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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晚上,裴湘湘都是白天在裴家待着,一到晚上就去秀娥家睡,熬了两天,按照习俗,第三天是下葬的日子,而这天也是封棺的时候,要把棺材用大铁钉钉上。
因着裴兴才这个不过是衣冠冢,棺材里放着的也是他生前穿的衣物,可饶是这样,封棺的时候,徐氏还是忍不住扑到棺材上大哭起来,朱氏也忍不住痛哭流涕,因着这几日哭得多了,嗓子都嘶哑了,周围老乡不少受过裴兴才恩惠的,看到这情景,也是忍不住流泪。
出殡是约莫上午**点,裴志恒这时候身体再怎么不舒服,也得捧着灵位走在送葬队伍前面。
下葬是绕着南河村走一圈,从裴家正门出发,不过因为绕圈是有讲究,人最后一程是不能走回头路的,因此下葬的地点算来算去,又请风水先生算了一卦,最终决定把裴兴才的衣冠冢定在裴家菜地东南角。
听到这个消息后,裴湘湘第一反应就是愣了一下,想着这以后要是去菜地摘菜,心底会有些阴影吧,就算知道那只是一个没埋人的棺材,尤其是徐氏一家,每次看到坟堆,岂不是都要难受一番?
当然了,对于这个决定,裴湘湘没什么权利去质疑,裴正连是典型的古代社会的家长,不说是独权**,但也绝对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别人反驳的。
早晨裴湘湘从秀娥家出来后,裴家这边已经摆好早饭,看到裴湘湘回来,杨氏连忙吩咐裴湘湘赶紧穿戴好孝服,然后让她回头跟裴思静在一块,多照顾点她,说是晚上着凉有些发热,头还晕着。
裴玉雪因为脸上有伤,这两天裴湘湘都没有看到过她,不过眼不见为净,裴湘湘也乐得看不到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天觉得对裴兴才太过不公,等到出殡的时候,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接着就开始下起雨,看到这情景,不少人都开始议论纷纷,都说是裴兴才显灵了,所以借天在哭。
大家这么一说,让以徐氏为首的人听到后,哭得就更加凶了,裴思静已经哭不出声来,红肿的双眼默默流着眼泪。
雨虽然一直在下,但下葬却不能耽搁,在道场先生看来,这可是关乎裴兴才入轮回投胎,于是大家冒着雨准备送葬,当然了,因为下雨,原定的绕南河村一圈最终改成了半圈。
雨声,哭声,鞭炮声,唢呐锣鼓声融合在一起,裴湘湘心底都生出几分悲戚,一路扶着裴思静,踩在泥泞的路上,艰难的行走着。
裴兴才的丧葬过后,裴正连果真又请了和尚来做法事,连着念了七天经,不过好在这不比之前的丧礼,裴湘湘她也无需在场,因此裴兴才的棺材下葬后,裴湘湘就央着杨氏赶紧回青阳镇。
杨氏住惯了大宅子,让她这会跟徐氏将就着挤在一块,她也颇为不习惯,心底忍不住想着果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因此,裴湘湘也没费多少口舌,杨氏就立马同意回青阳镇。
临走的时候,杨氏去正房看看朱氏,朱氏因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心底难受得紧,这几日都是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不见客,杨氏和裴湘湘过去的时候,她正好喝了药睡下,杨氏见状,也不敢打扰到朱氏,便打算带着裴湘湘直接回青阳镇。
只是,杨氏和裴湘湘刚从正房出来,就听到裴思静在西厢房大哭着道,“太过分了,我都没同意,竟然把辣椒和富贵如意果给偷了,不行,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一听这话,裴湘湘知道朱氏和裴兴家私下谋算的事情这会是被裴思静知道了,当时裴湘湘虽然是无意听到了他们密谋的话,可她也知道自己若是敢阻挡,怕是日后朱氏和裴正连越发不待见她一家,索性装作不知情,免得引起朱氏的不满,又将怒火撒在杨氏和她身上,权当是破钱消灾。
徐氏一听裴思静这样哭闹,原本就有些疲惫地她这会觉得头痛难忍,但也知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耐着性子,劝裴思静道,“算了,这也算是孝敬你父亲的,你别吵嚷了,你奶奶现在都病着躺床上了,你可别折腾,这可是不孝。”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对咱们有多重要,现下爹爹真走了,往后咱们该怎么办?”就算裴正连和朱氏不会真的不管他们,可想起之前裴志恒生病时候他们的态度,裴思静也能猜到不会是多好,也正是因为她想到了,所以才会这般宝贝菜地里的辣椒和西红柿。
徐氏又何尝不知晓裴思静的心思,可事到如今唯有忍耐。
裴思静觉得满腹的委屈无处可发泄,于是伏在桌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在外头的杨氏听到,心底难受得紧,看了看裴湘湘道,“湘湘,要不咱给你三婶娘再留点银子吧。”
杨氏的想法是好的,可裴湘湘并不觉得这样做妥善,长此以往,也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如果真想让徐氏一家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还得让他们有能力挣钱养家才行,不然杨氏给一次钱也只是一次,用完了可就没了。
裴湘湘沉默了一番之后,开口道,“要不娘回头帮我问问三婶娘看看,我想在青阳镇盘个铺子做点生意,娘身体不好,自然不能去做,到时候肯定要请人帮忙的,若是三婶娘肯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杨氏一听裴湘湘竟然想盘铺子,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说帮徐氏的那些,直问道,“你小小年纪做什么生意,又是姑娘家的,这可不行,旭哥儿可是读书人,湘湘,咱们万万不能给旭哥儿抹黑。”
杨氏的这番话,是在裴湘湘的意料之中的,自古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卑贱的,而女子经商更是让人难以理解,如果裴湘湘以后想走这条路,少不得要抛头露面,跟男人打交道,杨氏可以容忍裴湘湘小打小闹偶尔赚点钱,毕竟裴湘湘现在也不大,大家也不会太在意,但若裴湘湘真的要选择这条路,她可是第一个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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