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大街的迎宾客栈门口灯火通明,数十个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提着灯笼站得笔直,谁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秉笔太监兼御马监掌印太监王承恩,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这些厂卫的最高首脑人物都在客栈的大厅里等候着俞燕飞的到来。
崇祯皇帝朱由检再欣赏俞燕飞,也不至于到了违反典制开启宫门接见外臣的地步,大明朝虽然风雨飘摇,但远没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所以他派出了高时明、王承恩和骆养性代表他前来接待俞燕飞,算起来大家都有很深的渊源,这就是给了天大的脸面,要知道高时明可是和内阁首辅分庭抗礼的内廷第一号人物。
骆养性笑眯眯的说道:“高公公,这个陈清扬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才当官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能一步登天成为督师,仔细想想我们大明的历史,从来没有见到这么神速的提拔。”
高时明淡淡的说道:“骆大人,咱家劝你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时势造英雄,像陈清扬这样的人,唯独用空前绝后四个字才能形容,你明白咱家的意思吗?”骆养性有些迷惑不解的说道:“属下愚钝,还请公公多加指点,个中缘由实在是想不明白。”
高时明神色忧虑的说道:“朝廷现在是外忧内患,内有李自成移师豫南省,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声势不断壮大实力不断增强,两位王爷接连不断向万岁爷告急,可朝廷哪里来的那么多军队支援豫南省?杨嗣昌倾全国之力围剿张献忠,正月的时候颇见战绩,但现在似乎局势又恶化了,根据锦衣卫发来的密报,此贼逃出了官军的包围圈,已经逃到了川西之地,此举不亚于放虎归山。”
接着说道:“关外的皇太极自从建立大清后,消除了身后的隐患,征服了草原各部落,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现在清军在锦洲外围的义州城囤积粮草,随时想要攻破辽东的最后屏障,而洪承畴等将领只会被动应战,做事畏手畏脚,形势非常严峻。”
接过店伙计端来的热茶,高时明先喝了一口润润喉咙,又说道:“万岁爷这几个月来一直用飞鸽传书和陈清扬探讨辽东的事情,此人不但是经商的天才,而且竟然对军事方面也是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才,他对战局的分析丝丝入扣,就像是亲眼见到一般,对我军和清军的动态了如指掌,提出的见解深得帝心,所以万岁爷才破格决定派他巡视辽东,并伺机解除清军对锦洲城的威胁。”
王承恩说道:“陈清扬大人和我们东厂锦衣卫颇有渊源,安远驿市舶司提举也算是内廷的要职,大家都不是外人,从这一点说,万岁爷对他非常放心,毕竟咱们才是没有异心的人,朝堂上的那些文官,根本就靠不住,你看看自从万岁爷登基以来,他们做出过什么成绩?”
接着说道:“比如说户部没有银子,连军饷和赈灾款都拨不出来,而内阁和六部却对此束手无策,全靠着市舶司的日益强大,内库才从新增加了财源。薛党倒了,你看抄家抄了多少银两珠宝,这些人都是些假公济私,只顾往自家口袋里捞好处的伪君子!这个年能过得舒坦,万岁爷多了几丝笑容,全是我们厂卫的功劳!”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各位公公,骆大人,陈清扬大人的马车到了。”高时明精神一振,站起来笑着说道:“走吧,跟着咱家到大门外迎迎大明的头号功臣!”
俞燕飞不习惯穿官服,再说又不是觐见皇帝,所以他只穿了一身便装。陈清扬都三十岁的人了,和他的真实年龄相符,虽然不能说是玉树临风,但长身玉立也能算得上,不是剑眉星目却也是浓眉大眼,加上这段时间身居高位,他的气质沉稳儒雅而成熟淡定,给三个人的印象非常不错。
高时明笑着说道:“陈大人,咱家高时明,奉万岁爷的旨意特来迎接你!”我靠,崇祯皇帝还真是给哥面子,居然让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亲自迎接!对方是代表皇帝来的,这和钦差是一个概念。
俞燕飞当即撩衣跪倒,行顿首大礼,说道:“臣金陵户部右侍郎、金陵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安远驿市舶司提举陈清扬恭请圣安!”高时明肃然而立,说道:“圣躬安!”然后笑着说道:“陈大人请起,咱家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
听到王承恩和骆养性的名字,俞燕飞急忙躬身施礼,一个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御马监掌印太监,提督京营,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这都是大明朝内廷的重要角色,自己当然是不好怠慢的。据历史记载,崇祯皇帝朱由检在煤山自缢的时候,身边唯一跟随的就是王承恩,可谓是大明朝太监中的忠心第一人。
骆养性此人是子承父业,他的老爹骆思恭也是天启年间的锦衣卫指挥使,不过受到了魏忠贤的陷害,他在崇祯皇帝即位后,担任了指挥使的职务,为人并无太大的劣迹,还揭发过后来的内阁首辅周延儒谎报军情。
只是他最后投降了清朝,最初担任津海城的总督,因为迎接南明大臣左懋第而罢职,后加太子太傅、左都督,在担任江浙省掌印都司的时候去世。
俞燕飞招手说道:“吴槐,你带着下属赶快过来拜见高公公、王公公和骆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算你们有福分了!”吴槐急忙带着卫队跪倒行礼,带头喊道:“属下拜见高公公、王公公、骆大人!”
一百多人整齐划一的跪倒,喊声丝毫没有偏差,可见是何等的训练有素,三人看的大为满意,光是这点小事,就能看出陈清扬的能力来,御下极严,他们对这次辽东之行,没由来的充满了信心。
高时明笑着说道:“陈清扬大人替你们说话了,咱家三人也不能没有表示,你叫吴槐?这样吧,就给你挂个锦衣卫镇抚使的衔,级别擢升为从四品,骆大人会给你报备的。好好跟着陈大人效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转身刚要进入客栈,俞燕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高公公、王公公、骆大人请恕罪,下官的家眷也跟着来到了京师,我想先安排她们住下,再到客厅面见诸位。”
高时明和王承恩微笑不语,似乎早就知道他的荒唐,骆养性笑着说道:“陈大人不仅仅是文采**,听说还是惜花爱花之人,去年在秦淮河的壮举,曾经轰动江南震惊朝堂,也罢,我们先到客厅等候,一会给你的夫人们送一桌酒席过去。你的卫队自然有人安排,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来到京城,也算来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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