽道,“高旭,我们彼此之间虽有深仇,但净念禅院如此肆无忌惮地夺人之宝,更为令天下同道所不齿,所以我们的私怨可以暂且放下,一切以伸张武林正义为首!”
在场的都是人精,王世充李密这么一开口,其他人哪里还不明白他们是想借高旭的势,将己方摆在正义之师的位置上,将下面行动变为协助高旭为师门夺回宝物,将事情的性质定死,把佛门一举打落尘埃,变成阴癸派那种名声臭大街的门派!
到时候,群雄站在大义的一边,就连宁道奇也没办法事后报复了,否则就是和佛门一丘之貉,沆瀣一气!
王世充提出这个主意,是站在他洛阳之主的出发点上,卧塌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净念禅院如此巨大的势力,还完全不能招惹,那得多憋屈啊!现在机会来了,又岂能错过?
李密是站在盟友阴癸派的角度考虑的,师妃暄将和氏璧交予了李世民,令他完全死了心,日后还得多多依仗阴癸派,无形中就与佛门成了死敌,该下手自然毫不犹豫。
第三个出面赞同的是王薄,这位知世郎的怨念就深了:“了空,我俩五十年交情,五十年!你竟然不支持我,反而去支持一个毛头小子!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而后独孤峰、伏骞、可达志、宋金刚、刘黑闼等人也纷纷表示愿意支持高旭,拥护他讨伐佛门,讨还公道,为武林除害!
寇仲见群雄一下子口风大改,心里既好笑又不屑,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人物为了各自的利益,此刻心甘情愿地垂下头颅,当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高旭背负双手,缓缓地转过身来,神光闪闪的锐目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摄于其威严,群雄脑海中竟浮现起曼清苑里那道横扫四方、威震八面的身影,哪怕明知圣舍利已经不在其手上,仍旧不自觉地噤声屏息,好似下属在等待领导训话一样……这种气氛,几乎变成了群雄为仆,高旭为主,李密王薄等人又惊又怒,却是骑虎难下,此刻退出,已然晚了!!!
“独孤峰,久闻你的独门兵器巨钹威势无穷,攻城拔地,势不可挡,这山门,就交予你了!”
眼见群雄俯首,高旭干脆直接下起命令来,他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令独孤峰大为火光,立即就想发作,还是独孤凤抓住他的胳膊,轻轻地晃了晃,令他想起自己的太/监儿子和断臂弟弟,硬生生地将闷气忍了下来。
高旭吩咐完毕后,不再看独孤峰,而是望向王薄:“知世郎与主持了空是好友,熟知寺内环境,入寺内提点道路就交予您了!”
虽然王薄与了空的多年交情不是什么秘密,但此时此刻被揭出来,总是件丢人的事,他不由地老脸微红,很是尴尬,心里更恨高旭的同时,嘴中却不得不说:“高小兄弟说得是,为了江湖道义,老夫不得不大义灭亲了!”
其余的诸如李密、伏骞、宋金刚、刘黑闼、可达志等人也被高旭一一安排了任务,在他巧妙的布置下,身后这座净念禅院再也不会有一片净土……佛门不是要举着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旗帜,出面助李世民争天下吗?那好,就让群雄提前见识一下净念禅院那数百头目级的护寺佛兵的威能吧!
轰!
当一只直径长达五尺外开的圆形大铁钹,以惊人的高速划过一道恐怖的弧线,撞击到净念禅院的山门时,这座高高在上的武林圣地,终于迎来了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的严峻时刻。
大门破碎,门后奇异般地空无一人,令高度戒备的群雄有些错愕,高旭却似乎早有所料,施施然地迈步而入,拾阶而上,率领众人来到了第一座平台广场上。
这座以白石砌成,围以白石雕栏的平台广场,正中处供奉了一座文殊菩萨的铜像,骑在金毛狮背,高达两丈许,龛旁还有药师、释迦和弥陀等三世佛,彩塑金饰,极有气魄。
在白石平台四方边沿处,除了四个石阶出入口外,平均分布着五百罗汉,均以金铜铸制,个个神情姿态不同,但无论睁眼突额,又或垂目内守,都是栩栩如生,与活人无异。
单单是这白石广场,便可显露出佛门的昌盛,财力的雄厚,更何况净念禅院内远不止一座建筑,正如先前王世充给予寇仲的平面图一样,数百余间大大小小的殿宇房舍,俨然一座小城!
