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被改成了一个大型的贵宾会客厅,四周被古色古香的日式彩绘屏风给围了起来,脱鞋进去之后,只见低矮的茶几上,摆了一个铜炉,铜炉上架着一个铜壶,酒香缭绕。雅间里牵了几根红布条,挂着多幅字画,赵斌路过的时候多看了几眼,对古董,他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众人落座之后,宋诚拍拍手,屏风后走出三个旗袍美女,捧来三套酒具,是那种三足酒爵,旗袍美女们给赵斌三人,一人倒上一杯酒,“你们先尝尝,这是什么酒?”
赵斌尝了一口,“有青梅的酸味,有米酒的甜味。应该是把青梅泡在糯米酒中烧煮而成,难道是曹操的青梅煮酒?”
宋诚哈哈一笑,“赵斌是吧,这雅间的布置,正是取曹孟德青梅煮酒之意境,你能体会出来,说明你是不俗之人,如此,我对你带来的宝物,倒有几分期待了。小兄弟,有什么好货,都拿出来吧,让宋某人也开开眼?”
赵斌汗了一下,这人能装逼到这种程度,也算很厉害了,难怪他开的诚信典当行,生意会这么好。
“呵呵呵,好,宋大哥稍等一下。”赵斌把旅行包打开,把那个兽面纹青铜矛头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纸包。“请几位行家里手,帮我鉴定下这个东西。”
大家都好奇的站起身,想看看赵斌带来的东西,是个什么宝贝,“一个三角矛头,有些破旧,赵斌,你发神经啊,把这么个破铜烂铁带过来干什么?”张大炮很失望,昨天赵斌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找老爸联系诚信典当行的人,他对赵斌,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是,赵斌神神秘秘求他帮忙,结果他所谓的‘好东西’,只是一块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这让张大炮很没面子。
“矛头的表面内陷,很像一个虎头!”刘阳还算有点眼力,他向来心细,暗想赵斌做事向来稳重,绝不会拿一块破铜烂铁过来,搞什么古玩鉴定的,难道,这个是?
一听刘阳这话,宋诚心头一动,仔细瞟了一眼那个三角鱼尾青铜矛头,上面果然有一个清晰的,陷进去的虎头图案!矛头表面有兽面纹内陷,这应该是商朝晚期兵器的特殊样式!
而这时,刘天把这个青铜矛头拿在手中,已经瞧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商朝晚期的三角鱼尾兽面青铜戈?”
“你也看出来了?能肯定吗?”显然宋诚心中也早就有了类似的判断,只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需要用别人的判断进行佐证。
“老板,我只做了三年的掌眼,我也不能判断这个宝贝是不是真品?真是惭愧。”刘天说完,用他贼亮的眼神,盯了赵斌好一会儿,开口道:“小兄弟,我冒昧问你一句,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不偷不抢,这东西的来路绝对清白。”赵斌的口风也很紧,他说完,喝了口梅子酒,清香怡口,赵斌还挺爱喝,尤其喜欢这个酒爵。那三个侍立在一旁的宫装美女,服务十分周到,没有忘记给他把酒添上。
张大炮有些发愣,这破铜烂铁,难道真的很值钱?
这时候,宋老板也看着赵斌,暗想,这小子应该是个门外汉,这东西即便是伪造的,也绝非出自这小子之手。他还想试探赵斌的底,很认真的问道:“小兄弟,如果这件宝贝是真品,你打算当多少钱?”
赵斌心中暗叫:大鱼儿终于要咬钩了,他很自然的戴上那副茶色眼镜,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反问道:“宋老板是大行家,一定能验出这东西是真是假,我呢,根本就不懂古玩收藏,宋老板,如果这东西是真品,你认为值多少钱?”
宋诚毫不犹豫,伸出了一个手掌,比划成一个八字,“如果这东西是真品,我出价不会少于这个数?”
赵斌此时已经暗中开启了透视眼,宋诚能够接受的最高价位,赵斌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时候,张大老板试探着问道:“老宋,这东西要是真的,你愿意当八十万?”
宋诚缓缓点了一下头,张大炮和刘阳,盯着那青铜矛头,眼睛发直,心中的震惊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就这么一块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居然值八十万?就是用纯金打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矛头,恐怕也花不了八十万吧。
“商朝晚期的兽面纹青铜戈,在大英博物馆里,就有一件,2005年,有一位德国华侨曾经出150万欧元,求购这件国宝,但是遭到大英博物馆的拒绝。”
这个消息,是赵斌昨天在网上查资料时看到的。
“150万欧元?那换成人民币是多少钱?”张大炮问了一个很白的问题。
“大概可以汇兑1200多万人民币吧。”刘阳小声道,1200多万,那是多少钱,宋诚只肯出八十万,真是心黑手狠,宰人没商量啊。
宋诚打了一个哈哈,他早就知道赵斌是有备而来,之前报了一个八十万,只是想试出赵斌的底牌。“那你要多少?嗯,就算你这个东西,真是商朝晚期的青铜器,我也不会开150万欧元的高价。第一,我们诚信的规模,没法跟苏富比、佳士得、菲利普这样的大型拍卖集团相比,吃不进这么贵的货。第二,同一历史时期的青铜器,也是有优劣之分,不是每一件青铜器,都能卖到上千万的天价!第三,目前国内的青铜器玩家很少,这类人属于高端收藏家,青铜器在国内的销路,很不好找,我吃进你的货,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能变现,我是要担很大的风险的!”
