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漂洋过海运送大明的货物去赚外国人的银子,这原本是件好事,既能促进手工业的发展和当地经济的发展,又能加强对外交流了解外面的世界。俞燕飞的另一重身份是商人,当然不抵触也不眼红,他很欣赏这样的行为,凭着真本事得到财富,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但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要是大明这条船翻了,他们上哪里得到这么多的资源来赚钱?
你说他们心里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那才叫扯淡呢,这些人是被黄金白银泯灭了最起码的良心,为了谋求个人的私利,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抛诸脑后,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二十万两税银的一成不过只有两万两而已,拿着区区两万两银子来收买自己,真瞎了你们的狗眼,以为老子缺这点银子呢?
原本想着拍桌子怒斥一番的,可俞燕飞最后还是没有做这个动作,拍桌子自己的手疼不说,这个老货后面那么多的大人物,浪费口水也不见效果,这种事情绝不能做。
他站起来说道:“你的话已经带到了,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要是所有人都向我提要求减免税银,本官估计用不了三天就被朝廷砍了脑袋,到时候什么人也救不了我,再好的条件我也享受不到了,这样吧,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周茂昌语气就不那么好听了,阴森森的说道:“陈大人,您既然知道我是代表了谁的势力,那还有什么可考虑的?您心里也清楚,虽然朝廷上上下下有那么多的派系,可哪一方的势力敢和我们相提并论?谁敢得罪未来的万岁爷?”
俞燕飞冷笑着说道:“我说你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能来,别的人难道就不能来了?这样的办法随便一个人就能想到,我敢说,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但绝对不是唯一一个找我的。万岁爷正值春秋鼎盛的时候,无论什么人做事情都要有点分寸,那位殿下毕竟还不是大明天子,你虽然是个背黑锅的小喽啰,可总得为主子想想吧?”
一句话戳中了老家伙的命脉,事实的确如此,皇太子是大明的储君未来的皇帝,这一点无人敢否认,但坏就坏在储君和未来这种字眼上,皇位这种事情不到最后一刻是不能分出胜负的,当年明太祖朱元璋把皇位传给孙子,可儿子朱棣硬是搞出一档子靖难之役来,所以啊,别说是皇太子,就是当了皇帝也未必能够坐稳龙椅。
崇祯皇帝朱由检宠爱田贵妃,四皇子也在大肆扩张势力蠢蠢欲动,像他这种角色,在那些人的眼里只是一脚就踩死的蝼蚁!
周茂昌嘴硬的说道:“我承认陈大人您说的是事实,可您也不要忘记,我们派系现在占据了最大的优势,万岁爷对皇太子培养的苦心,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我就不相信有人敢冒得罪皇太子的风险,出手对付我。”
这句话说得一点底气也没有,俞燕飞狠狠的说道:“煞笔,朝廷现在面临最大的难题就是银子,所以才指定我担任市舶司提举,这是万岁爷的意思,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要是你半夜里被东厂和锦衣卫抓起来,拖到荒草地砍了脑袋,别怪老子事先没有提醒你,死到临头的蠢货,真不知道京城那些人怎么就偏偏派你来和我谈事情,你懂个屁!”
潜伏在门外的于凡真和绿绮,听到堂堂的一代文坛大师,竟然毫无风度的骂人,都觉得非常有趣。她们早就看着这个老东西不顺眼,都快入土的人了,每次来小红楼都要最漂亮的姑娘陪他喝酒睡觉,你要真是年轻力壮或者文雅清秀之辈也没问题,好歹给你们陪的时候不恶心,但是你老的都要掉牙了,裤裆里的那只老鸟缩头缩脑不说,还软的像泥鳅,装什么装!
碍于周茂昌是总揽东宫一系官员,私底下做买卖的代表人,她们也不敢不招待他,同时也没有胆量得罪他,一个私人组织要想和朝廷命官特别是东宫这种庞然大物对抗,有点不自量力了。
俞燕飞做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两个顶级美女都是好感大增,同时对他的心智也是暗暗折服,根本不像是初出茅庐的书生,倒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火候运用的炉火纯青了。
周茂昌被骂的脸色铁青,但是他一句屁也不敢放,崇祯皇帝多疑的毛病稍微和朝廷沾点边的人就知道,要是知道有人敢坏了他的大事,砍脑袋都是轻的,甚至会抄家灭九族。当然了,亲生儿子肯定不舍得砍头,可他这个大明子民也算是儿子了,那就马马虎虎将就一下,反正也不会内疚,心疼更是无从说起。
俞燕飞又说道:“当心点,这样鱼龙混杂的场合尽量少来,有事直接去市舶司衙门找我,还有,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应酬,老老实实的待在客栈里不要出门了,这段时间寕波府是多事之秋,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没有人给你擦屁股!尼玛的这叫什么屁事,白白坏了老子的大好机会,你拿出一万两银子都没地买去!”
看着俞燕飞愤愤不平的一摔门走了,绿绮一边回房间一边忍不住捂着小嘴笑得很开心,她当然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什么,能让自己亲手按摩的男人,好像记忆里就是他一个。
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万银难买她自降身价服侍男人,在大明朝,歌妓也是有地位的,除了那些武将或者土财主等粗鄙之辈,文官们和读书人至少还讲究个脸面,骨子里纵然男盗女娼,却很少有强迫歌妓献身的行为。
进了门落座后,俞燕飞端起有些发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心里把周茂昌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不论是这货家里男的还是女的,统统没有幸免。
对于这种小手段小心思,俞燕飞早就有心理准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那些目光短浅之辈找自己开条件一点也不奇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也懒得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与此同时顺便连皇太子朱慈烺也痛骂了一顿,他怀疑是不是大明朝的气数该着尽了,要不然东宫那么多的官员,怎么就偏偏派了这么个玩意来,这不证明做决策的人都是一群草包吗?
面对着皇位的争夺,无论采取什么样的行动都可以理解,可问题在于,大明现在不是风平浪静的时候,而是眼看着就要遇到灭顶之灾了,这时候搞釜底抽薪,眼睛得瞎到什么程度?
如果连未来的大明天子朱慈烺,也是任人唯亲自私自利的性格,那么他不管做出多少努力,结果都是一样的,大明的子民还是在水深火热之中。
俗话说得好,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崇祯皇帝虽然生性多疑用错了人办错了事,至少大局观还是有的,可为了皇太子调集了那么多的名师大儒,怎么教出了这么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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