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燕飞三人来到了鸿雁客栈,韩文熙赠送的大宅院还在紧锣密鼓的装修,虽然这里一直都有人看护清扫,可终究很长时间没有人住,显得略微陈旧了一点。为此知府衙门征集了一大批能工巧匠,进行了全面的修缮,按照韩文熙的要求,这项工程最少也要两到三个月,所以俞燕飞还住在客栈中。
他的本意不想兴师动众这么麻烦,能住人就行,可那两个货坚持要等到粉刷一新,等到那十几名侍女送到宁波府,还要为他举办一次乔迁宴会,才能正式入住,对于这种小事他也不好太过于计较。
韩文熙一落座就说道:“兄弟,我们刚才下车的时候得到东厂传来的消息,知道周茂昌那个老王八来找你了,怎么样,他开了什么条件出来,是不是要你给他们的船只免税?还有,你对这件事情是怎么考虑的?”
俞燕飞微微一笑,说道:“这次来到宁波府重新理顺对外贸易的税收,是万岁爷格外重视的事情,权力大地位高,可面临的风险也让兄弟如履薄冰啊!当然了,如果是三位公公开口的话,那一切都好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别人想免税那是痴心妄想,除非我出门的时候撞傻了脑袋才会答应。两位兄台也清楚,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关系到我在朝廷的前途,更重要的是关系到了我的脑袋,是否能够在脖子上继续待着。”
接着说道:“当初三位公公向朝廷举荐我来宁波府担任市舶司提举之前,咱们可是有约定的,三个月时间我必须上交两百万两白银给内库,作为朝廷的军饷和豫南省的赈灾款,这时候一个铜板都对我至关重要,答应了东宫,就无法拒绝其他的派系,否则等于自掘坟墓,你们想想,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条件呢?”
徐继珉伸出了大拇指,笑着说道:“清扬老弟的头脑很清醒,你说得对,既然谁也不能得罪,那干脆一个也不要答应,这样反倒是干净了,一碗水端平谁也不会怪罪你,在皇帝的心里还能留下好印象,人活这一世,脚踏两只船是不稳妥的,要踏就看准最大的船,就像是当年成祖时的大明宝船,多大的风浪也掀不翻。”
韩文熙也赞许的说道:“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做得好,另外奉送一个消息,田贵妃的老爹也就是左都督田弘遇,已经离开京城来南直隶了,此次他亲自出马,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这老家伙非常难斗,仗着贵妃娘娘做后盾无人敢惹,唉,这件事情谁也帮不上你,就连司礼监的高公公也不想触田贵妃的霉头,万岁爷太宠爱她了。”
徐继珉哼了一声说道:“这次除了向海外诸国运送货物的事情,估计还有别的举动,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向来水火不容,为了保持万岁爷对贵妃娘娘的宠爱,他每次出京都要搜罗一些奇珍异宝,不是献给万岁爷就是赠送给懿安皇后,其他有权有势的妃子和公公们,也时常收到重礼,因此内廷很多人都支持他,你可要小心啊!”
俞燕飞突然想到,陈圆圆就是田弘遇掳到京城献给崇祯皇帝的,虽然那时候据记载是崇祯十五年,可鬼知道自己神奇的穿越会不会引起所谓的蝴蝶效应.
他急忙说道:“谢谢两位仁兄的提醒,我马上写封信派人送到金陵城,要香君提前做好给苏洲城几位才女赎身的准备,我担心田弘遇会因为争宠的事情,对她们动什么手脚,所以我这几天尽快启程回去一趟!”
韩文熙想了想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宫廷内部的争斗比我们能想到的更加残酷,什么手段都不足以为奇,那几位大才女名动天下,说不定就会被那个老家伙盯上了。香君姑娘是个女孩子,抛头露面很不方便,这样,我马上修书一封给吴德兆,让他到苏洲城跑一趟,替你办好这件事,而且以我们现在的身份,纵然田弘遇再阴险,也要考虑一下得罪司礼监的后果。”
徐继珉接着说道:“文熙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田弘遇不遗余力想为四皇子扩展势力,结盟的人是越多越好,对他来说,有资格的大臣们就算不站队也最好是中立的态度,因此必然不敢得罪司礼监。”
又说道:“高公公深得万岁爷器重,甚至可以影响到某些大事的裁定,我们可是司礼监的嫡系,所以德兆出面是万无一失!老弟,不要派人送信了,那样速度太慢,等会我们各自写信,用锦衣卫的飞鸽传书送回金陵城,催促德兆马上去见香君姑娘和几位苏洲城的才女,商量一下如何处理赎身这个事情。”
韩文熙做这样的小动作很有天赋,他笑了笑说道:“赎身其实简单得很,请我义父和金陵城教坊司那边打声招呼,德兆象征性缴纳几两银子,就把几位姑娘的乐籍解除了,别人做不到的大问题,对我们兄弟来说可是小菜一碟。只不过,香君姑娘会不会因为这个举动而吃醋,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好在市舶司这边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俞燕飞认为回一趟金陵城,短时间内不会闹出多大的幺蛾子,所以他第二天就分配了一下手头的要紧事务,命令吴槐安排好车马送他回去,顺便躲躲那些等着接见的海商们。
自从市舶司的公告一贴出来,就有人感觉到风向似乎不对,所以每天在衙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到现在至少能有数百人,茶水摊和小吃摊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堂堂朝廷的办公场所,热闹的都快成菜市场了。
守门的锦衣卫趁此机会倒是收了不少的红包,吴槐没事点了点,半个月就有两千多两银子,他心里感叹不已,还是当官好啊,有了权力银子自动送上门来了。
俞燕飞一说走,韩文熙和徐继珉也懒得在这里待着,虽然一个是堂堂的知府,一个是协助市舶司办差的锦衣卫千户,但他们要走还真是随便走,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也不看看浙直地区谁说了算,谁傻到和他们背后那群裤裆里没鸟,而且睚眦必报的公公们起冲突,这些人闲着还要找事呢,浑身都是心眼,谁惹得起?
刚来到宁波府才一个月的时间,金陵城那边已经攒下了不少事情,等候他亲自处理。这次回家,除了要给三大名妓赎身,还要为李香君举办个隆重的从良仪式,另外船队按照曹家的安排,已经开赴到金陵城码头等待装货,这是未来计划的一部分,没有财力的支撑,实施起来难度会增加许多倍,银子不是万能的,没有银子却是万万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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