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俗称佛朗机炮的新式红夷大炮设有准星,经过保海卫工匠的改造后,可以在特制的炮架上前后左右移动,让人不得不佩服古代人的智慧。
但红夷大炮的缺点是,由于炮身太过于笨重,又是前装滑膛炮,射击不好控制,而且射速很慢,几分钟才能发射一次,可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射击精确威力强大,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杀伤性武器。
正在拼命往上爬的清军,先是看到城头火光连闪,随之就是惊天动地的巨响,猝不及防之下,很多人被吓得掉到云梯下面,竟然活活摔死了。最惨的是豪格这个倒霉孩子,他和身边的御前侍卫们,直接就被炮弹当场打成了碎肉。
皇太极相比倒是很幸运,没有当场丧命,可是被炮弹碎片削去了一只胳膊,腹部也被切了一道伤口,肠子都挤压了出来,血水染红了战甲,虽然全身是血摔落马下,可短时间内却不足以致命,如果救治及时的话,还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忠心侍卫,拼命抱着他和豪格的尸体往回跑,恨得城头拿着千里镜的杨国柱咬牙切齿,这也是没办法,前装滑膛炮射击一次,最少也要两到三分钟时间才能第二次发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太极逃出了射程之外。
随着明军数十门大炮的怒吼声,炮弹不断在清军人群中爆炸,阵地几乎是顷刻间乱成一团,这玩意可是能够覆盖两千米,由于居高临下,射程还要更远一点,增加个千把米不算稀奇。
看着八旗官兵人仰马翻场面混乱至极,多尔衮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高兴的是,皇太极这次受伤极重,无论如何也是死定了,那他就成了大清实际的掌权者,心疼的是,这次的损失让八旗不仅仅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而是大伤元气,估计几年内都恢复不过来,急忙喝令阿达礼等人退兵回大营。
孙传庭看到清军退兵了,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憋了这么多天硬是没有用大炮,不就是等待这个时候吗?
他传令喊道:“弟兄们,大家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杨国柱总兵留下守城,其余的人跟随本督出城追杀敌人,大明的荣光将在此刻绽放!马上给锦洲城信号,实施最后的总攻击!”
洪承畴在锦洲城南城的城楼来回转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眼看这就要到中午了,孙传庭怎么还不发信号?当发现松山城头燃起的狼烟滚滚,他顿时大喜,马上命令王廷臣赶到双羊设伏,自己带领着义州城先期赶到的八个卫,出城等待俞燕飞率领大军到来。
也就是刚集合完队伍,俞燕飞和曹变蛟、马科,一路急行军及时赶到了,十万大军,祖大寿叛变失去了一万多人,吴三桂带着两万人去了大凌河,眼下还有六万多大军,就凭这些兵力,已经超过了现在清军的人数。
就是黎明前一直到中午的这段时间,清军在松山城就损失了将近两万人,大部分是在攻城的时候被火枪和弓箭射死的,小部分是被大炮给炸死的,被自己的马给踩死的。
俞燕飞也是满脸的欣喜,这么长时间的付出,终于等到收获果实的时候了,他高声说道:“曹变蛟,你来负责实施总攻清军大营,与孙传庭一起,最少要留下对方一多半的人,给王廷臣和吴三桂减少阻截的压力!”
然后对洪承畴说道:“走吧,我们就不用去了,到城头泡壶茶等待他们的喜讯,这次一个爵位是稳稳的,你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功劳了。”
多尔衮回到大营刚想喘口气,要大夫给皇太极包扎伤口,没曾想接到报告,孙传庭居然率领明军杀出城来了,这是要决战的架势,而自己一方士气低落,皇帝受伤,也就等于此次大战失败了,这次不走是不行了。
他对阿达礼说道:“你带着皇帝和大臣们先走,我来断后,就是撤,也要让明军尝尝我们的厉害!派人给阿济格报信,让他赶快和索尼撤出义州城,那里已经成了一座孤城,随时都有可能被陈清扬包了饺子,绕过广宁城直接回盛京!记住和他说,轻装不要携带辎重,眼下保存实力为主,千万不能拖延。”
皇太极疼的都昏过去了,什么也说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从他的安排,由图尔格率领御前侍卫保护,急匆匆的撤向了大凌河方向,那里毕竟属于大清的地盘。
八旗骑兵的战斗力在这时候的确是第一的,多尔衮也是著名的将帅,换做平时或者一般将领,真顶不住他的攻击。可惜啊,这次前有孙传庭后有曹变蛟,这两人都是大明的一代名将,跟本就不怕他。多尔衮正和孙传庭杀的难解难分,后面突然大乱,曹变蛟和马科率领机动骑兵实施了偷袭,清军顿时大败。
阿达礼率领两万多残兵败将刚到双羊,王廷臣突然伏兵四起,明军吃饱喝足,休息的精神饱满,那种战斗力可想而知了,而清军刚刚从战场撤下来,又行军几十里路,连口饭都没有吃,早就是强弩之末,受到攻击登时大乱。最后阿达礼拼死抵抗,只带了不到一万人冲出伏击圈,其余的人全都战死当场。
而赶到大凌河的时候,等候的吴三桂又是一个伏击圈,而且所有的火枪和弓箭,都是对准了中间的黄顶马车,守在外面的图尔格和数十名御前侍卫,用身体和生命护住了皇帝的安全,堂堂的内大臣竟然被射成了刺猬。
阿达礼仰天长叹,看着步步逼近的明军,说道:“难道是老天要亡我大清不成,就地防御,不要分散突围,等候睿亲王赶来救援!”
然后对官兵们说道:“兄弟们,今天是我们最关键的一战,要想把皇帝安全送回盛京,要想见到父母妻儿,谁也不能退后半步,只要坚守一个时辰,睿亲王就会赶到,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回家!”
所谓哀兵往往拥有难以想象的战斗力,为了逃命也是为了能够回家,所有的八旗子弟都是以命相搏,这种情况下,吴三桂竟然没能以最快的时间解决战斗。阿达礼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迅速把队伍集结于一个小高坡上,仗着地势和树林的掩护,和他展开了拉锯战。
明军尽管前赴后继,不断发动攻势,可始终无法突破清军的防御,果然,一个多小时后,多尔衮率领两万多残兵败将赶到了,本来人数还要多一点的,可是被王廷臣拦了一道,丢了几千人在伏击圈,可以说狼狈的无以复加。
两支残兵组合在一起,差不多有三万人,尽管对方体力和战斗力消耗到了极限,吴三桂也不敢孤注一掷发动进攻,生怕对方来个反包围,只好收缩兵力,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奔向了锦县方向。
王廷臣赶到后一问情况,当即顿足捶胸的说道:“长伯,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给白白错过了,我看到了,大清皇帝的马车就在阿达礼的队伍中,只要杀了或者俘虏他,国公的爵位是板上钉钉的,说不定还能一战封王呢!”
接着说道:“这下可麻烦了,对方只不过是一万残兵,你两万多人的军队以逸待劳还收拾不下,侯爷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这是他刻意给你的天大功劳,毕竟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啊!”
吴三桂满脸苦涩的说道:“我何尝不明白侯爷的意思,清军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了,战斗力降到了最低,把最后收拾皇太极的机会给我,等于是送了一场天大的富贵,但我和弟兄们也是尽力了,命里无时莫强求,只能报给侯爷等着处置了,是生是死我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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