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誉江南的文坛大师,寕波府安远驿市舶司提举陈清扬,要给苏洲城和秦淮河的五大才女举办赎身仪式!这个消息顿时轰动了金陵城的每个角落,无论是官员还是老百姓,无论是男还是女,性格中总有点八卦心理,这么大的新闻如何不引起大家的兴趣呢?
惊叹之余,也对陈清扬的艳福大为羡慕,这五个女孩可不是有钱有权就能娶回家的,虽然陈府的公告只是说要给她们赎身,并没有说是要娶到家里,但是大家对其余的可能性嗤之以鼻,以为我们都是傻瓜吗?要是不娶到家里,又费银子又搞这么大的阵势,可能吗?
为了这个仪式,李香君等五个女孩暂时回到了媚香楼,仪式办完之前,是不可能再和俞燕飞见面了。她们的想法很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这次就相当于是出嫁,人生中最为宝贵的时刻,矜持一点是应该的。与此同时,应天府衙门和锦衣卫也出动大批人,把这一带围得水泄不通,除了陈府和媚香楼的人,谁都不能随意进出。
秦婉蓉担任了这次的女方采购总管,大批的金银珠宝、丝绸锦缎和珍稀器皿源源不断的送到媚香楼。吴馨莹给陈府挑选了数十名俏丫鬟和精干仆役,都是漕帮和船帮的人,除了各种蔬菜水果鸡鸭鱼肉之外,还采购了大批的烟花爆竹,陈府到处挂满了红灯笼,红色丝绸和彩带更是随处可见。
作为至交好友,韩文熙、徐继珉和吴德兆三人,在陈府肩负了招待客人的职责,陈子龙等学生们也跟在后面帮忙。原本俞燕飞没有考虑到会有这么大的场面,顶多就是金陵城和寕波府的几个官员来捧捧场,看的还是三大太监的脸面,他才当了多长时间的官?
可是后来的发展让他差点傻了眼,不仅是南直隶各府、州、县的知府、知州和知县们,连江浙省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的很多官员,夜纷纷亲自前来或者派人送礼道贺,三天来每日登门的络绎不绝,大部分人俞燕飞根本就不认识,忙了个昏天黑地心力交瘁。
送走了一批来访的客人后,俞燕飞揉了揉笑得有点僵硬的脸,晃了晃腰酸背痛的身体,有些抱怨的说道:“文熙兄,这点事情居然惊动了浙直地区的这么多官员,我都看糊涂了,简直是匪夷所思啊,大部分人我连名字都没有听过,更别说交情了,而且个顶个的礼物都很贵重,这不是让我欠人情吗?”
韩文熙笑着说道:“清扬老弟,你知足吧,就是我们三个大婚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官员。第一,你不仅仅是文官,还是江南著名的文坛大师,这次娶得又是五个名动浙直的大才女,附庸风雅凑热闹的人自然多如过江之鲫,这也是文人的一大盛事。”
徐继珉接着说道:“这第二嘛,你老弟现在担任着寕波府安远驿市舶司提举,手里可是掌握着浙直地区的海运商税大权,还掌握着水军的军权,是很罕见的例子,而两地很多官员,都和海外贸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不来奉承你能行吗?不要看这些礼物有多贵重,其实很多都是海商们,借他们的手送给你的,为的就是打好关系以后得到点方便,你大大方方收下就好了。”
吴德兆跟着说道:“第三,你老弟虽然职务不高,从五品的朝廷命官,可谁都知道你是万岁爷和司礼监青睐的红人,给你这个面子,也就是给万岁爷和内廷面子,他们要是不来怕你记恨!所以啊,有了这么多的理由,眼下的场面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俞燕飞苦笑着说道:“三位老兄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人家来看的是三位公公的面子,看的是你们的面子,如果没有这个背景,说句实话,兄弟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又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对我以后在市舶司的征税很不利,刚才媚儿粗略的统计了一下,这些礼物的价值有数十万银子之多,我必须要向万岁爷说明白,然后把这些东西全部装箱运往京师,算是支援朝廷的内库了。”
韩文熙哈哈大笑,这个兄弟很知道进退啊,说出话来听着就是舒服,说道:“做人也不要太谦虚,你的实力不需要质疑,不过我绝对支持你这么做,也能给以后少带来一些麻烦。你不是要给万岁爷上密折吗,简单说明一下这件事即可,最后由万岁爷来拿主意,到时候谁要是吹毛求疵乱说,自然会吃到苦头的。”
徐继珉皱着眉头说道:“这次的场面可是不小,我估计王同增那个家伙肯定要拿这件事做文章,他在群芳阁的事情上吃了大亏,自然要想办法转移视线,你们不要忘记薛国观在朝廷的能量有多大,内阁首辅的位置足以给清扬老弟吃点苦头。加上那群言官们都是些不安分的东西,一旦联名上奏,加上内阁的帮腔,就是万岁爷和高公公也会考虑考虑的。”
韩文熙摇了摇头说道:“俗话说得好,心急则乱,王同增会告状这点我也知道,可是眼下朝廷需要清扬老弟出力,有问题万岁爷自然会出面的,这个你倒是不用太担心了。”
又说道:“我关注的是另一点,乱中出错,人急了眼六神无主,会露出很多的马脚和破绽,只要我们能抓得住,就不怕他能翻了天!薛国观又怎么样,武清侯的事情就是催命符,只要有了足够的证据,他早晚都要被找后账的。”
徐继珉说道:“这次事关重大,从动了群芳阁那一刻起,倒薛之战已经开始了!我派锦衣卫乔装改扮,日夜监视王同增府邸的动静,东厂也有人做这件事,以前是不方便和薛国观撕破脸,避免内阁和司礼监开战,所以不给他上手段,可这次高公公想收拾那个老东西,我们就无所顾忌了。”
俞燕飞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同增的肩膀太单薄了,根本就扛不住,必然会向薛国观求援的,我等会就给漕帮说一声,留意近期乘船到京师的王家人,一旦有,马上采取行动扣住,说不定我们有意外的收获。”
随着魏国公徐允爵的一声令下,神武左卫五千多官兵全部开进了金陵城,名义上是维持治安,其实就是保障这次仪式办的空前绝后。接到韩文熙传达的消息,他和几个公侯伯一商量,就给神武左卫下了临时命令。
他们要想在海外贸易中求利,陈清扬是第一个不能得罪的人,大家现在是合作关系,这么大的事情不出点力,那也说不过去,万一惹得那货不高兴了暗地里使点绊子,他们就只有哭的份了。
按说调动五千多人来支援五大才女赎身,简直荒唐到了极点,可徐允爵却不怎么害怕,只要不是蓄意谋反,调动军队完全在他这个后军都督府大都督的职权之内。
而且这次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有应天府衙门出具的告急文书,不怕有言官告他的状。再说了,言官们再傻,也不会对勋贵们下手,皇帝压根就不会理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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