“好奢侈!这还叫隐世高人?”独孤阀与佛门一向并无联系,所以独孤峰也是首次进入净念禅院,遥遥望着那些高达华丽的宝刹,冷冷地哼道。
这便是主观意识的影响了。换作以往,独孤峰见到这些宝光万丈,辉灿耀目的建筑,也只会感叹华美壮观,说不定还会违心地赞上几句:外表虽然华丽,但内在却是简朴归真,很有自然美感,哪会像现在这般毫不留情地斥责?
“是啊,如此注重佛像庙宇,怎能世间一切,四大皆空?”独孤峰起了头,李密、王世充、王薄连忙接上,你一言我一语,将净念禅院批得个狗血淋头。
就在这种批斗大会的气氛中,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正中的建筑群涌去,禅院内主建筑物都依次排列在正对寺门的中轴线上,在正中处就有七座大殿,兼以后方一座比其他殿宇小巧的铜殿为禅院的中心,规模完整划一。
主持了空就率领群僧端坐在铜殿前的广场礼佛诵经,以其功力,想必山门被打破的那一瞬间,便能得知,却依旧无动于衷,倒是显露出了无比高深的禅门修养。
望着这位年轻俊秀的主持,群雄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了下来,忌惮之意顿显。虽然了空从未踏足过江湖,但身为能与慈航静斋并列的圣地之主,执白道之牛耳,又岂是易与之辈?
群雄气势汹汹地杀至,众僧却是视若无睹,令众人十分尴尬,进退不得,高旭却是望着了空,嘴角划过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果然下一刻,一道柔和宽厚的男音响起,吟唱道:“诸法如梦,本来无事,梦境本寂,非今始空,梦作梦受,何损何益,迷之为,情忘即绝。”
了空一开口,王薄首先变色,心中骇然道:“他竟然自己毁了修炼多年的闭口禅?这仇……可结大了啊!”
“石之轩,也合该你出手了!了空受不住激,自行开口,与你这位盖世邪王相比,还是相差数筹啊!”高旭的眼中却露出笃定的光芒,故意运转天一真气,露出了一丝端倪。
气机感应之下,了空的双目顿时射出神圣的光采,不再追寻暗处的石之轩,牢牢地瞧向高旭,右手一翻,托起了一座金光灿灿的小钟,高喧佛号:“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了空的佛号刚毕,众僧一起随之念诵,木鱼钟磬,遁着某一规定韵律于诵经声中此起彼落,整座禅院都似乎沾上了详和之气,份外幽邃探远。
而高旭却觉得眼前一花,陡然间来到了一座宏伟肃穆的大殿中,那千姿百态,无一雷同的数十尊罗汉塑像居然活着走了下来,将他围在当中,或念诵梵音,禅唱缭绕,或作金刚伏魔,怒目而视,更有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上,卧着一座拈花微笑的佛陀,圣洁庄严,步步生花,向高旭的眉心飘来。
“好恐怖的佛陀领域,这是要强行渡化我,从根本上化解这场危机啊,好手段!!!”相比可达志的狂沙领域,了空经过众僧加持后的领域威能简直恐怖到骇人听闻,高旭只感觉自己双膝一软,若不是早就有所准备,运用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立即就要对着那了空化身的佛陀顶礼膜拜,遁入空门。
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一招,比师妃暄更加直接,更加高明,别说食妖虫的放射性异力刚刚用过,就算没有使用,恐怕也不足以破解如此强悍的领域!
眼看着形式再次急转直下,诸多努力即将毁于一旦,一道魁梧的身影霍地从人群中冲出,扑击向了空,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佛门妖人,人人得而诛之,休要以妖法惑人!”
阴癸派的待遇这一刻竟然被真真正正地按到了佛门头上,群雄尽皆怔然,而这位一马当先、义无反顾的英雄正是天莲宗门人,安隆的贴身侍卫——罗坚!
下一刻,了空手中的金钟霎那间泛出无数残影,铺头盖脸地向着罗坚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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