呵呵,大老板,都说自己的钱不好赚,不过他说的越多,就越证明他想做成这笔买卖。
赵斌心里有底,不紧不慢的道:“在你刚才出的价格上,多加一倍,如何?”
八十万翻一倍,就是一百六十万啊!张大炮和刘阳的心脏跳得厉害,这个赵斌,还真敢开价!一涨价就是翻倍,他也不想想,要是买卖谈蹦了,他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啊!
就算青铜矛头真的价值连城,那也得碰上识货的买主才行,就算买主识货,那也得买主愿意出钱买才行!否则,价值连城的青铜矛头,也只是一块破铜烂铁。
宋诚盯着赵斌,嘿嘿嘿的冷笑着,“小兄弟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呢!”
赵斌也看着宋诚,同样嘿嘿嘿的奸笑。“我漫天要价,宋老板也可以坐地还钱嘛。就看宋老板有多少诚意呀!”
宋诚觉得对面的少年很不简单,自己在想什么,他好像都知道啊。比如,宋诚心里能够承受的最高价位,是180万,超过这个价格,他就会放弃跟赵斌合作,但是,赵斌开价160万,非常接近宋诚的最高价格,让宋诚想拒绝,又舍不得这笔大买卖,接受这个价格,他又觉得这笔买卖的利润空间大大缩小了,非常肉痛。
殊不知,赵斌早就用透视神眼,看穿了他的心理,才能在谈判中步步抢占先机,使得他一直处在被动地位。
不过宋诚也是老狐狸,嘿嘿笑道:“事关重大,单凭我一个人的眼力,很难辨别此物的真假,所以我要另找几个业内的前辈高手。”
赵斌嘿嘿一笑,“你这里的梅子酒不错,不过要是有一桌好菜就更好了,相信宋老板不会在乎一顿饭钱吧?”
宋诚哈哈大笑,“小兄弟真是一个洒脱之人。”转头又对自己老婆吩咐道:“你去百味楼定一桌上好的酒席,让他们快些送来。”
他老婆立马就出去了,宋诚笑道:“赵老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赵斌知道宋诚是想出去联系业内的前辈高手,笑道:“宋老哥您慢慢忙,今天一整天我都有时间。”
很快百味喽的外卖就送来了。菜烧得十分精致,味道也非常地道,赵斌也不客气,旁若无人,风卷残云,好像根本就没把一百多万的大买卖当回事,看得张大老板连连感叹,初生之犊不怕虎啊,瞧瞧人家赵斌,面对净利润一百六十万的大买卖。面不改色心不跳,该吃喝的时候吃喝,该谈生意的时候谈生意,这才是干大事的料啊!
再看看他自己生的种,张大老板心中直摇头,对张大炮小声嘱咐道:“有时间多跟赵斌学学怎么做人做事,不要老是闷在家里头,看那种片子!”
张大炮的脸色全黑了,一股气憋了好久,才对他老子说:“知道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宋诚打完电话很快回来,他有高血压,不能吃肉喝酒,只吃了几筷子素菜就不吃了。吃完饭刚走到外边,一辆奥迪a8就停靠过来,车里走出一个小个子中年人,殷勤的打开车门:“老板,请上车,您这是要和跟几位贵客上哪去?”
“泰宁街,聚古斋!”宋诚惜字如金。泰宁街是武川有名的古玩一条街,聚古斋则是楚东省最有名古玩商城。
武川号称九省通衢,是个具有深厚人文底蕴和历史沉淀的天下名城,所谓盛世玩收藏,随着市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古玩收藏也成为了不少人投资致富的一种手段。
泰宁街,全长不过五公里,却是闻名全省的古玩藏品集散地,几乎省内所有的古玩家们,都有在此淘宝的经历,这里是骗子的天堂,更是资深古玩家们一夜暴富的乐土。
赵斌还是第一次光顾这块宝地,当真是大开眼界。玉器、铜器、钱币、木器、瓷器、金银器、邮票,只要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总会遇到买家,不过,最好卖的宝贝,则是明清之后的古玩、字画、家具、钱币等等,原因无他,明清之后的古玩藏品,藏友们极为熟悉,骗子们想要以假乱真,是非常困难的。
泰宁街上的古玩店约有七八百家,但有规模、有档次的正规古玩店是极少数。而聚古斋,则是楚东古玩界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宋诚想要找的前辈高人,就是聚古斋的女大掌柜,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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