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赞周、吴木青和高永顺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按理说在宦官集团的嫡系中,这三个孩子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比起那些只会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混球,出色了何止十倍百倍,可距离他们的期望值还是差的太远了。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思路决定出路,没有长远的战略眼光,未来的成就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韩赞周温和的对俞燕飞说道:“清扬啊,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咱家很想听听你的见解,大胆的说,不要管别人的想法。”俞燕飞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次的事情对准了薛国观那个老货,那动了王同增,就等于是打草惊蛇,第一,浙直地区是我们大明的赋税重地,占据了全国一半的税收和粮食供应,薛党在这里的势力不仅仅是这一星半点,我们掌握的只是浮出水面的很小一部分,做得太急了,很多财富就从手底下溜走了。”
吴木青点了点头说道:“很有道理,这一点咱家绝对赞同,继续说下去。”俞燕飞继续说道:“第二,王同增这个人对我们还有很大的用处,这么处置他有点太浪费了,如果薛国观发现这里出了纰漏,他会断然切断这条线,说不定还会做出一些杀人灭口的勾当,到时候我们得到的,会比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韩赞周满意的说道:“你能想到这一点咱家感到很欣慰,内斗是削弱实力的最好办法,王同增身为金陵户部侍郎,是薛党在这个地区最有权势的领导者,他知道很多的内幕交易和关系网,特别是关于钱粮方面的事情,而且还知道更多薛国观的机密。在正常情况下我们审不出那么多的细节,因为他还对自己的派系抱有幻想,可要是他发现生命受到威胁,只有我们能够保护他的时候,就一定会和盘托出与我们合作,很浅显的道理。”
俞燕飞又说道:“第三,这封信只是王同增单方面写给薛国观的,银票也一样,薛国观大可以来个矢口否认,说这是王同增这个学生拍马屁,谁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如果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王同增的人变为我们的人,继而拿到了薛国观的回信,那这件事就可以圆满解决了,万岁爷肯定不能饶了他,罢官免职那是一定的,问题在于我们能不能复制王同增的信件。”
三大太监一起笑着给他鼓了鼓掌,他们对这样的考虑分析和对策太满意了,非常的精彩,这才是做大事人的思维,韩赞周笑着说道:“清扬,你想的和我们想的是一模一样,证明你的确是个人才,朝廷未来的栋梁,逐步的成熟了。好,既然第一步你做完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不用担心信件的问题,东厂有这方面的人,王同增的家丁去送信,他不会太仔细检查的。”
吴木青接着说道:“为了奖励你的功劳,我们三个今天晚上会到陈府给你镇镇场子,也免得有些人觉得你占尽了天下**。”俞燕飞慌忙说道:“晚辈只不过是参与了这件事,哪里来的功劳,都是三位公公运筹帷幄,晚辈万万不敢居功。”
高永顺笑着说道:“听了你刚才的分析,即便我们不出手,事情也会圆满的达成,该是你的功劳我们不会抢,等到这次有了结果,高公公自然会论功行赏在万岁爷的面前大力推荐你,同时也代表着你在金陵城和寕波府的日子,可以数手指头了。”
俞燕飞听到这句话顿时大惊,高永顺的意思很明白,这是要把他调往京师的提示,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公公,会因为薛国观的倒台而心中大悦,而提前把自己调进中枢任职,有可能是户部的位置,可这和自己先前的计划不相符啊!
从五品的朝廷命官,到京城就算是连升三级,那不过是个正四品的官员,但天子脚下的皇城,正一品大员都不稀罕,何况是他呢?再说了,豫南省那边短时间内还需要金陵的支持,除了他出面协调,别人谁都不行!还有正在建设中的寕波府海军,不过是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如果得不到足够的营养,将来或许会发育成为畸形儿的,这一切都是巨大的问题!
俞燕飞苦着脸说道:“高公公这是抬举晚辈了,我一个从五品的芝麻小官到京师皇城任职,那根本是两眼一抹黑,想想那些王公大臣们的威风,心里都觉得后怕!晚辈进入朝廷官场时日太短,没有多少经验,所以觉得还是在江南待着好,至少时常能听到三位公公的指导训示,还有几位兄长能照顾一二。”
高永顺哈哈大笑,说道:“咱家知道你的意思,的确你现在的官职小了点,京城里面有的是皇亲国戚,除了那些六部的尚书侍郎,还有内阁,随便哪个都比你的官大,可你想过没有,在咱们大明朝廷,当多大的官很重要吗?”
韩赞周似笑非笑的说道:“最关键的是,只要有万岁爷的信任和支持,那一切都不是问题,放心吧,咱们司礼监是你的后盾,没有几个不开眼的大臣敢轻易招惹你,在万岁爷的心里,咱们比那些大臣要亲近得多。”
俞燕飞顿时就急眼了,苦着脸说道:“晚辈明白这个道理,也很想到京城为万岁爷效犬马之劳,可是市舶司那边的事情我才刚开始呢,还没有做出一点成绩,这未免急了点吧?”
吴木青笑得有点阴险,也可以说是有点恶趣味,说道:“又没说让你现在就走,你倒是够着急的,是不是舍不得刚娶回家的那五个小丫头啊?还真看不出来,你小子不但赚银子当官都是好手,连**小丫头也不输给别人。”
俞燕飞毫不脸红的说道:“公公您可误会晚辈了,苍天可鉴,我只是给她们赎身,并没有要娶她们的意思,本来一片好心,只不过以讹传讹把我的本意给传变味了。”
既然俞燕飞以晚辈自居,高永顺也不好开玩笑开得太过分,这可是司礼监在文官集团安插的最重要的棋子,甚至是万岁爷最看好的后起之秀,偶然说说也就罢了,万一开过了头适得其反,那就麻烦大了。
他淡淡的说道:“好了,我们几个还不糊涂,知道市舶司那边暂时还真少不了你,内库现在空空荡荡的,连点存银都没有,无论是万岁爷还是高公公都觉得心慌,市舶司没有理顺之前,你是不可能离开的,就算是要走,估计怎么也要撑个三个月或者半年再调你。”
俞燕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尼玛,这是在**老子呢,差点把老子的魂给吓没了!韩赞周转头对旁边三个目瞪口呆的货,冷冷的说道:“听到清扬的话了?你们论年龄比他大得多,论做官的时间比他长得多,看看你们那点聪明,真是够丢人的,咱家把话放在这里,以后有事情多听听清扬的见解,这对你们有好处!”
就在这时,韩府的管家跑进来说道:“公公,锦衣卫百户吴槐前来找陈大人。”韩赞周点了点头,不大会,管家就带着吴槐走了进来,他先对着三大太监躬身行礼,然后才转头对俞燕飞说道:“大人,朝廷左都督田弘遇大人专门送来贺礼,还说晚上也参加赎身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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